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台词下来,该到许肄了。陪演们收好工具四散开来。梁昊新为了给每个重要出场角色营造一个高光时刻,专门买了大流明的手电筒。
许肄被这刺眼的光炸到,偏开脑袋,“你那破手电,找着我眼睛照的啊!”
手电的光尴尬地晃动,梁昊新抬高了些,这回照不到了。手电抬高的同时,精准地找到了一个角度,此时这一束高光仿佛是为刘耳量身定制的。
宁时白话稿垂在腿侧,用温柔的情绪揉在眼眸当中看许肄。他勾起嘴角,等着许肄对照稿本做出反应。
是一场哭戏,许肄侧目不去看宁时白,他紧闭着眼皮子,想着这辈子最难过的事。
许肄摸了把脸,目光移回来短暂和宁时白对视,他一脸难受的重新合上眼睛。这辈子恐怕除了父母的去世,估计只剩下……
有个男的喜欢许肄了——
许肄深呼吸一下,哭出泪。那是刘耳面对流言蜚语的不甘和倔强的泪水。许肄自嘲的低笑,尽量语气带着自然的哭腔,“凭什么我的人生要必须随着他们的安排?我是什么高级棋盘吗?能让他们一个个费尽心思布局……”
“小耳朵,不是你的错”宁时白抓住许肄肩膀。
许肄红着眼眶摇头,拳头一拳又一拳的往心口砸,他细细凝眸看着眼前人,“我这死的,骂我的人太多了……”
“你做主?”
一个声音传来,许肄脚上的绳子马上扯直。
“吃喝用住哪样不是我赚的钱给的?”梁昊新在远处喊出台词,立马跑到李雄旁边,向后拉动绳子,让许肄向后倒。
话稿内容:
【命运是每一个人挣脱不掉的枷锁,逃不出去的囚笼。刘耳的命硬生生地让定下来。在这里,刘耳的命就是依了他爸的话,从了他们的每一个打算。
在那一夜,好似落下了无尽的黑色幕布,无形的双手拉扯着他。打着为刘耳好的名义,强行拖他回到他们的正轨上。试图让刘耳认清一切,就算是一个棋盘,那这个下棋的人,也永远不可能会是刘耳!
幕布只有无尽的黑暗,刘耳指甲抠着隆起的地板,手指指腹被划破,流下少许血。刘耳痛苦,但他要亲手把这份痛苦打碎,压在心底。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你有实力走自己的路,可身后的人,你的家人,他不让!在一个家庭里,所有人都能做自己想干的事,只不过——在这里,刘耳不行。
刘耳想当旅行家,环游世界,看遍华灯繁景。就因为刘家世代学医!他们不会,也不可能让他走别的路。】
“学医是你这辈子注定的命!”梁昊新握住拳头,往前一推,“你但凡有一点其他想法,我会帮你扼杀。”
“小耳朵,来!抓住我的手。”宁时白伸出手。
许肄埋着脑袋,手攥得特别紧,他嘴里不时会跑出一些零散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倒在地,磕到哪了,一倒地,头就没见抬起来过。宁时白不记得有这一段戏份,有没有写。想到这,宁时白猛然回过神。眼底的惶恐,连他自己也盖不住。宁时白手横到许肄脸下,缓缓托住他的下巴抬起来。
“握草……伤口裂开了,疼……”许肄红着眼睛,眉头上了锁一样瞧他。
宁时白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许肄下巴将人托起。宁时白先对着话稿环住许肄,抱得很轻,手掌心包着他后脑勺,“没事的,有我陪着。”
“我不需要”许肄反手要推开他。
宁时白的手指伸进他头发里,弄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话稿呢,先忍忍,练完了给你擦药。”
“……忘了,对不起”许肄把脸贴他肩膀上,动了一会儿皱眉,脸也朝向了宁时白脖子,“难闻……”
“什么?”宁时白再看向许肄,只看到一颗黑溜溜的脑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排练的人全散开了。待在台阶上休息的许肄看着眼前的夜景。在晚上的校园当中没什么新鲜事物可以看的,有的是太阳能灯下的小飞虫,在下面啊飞来飞去。许肄划眼看向站的笔直的那个人,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领口工工整整系了一个领带。
“你不回去吗?”许肄问他。
站路灯下的宁时白没有讲一句话,只是看着他不动。
现在到了晚休时间,很多学生都回到宿舍睡觉了。巡逻的校警有将近十个人,许肄背后照过来的光又重新打在宁时白的身上。校警的手电筒锁定了这边的两个人,步子由慢变得很快,然后是握紧手电筒跑了过来。
“你们哪个年级的?多少点了,还不回宿舍?”校警的手电筒在许肄身上照来照去,他没有选择回头,反倒是宁时白一直看着照向他们的光。
“你眼睛不要了是吗?”许肄最终回头,看去光束的主人,“我走读的,那边的你可以扣分。”
“我走读”宁时白。
许肄,“……”
校警移开手电筒,露出那一张严肃的脸庞。校警看向许肄,坐在台阶上的人,深呼了一口气站起来。许肄谁也不理,迈上台阶往校门口走去,宁时白跟在他身后。
出了校门,宁时白把许肄架住了,不顾他的挣扎把人放到校外的花坛上。许肄下来的时候,偏身撑了一下手。他抿着唇瓣,眼底掀起了一点火苗。大晚上,排练完了不回去跟着他,想干嘛?
“这里没监控。”
许肄诧异地看着他,“这里有没有监控有什么关系吗?想杀人?”
宁时白往前走上几步,“不想,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宁时白回想起灯光球场,许肄趴在地上难受到冒冷汗的样子就会后怕。宁时白记得许肄当时摸的是腰腹的位置,他又往前走,直至脚尖要碰到许肄。
“和你有关系吗?”许肄因为他的靠近,自己又是坐着的,所以只能是把头抬高。
“有关系,我是在追你。”宁时白说着就要看他的伤口。
许肄抓住他伸来的手,“我不用你追。”
“无所谓。”
宁时白轻轻地拉开许肄的手,他按着记忆里的位置把衣角掀起来。腰腹上面有一道早已裂开的伤口,不流血了,只不过伤口处挂着极小的血珠子。许肄偏着脑袋,不愿意看他。许肄腰腹上的伤口让宁时白的手指磨了一下,而这一下让他收住了腰。
“手别乱摸!”许肄盯着他,身体被摸的后果就是他的脸快红了,不长不短的头发没有盖住微红的耳尖。他往后退去,把整个脑袋都藏在阴影中。
“疼吗?”宁时白回握拳头,抬眸便撞上许肄微微泛红的脸蛋。宁时白低含下巴笑,“我看见了。”
“看……看见什么?”许肄不怎么利索地讲话,眼睛不敢看过去。耳边绕着的是宁时白偷偷从嘴里发出来的笑意,许肄拉下衣服盖住伤口,“不能笑。”
“不笑不笑”宁时白嘴上说着会不笑,行为上可没实现到。
许肄管不住他,笑就笑了吧。
十点钟外面还是有医馆在开门的,宁时白牵着许肄的手,带着他人往医馆赶。许肄一路上不情愿地抽回手,然后宁时白在不厌其烦的回头牵住,还要哄一句。
秋季天还是很热,许肄总是巴望着能快点凉下来。
医馆门口外面种有一棵和人半高的发财树,上面的树枝被装饰了几个晚上会发光的小红灯笼。
宁时白在前台买了一支药膏,随后到椅子那边找人。
受了伤的许肄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手里是一把快没救的游戏。他恼怒地抓住头发,点开对话功能骂队友。才不到一分钟,许肄便在局内被警告了,他也是不服,之后让禁言了才老实。
早输晚输都是输,投降没人接。许肄干脆选择挂机应事。
宁时白找到一个小板凳,他拿到许肄面前放好,“小肄涂一下药,不要玩了。”
许肄反扣手机,原本就没心情玩了,犯不着宁时白来提醒他。
“你这里严不严重?”宁时白指着许肄腰的位置问。
“我说不严重,你就会不涂吗?”
“不会。”
许肄,“……”
许肄的手腕被宁时白握住,他的手臂很细,没什么肉。药膏的盖子一点一点让人给拧开,宁时白用棉签沾上些药膏。手臂上的伤口愈合了一些,但是周围的皮肤还是会泛红。药膏没有药酒的刺激性,涂上去并不会疼。许肄看着这人的脑袋,不久划到他脸上,很严肃的表情。这给伤口涂药和做练习题不一样吧?
“别板着脸,难看。”许肄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反应过来说的话奇怪后,许肄马上闭嘴。
“好——”宁时白。
真是的,好什么好。
许肄的另一边手也被握住。
时间这么晚了,宁时白都不回家吗?那他房间的监控……许肄沉默了一会儿才想起宁时白房间的监控被他侵入防火墙了。也不知道大门口的是不是。
“我还没洗澡,你不觉得会白涂吗?”说着话,许肄的下摆都被掀起来了。手指摸上去的感觉还是让他头皮发麻,“不要磨……”
宁时白挑眼看他,不时回到伤口处,“并不会,回去了洗掉,我就再帮你涂一遍。”
“别想用这个烂理由进我家”许肄手作拳头,很轻的往他头顶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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