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国丧！”拉斐尔也跟随着汉娜的目光望向那个方向。过去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木工，对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能在阿桑克提亚主教堂敲响钟声的只有国丧。
谁死了？
皇帝？皇帝一把年纪，没了倒也不稀奇，要是再长寿一点，他都要怀疑皇帝是不是邪恶的伪神了。
不过这样说来，他们家公爵阁下的计划岂不是马上就要实现了！
还没等他高兴完，皇宫传讯的人从皇宫门口出发，一路走上大街，到处喊着：“皇后陛下病逝，举国丧三日！”
“皇后陛下病逝，举国丧三日！”声音越传越远，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不对，皇后陛下怎么去世了！主君不是说皇后陛下的病情已经大大好转了吗？那可是圣塔大学者亲自制的药剂，当场检查过的，不可能出问题！
他看了一眼汉娜，汉娜明显不知道那么多的皇家秘辛，她的表情很惊讶，拉斐尔怕被汉娜看出什么来，也跟着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第二天国丧，爱斯和智蕾提前到达了现场，等皇室祭司念悼词，做完送别仪式，两人跟随着皇家骑士团的队伍一路互送勒托皇后的棺椁至皇家陵园。
凯拉已经回到了智慧商团，此刻正跟随着菲奥娜，街头目送皇后棺椁入葬陵园。
汉娜身体不适没能出来，拉斐尔倒是来了，和路过的智蕾对上了眼神，智蕾不动声色收回了自己的手，拉斐尔马上反应过来——皇后陛下的死有蹊跷！
普莉司拉院长也带着郊区福利院的孩子们出来目送勒托皇后了。
昨天大雪纷飞，今天晴空万里，大部分的雪都化掉了，有太阳直射下来，辛西娅觉得身体都暖了很多。
冬季真应该多带孩子们出来晒晒太阳。这是辛西娅的第一想法。
“诶诶！我记得我记得前两位皇后也是病逝的吧？”
“叫什么来着？伯……伯妮丝皇后，还有……林……林……林赛皇后？”
“病逝？不是吧，我听说是她们身体本来就不好。”
“身体不好？你说谁身体不好？林赛皇后可是参加过多次战役的正式骑士，当骑士的哪个身体素质能不好……你不会是把梦话说出来了吧！”
“切——”
“不信就不信，不信拉倒！”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着，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年长的人。拉斐尔朝着菲奥娜所在的智慧商团方向一路走过去，不经意地将人们议论的内容全部偷听入耳中。
皇家陵园就在圣阿尔班大教堂，这里是皇室专用的礼拜堂。有些固定的日子里，皇室祭司必须要在这里做祈祷，平时无事的时候，皇室祭司就是在皇宫里随时待命。
在漫长的时光里，神明的消亡让早期的国家政权遭受了不少冲击，但神授予的能力让卡洛尔三大家族反而变成神的代言人。
信奉神不如信奉三大家族的先祖，三大家族的先祖便成了“神之子”。
随着斯特林家族的覆灭，斯特林的先祖被剔除各教堂供奉之列。
而圣阿尔班大教堂供奉的只有卡普里皇室的先祖，也就是那位建国之君——索尔·卡普里。
勒托皇后的棺椁刚刚送进了皇家陵园中，皇帝雷吉诺德便悄然出现在皇室祭司们的面前。
“皇帝陛下。”祭司们纷纷回头，向雷吉诺德行礼。
雷吉诺德眼眶微红，朝着祭司点了点头。
他站在祭司身后，听着前面的祭司念着祝福语，看向勒托皇后棺椁的位置出了神。
身为皇后的专属侍女，爱斯和智蕾穿着一身肃穆的黑站在皇帝身后。一会皇后陛下葬下地宫时，她们必须要在皇帝陛下做完告别之后再站到棺前和皇后陛下做最后的告别，做完告别仪式才能合上皇后的棺椁。
等一切仪式做完后，爱斯看着皇后的棺椁彻底盖上，心头涌上怅然若失的感觉。
皇后陛下以勒托·弗恩这个名字成长，最后只能以勒托·弗恩·卡普里这个名字下葬，死后的一切都属于卡普里皇室，不属于她自己，不知道这是不是每一位加入皇室的女性的悲哀。
她和智蕾一同走出圣阿尔班大教堂，智蕾边走边回头，想要深深地记住那一个地方。
今日天气正好，风有些温暖。
爱斯靠在智蕾身上，和煦的风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柔柔的，唤起了她以往的回忆。
爱斯有些发抖，她很想要冲回去，留在皇后陛下的身边，可是她不能够这样。她只是皇后身边的侍女，不是皇后的亲人，也不是皇室祭司，没有资格留在皇家陵园侍奉已逝的皇后。
爱斯忽然间开口：“智蕾，你会去哪里？”
智蕾侧过脸来看向她：“我准备回诗维利家族，回去成为家族的继承人。你呢？我记得你的家族……”
智蕾欲言又止，爱斯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已经无所谓了。她说：“我不回去，至少目前不会回去，我会先去一趟弗恩家族，再去前线找两位皇子。”
“智蕾，皇后陛下其实是被人害死的，对吧？”爱斯身为皇后身边最亲近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皇后陛下近日里的恐惧呢……只怕皇后陛下的死是某些人的早有预谋，她不能忍受皇后陛下不明不白地死去，她必须要找出真相。
“爱斯……”智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去调查了。”
智蕾的话一出，爱斯就知道了。
她苦笑：“原来你也看出来了……皇后陛下那根本就不是病症，我怀疑是某种邪恶的术法，陛下才会走的这么突然！”
“智蕾，你说皇帝陛下他……他知不知道这件事？”身为专属侍女的她们尚能察觉异常，那作为皇后陛下枕边人的皇帝陛下未必不知道这件事。
“换个聊天的地方。”智蕾猛地摁了一下爱斯的手背，左手挽着爱斯带她往外面走出去。
智蕾带着她进入了智慧商团内部的一个会议室，告诉她：“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地方，这里很安全，我们就在这里聊。”
“刚才你问我皇帝知不知道这件事，我的想法是偏向知道的。”
“爱斯你应该知道勒托皇后是陛下的第三位皇后吧？”
爱斯：“知道，但这和勒托皇后陛下有什么关系吗？”忽然提到前两位皇后，爱斯一下子脑子还转不过弯来，根本联想不到三位皇后的关系。
智蕾忽然间站起来，双手拍在爱斯的肩膀上。智蕾表情变得严肃，启唇道：“如果我说前两任皇后的死因很可能与勒托皇后的死因一致呢！爱斯，皇宫从一开始就不安全，所以皇后陛下才会在临终的时候把我们全都‘赶’出去。”
闻言，爱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捂住嘴唇朝窗外的方向跑去。
“哕——”今早他根本没摄入什么粮食，现在听到这些事被刺激得酸水上涌，干呕个不停。
好恶心！怎么会这样？接连三位皇后都是这样的死法，皇帝陛下根本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的，他是知道的，他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智蕾，我要替皇后陛下报仇，我必须要替皇后陛下报仇！”爱斯被仇恨烧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为勒托皇后复仇。
“好……”
“合作吧，不只和我，她也会帮助你的！”智蕾坐回沙发上，双眼望向趴在窗口干呕的爱斯，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爱斯丝毫没有注意到智蕾的表情，一听到智蕾的提议，马上就答应了。等她整理好衣服转过身来，智蕾正温柔地看着她，她一脸感激凑到跟前拥抱智蕾。
爱斯的脸侧靠在智蕾肩窝上：“谢谢你，智蕾。这段时间我会先去弗恩家族，你有下一步计划的话就去那里找我吧。”
“好……”
智蕾和爱斯拥抱过后，两人道别。
“爱斯，你不要怪我，一枚主动送上前来的棋子，任谁都想吃下，她也不会例外。”智蕾在门口目送着爱斯离开，隐藏在暗处的菲奥娜和凯拉站了好半天，智蕾才回过来看她们。
“别偷看了，光明正大出来听不是更好吗？”智蕾笑着说，“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对我们的信任度会更高。”
“何必呢，你不是已经把她带进我们内部的会议室？那女孩应该不至于这么蠢。”
“也是，爱斯小的时候就在皇宫生存，她远比我警觉。”
智蕾摊手，上前揽住菲奥娜和凯拉，哄道：“好啦，明天我就要启程返回诗维利家族的领地了，你们多陪陪我，祝我顺利成为诗维利的少侯爵吧。”
“这么快？”
“不早啦，早点回去早点掌握家族话事权嘛！我这还是从缇芙身上学到的。”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但我会尽快，你们可得多等等我。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别忘了给我回信。”
“当然不会忘记回你的信，”走在过道里还是有点阴凉，菲奥娜边走边搓手，搓完手又对着掌心哈气，她喃喃着，“也不知道主君那边能不能收到我们寄过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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