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泽虞写信回族中,言明一切,却遭到了族长的严厉反对。
族中甚至来信,说明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计谋,为的就是迷惑泽虞,好断族中根基,并下令要求泽虞处死叶临川,如果泽虞不忍心,稍后族中会派人来协助她。
来的人,是泽虞的母亲。
“母亲,母亲,求你放过他”泽虞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看着叶临川被自己的母亲打的浑身是伤,眼看着就要被打死了。
“你走啊,你走,我要你还手,你还手啊,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泽虞痛哭不已,她不能眼看着叶临川被活活打死。
“住手,母亲”
情急之下,泽虞拔了叶临川的佩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阿虞,你糊涂”泽嫶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不是在吓唬她。
“还请母亲,手下留情,我会与他断绝关系,绝不再往来,我可以族庙供奉中人起誓,今日我泽虞……”
“住嘴”泽嫶不敢,也不忍
“你走吧,下次再见到你和我女儿纠缠不清,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泽嫶带走了自己的女儿,她无法责怪泽虞,可纠缠下去,没有结果,不如当断则断。
也是在回族的路上,泽虞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不敢想象,带着这个孩子回到族内,会是什么后果。
靠着孟洵,她们躲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叶临川再次找到了他们。
天意,自不会让有缘人走散。
叶临川看着自己的缩小版,他像是突然被抽掉了脊梁,肩膀微微塌下去半寸,他猛地别过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咬肌绷紧到发颤,他以为自己很镇定,可那层水光已经漫上了眼眶,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剩眼角一点湿意,像铁石上沁出的锈。
一滴水砸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他愣了一秒,抬手去抹,才发现不是雨。第二滴、第三滴,砸得更快。
泽虞伸手给他擦泪,却越擦越多。
这一刻,叶临川才感觉自己像是又活了过来。
他们度过了一段十分幸福快乐的时光,可惜,好景不长。
先是孟洵消失,接着是叶清澜不见了,泽虞快疯了。
叶清澜从出生就很听话,从不会外出玩的不回家。也是这个时候,家中来了不速之客。
“阿虞,好久不见啊”
这声音听在泽虞的耳朵里像是催命符一般,他的声音不高,像一块被泉水浸过的温玉,没有棱角,也没有锋芒,但泽虞浑身发颤,毛骨悚然。
想到孩子,泽虞压下内心的害怕,强装镇定。
“见过大长老,家中稚子无辜,还请大长老手下留情,我自愿受罚”
叶临川都能听出泽虞话音有些颤抖,他握住了泽虞的手。
“几年前,你也是这般求你母亲的吧”
泽虞突然想到什么,冲过去问他
“你把我阿娘,怎么了”
“她办事不利,既没有杀了你这情夫,也没有带回你,如此无用,族中自是不会留她”
“泽翀,我杀了你”
泽虞再也无法忍,可尽管泽虞有九川音,也不是族中实力最强的大长老的对手。
泽虞与叶临川联手,可关键时刻泽虞看见了大长老丢在地上的长生缕,是叶清澜脖子上戴的,泽虞族中未满十岁的孩子,都会佩戴长生缕 ,寓意孩子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你到底想如何”
泽虞无力的说道
“我也可以成全你们,只是,他再继续是仇敌一列,那就不符合族规了,公开自行解除与御关楼的一切关系,包括你与那楼主的结契,不要想着敷衍我,我自有方法验证你们是否真的解除契约。
半月为期,我不会多等一刻,晚半刻,你回到这小院见到的就是三具尸体,四条人命”
“半个月,往来京城的路程时间都不够,你要他如何能做到,况且,那契约不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你欺人太甚”泽虞快要崩溃了。
她躲避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让心爱之人两难,可如今却眼看着他被要挟。
“不用你动手,我先自己抹脖子,再……”
“泽虞,我奉劝你,小心行事,你想说你先死,再等我杀了你的儿子,你们黄泉路下自会一家子重逢,那你还不够了解我,我是管不了你了,但你儿子,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泽虞仿佛瞬间被雷劈了一般,吓的浑身一抖,是啊,叶清澜怎么办,她和肚子里的这个可以死,可大长老不会放过他的,他还那么小。
“你是不是,早就找到我了”泽虞看向大长老的眼神了充满了恨。
泽虞现在才明白,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她早就被找到了,大长老为什么没有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出来,就是为了等他们相遇,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要挟叶临川。
大长老看都没看泽虞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叶临川抱着泽虞回了屋内
“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叶临川敲开了隔壁的大门
看着这么一大笔银子,赵家娘子十分吃惊
“可是遇着什么事了,叶家兄弟”
“我有急事,需要出门一趟,还请您帮着照看我家娘子,半月为期,我自会回来接他们”
“那也用不着这许多银钱”
“多谢”
很快,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御关楼司主之首叶临川叛变,强行于御关楼前解除与楼主扶棠的结契。
叶临川回到小院的时候,看见门前孟洵正背着叶清澜玩儿。
“爹爹回来啦”
“澜儿真乖,洵儿也乖,你阿娘呢”
“阿娘在院子里睡着了,赵婶婶说,阿娘怀了小妹妹,小妹妹总是在睡觉”
此后很久,叶临川都在等自己的报应,楼主不愿意见他,他强行解除契约,定会遭到反噬,但许多年过去了,他一直身体没有什么变化,很少生病,修为也没有受限。
直到一年前,叶清澜开始突然昏迷。
他们遍请名医,不论是人间的,还是灵族的,都束手无策。
叶临川突然明白,许是他的报应来了。
阿泽在暗处听着叶临川讲述过去的事情,内心很平静,不是阿娘不愿意见他,是阿娘已经做不到了。
阿泽收起暗中不断给叶清澜输送灵力的手,想着应该差不多了
“思虞,你怎么又哭了”
床上传来了叶清澜的声音,叶思虞赶紧抹了抹鼻子,趴过去看叶清澜的情况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无事,父亲母亲也来了,孩儿连累父亲母亲受累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泽虞又忍不住的想哭
“母亲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嗐,许是年纪大了,总有些多愁善感”
“母亲永远年轻”
“刚才父亲说的,我都听见了,父亲母亲受苦了”
“澜儿,你不怨恨为父吗”
“父亲这话从何说起,若不是为了孩儿,您也不会背弃心中信仰…”
“好了,过去的事情,纠结这些作甚,你父亲不为别人,是为了我”泽虞解释道
“后来,我为了他,也与族中断绝了关系,他也不亏”
“父亲母亲感情真好”
“是啊,阿爹最疼阿娘了”
“你这小机灵鬼儿”
……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跟刚才哭天喊地的简直是两个样子。
阿泽准备离去,可突然想起被她踩在地上的人,顿感抱歉。
她把那人扶起来,从房中带了出来
“你是何人”阿泽先发制人
“你又是何人,怎会在澜儿房中”
“我是老爷和夫人从京城请来的神医,特来为公子治病的”
“哦,刚才府外那么大的动静是你啊”
“是啊,你还没说,你是何人呢,鬼鬼祟祟的,有何居心”
“我是澜儿的舅舅”
“澜儿是谁”
“澜儿是我外甥”
“你外甥是谁”
“我外甥是澜儿”
月亮恰好从云翳里探出身,凉薄的银辉泼了她一身。她忽然就笑了,眉眼弯成两枚新月,眼底像是落进了碎星,亮得惊人。
那笑意像是投石入湖,一圈圈漾开,把她周身冷调的月光都搅得温柔起来。
她笑的时候,连睫毛上都好像沾着霜雪一样的光。
“小神医,你笑起来真好看,澜儿见了,定会喜欢的”
“那你明天记得来接我,我早些去给你外甥看病,他就能早些恢复了”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治好澜儿吗”
“那是自然,都说了,我可是神医”
“太好了,澜儿有救了,谢谢你”
……
“小神医,你住哪儿啊,你别走啊,小神医……”
第二天一大早,阿泽早课还没回来,远琴堂里就来了一大群人,送来了许多的东西
“把这些,这些,还有哪些都放下,好了,你们下去吧”
“你是谁啊,一大早的,这些都是什么”
宴弥野看着这人往屋里放了许多东西
“这里是我家,你说我是谁,好了,你们既是姐姐的族中人,且不与你一般计较”
他头翘的很高
“小爷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人呢”
“你以后会经常见的,小神医呢”
“小神医是谁啊,找错地方了吧”
“好了,阿野,去吃朝饭吧,他说的是阿泽”
苏瑾瑜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还请公子入座,稍事休息,她一会儿便会回来”
“虽然你们族中做事,非常让人讨厌,但看在此次是为救澜儿而来,我暂且对你们过往所做之事不予追究,如若治不好澜儿,我便一□□吞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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