县试放榜次日,县衙设宴。
苏清晏青衫肃挺,随李大人入府衙。满座乡绅名流、儒生士子,初多轻视,及闻其策论格局、又见县令青眼,尽皆改容,不敢半分怠慢。
席间,李大人当众拨廪膳银,助她入县学备考,又嘱衙役为她作证,追讨被侵祖产。一时之间,苏晏之名,传遍清河。
讯息传回苏家,太公与老三又恨又怕,彻夜难眠。
第三日清晨,一行人换嘴脸,携粗劣土产,堵在破屋门前。太公堆起半生不熟的笑:“清晏,如今该称苏相公了。你出息,是苏家荣光。”
苏清晏倚门而立,眉眼冷淡,不邀不入:“太公此来,为祖产吧。”
一语戳破,太公讪讪,旋即摆长辈姿态:“你父母遗业,族中本为你代管。今你既取功名,自当归还。只是你一介书生,备考繁忙,打理产业费心,不如仍交族中代管,岁给分红,岂不省心?”
“代管?” 苏清晏轻笑,声线清寒,“趁亲丧夺我田宅,逼我卖身偿债,此为代管?将我逼至绝境,几乎身死,此为着想?”
四周邻里闻声围拢,指指点点,议论渐起。
太公脸色涨红,厉声斥:“休要胡言!族中行事,何曾亏负于你?”
“亏负与否,账册分明。” 苏清晏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三亩水田,两间铺面,正屋一栋,皆我父母所遗。你们巧立债务,吞没变卖,我不究过往,只给一路 —— 今日将所有契约归还,一笔勾销。不然,县衙公堂相见,以侵占民产论处。”
苏老三跳脚叫嚣:“你敢!那是苏家公产,你一外嫁命丫头,也配独占?”
“我配不配,律法说了算。” 苏清晏声平静而字字千钧,“今我是县试头名,生员身份,朝廷士子。你们再敢强夺滋事,便是辱没斯文,对抗官府。”
她扫过众人,一字一顿:“今日我把话放这 —— 祖产归还,从此两清;拒不归还,我便一层层揭你们贪占欺压旧账。到时候,丢的不只是脸面,还有身家自由。”
人群哗然。谁都明白,眼前少年书生,早已不是昔日孤女。她有县令撑腰,有功名在身,真闹至县衙,苏家唯有吃官司。
太公面色青白交加,气得浑身发抖,终不敢硬抗。他深知,今之苏清晏,他们已压不住。
半日之后,老三铁青着脸,将房契、地契、铺面契约悉数送来。苏清晏逐一核验无误,收妥入匣。合上匣盖一刻,眉眼微松。
这不是几间屋几亩田,这是她在大靖安身立命的根基。
她略加修缮,整饬破屋,雇本分村民照看水田,出租铺面,换得稳定月供。自此衣食无忧,再无后顾之忧。
她亦清楚,苏家虽退,心必怀恨;士族侧目,流言暗生。前路依旧风波未平。
她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