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渝等人已撤退,赵老爷无恙。”
黑衣女子半跪在少年面前,恭敬道。
面前少年白衣胜雪,气质出尘。
“只是,属下在军营见到了夫人。”女子说道,“她似乎听到了离玥说公子你是女皇派来的细作一事。”
少年平静的脸出现一瞬细微波动,握住毛笔的指尖微微僵硬,许久,他问到,“她什么反应?”
“并没有什么反应。”女子回道,“我离她很远,确认她安全,我才离开。”
季清醇微微颔首,淡淡道,“下去吧。”
女子只应了声,下一秒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赵玄儿匆匆跑回赵家宅院,经过竹林,恍然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随之消失。
她疑惑地眨眨眼,回头看了一眼黑影消失的方向。
“妻主。”温和的声音打断她的疑惑。
只见季清醇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执笔写字。
石桌旁边的书籍堆积如山,却摆放整齐有序。
赵玄儿打了个哈欠,一旦放松下来,困意便涌上来。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实在十分困顿。但同样是一夜未睡的季清醇,只是脸色稍显苍白,但并无困意的样子。
她坐在季清醇对面,托着腮看他书写。
“还没忙完?”她问。
书桌上,一本叠着一本的书籍,她百无聊赖地翻了翻。
几乎都是她看不懂的其他国家的文字书写的书册,她想起今早仆人说这是季清醇花重金买来的各个国家官员的名册信息。
季清醇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齐的笔记。
字如其人,他的字工整清秀、行笔流畅,正如他做事严谨,有条不紊。
“嗯,还有一点收尾工作。”他温声应道。
赵玄儿趴在桌上,无聊地用手拨弄着纸张。
季清醇的每日工作量非常大,大到她根本不清楚他每日在做什么。
她拿起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上面画着古怪的图案,她猛的坐直。
这是师父给她留下的书籍,记载着许多古怪的文字,之前她想着让管家寄过来破译季清醇和老爹信中的内容,季清醇阻拦了。
没想到季清醇竟然带了过来。原来他真的没有当掉换钱。
曾经非常讨厌师父逼她背书,如今却感激当初的自己没有偷懒。
她只随意翻了几页,尘封在脑海角落的记忆迅速回笼,学过的文字一一浮现。
越翻,越无语。她将前些日子老爹与季清醇的信件记了下来,将文字与书籍一一比对。
信中全写的是让季清醇如何看春宫图来学习主动侍奉赵玄儿,共赴**之事。并附上几本艳情话本片段,步骤教导如何从开始到结束。
原来老爹早发现她的意图,把重要信件销毁了,让人抄了一些话本的片段装进信封里故意给她看。
更惨的是,她全背下来了,一字不漏,无法忘记那种。
脑海里全是各种无法描述的画面和姿势,挥之不去。
赵玄儿猛地合上书,将书本踢飞很远。
不知何时,季清醇早已放下了笔。
一直看着赵玄儿从神采奕奕,再到面红耳赤,再到气急败坏。
赵玄儿使劲地踹着地面发泄着,希望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忘掉。
回头对上季清醇的澄澈明亮的目光,她强自淡定下来,挑了离季清醇最远的石凳坐下。
两人沉默许久。
季清醇没问赵玄儿为何会发疯狂躁,率先开口道:“妻主,我认为你已经猜到了大部分事情的真相,那你为何不问我,关于我的身份,我的动机。”
他一语中的。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事情。
赵玄儿抬眸,看向他,他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总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像带着面具一般,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
赵玄儿抿嘴看向别处,“那你说。”
季清醇明显察觉赵玄儿不想与他对视,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
他本没有打算让赵玄儿知道那些事,可赵玄儿神态怪异,对他排斥远离。
心情有些糟糕,但他也不会失态,只轻轻回道,“我不是女皇的儿子。”
只轻轻一句话,让赵玄儿心头一震。
季清醇说道,“我幼年曾被赵菱将军所救,并被选中为玄儿你的夫。七皇子早已殒命,我自小在宫中代替他长大。”
“至于我来自何方,是何身份,我也不知晓。”
“但玄儿你不必担心,我从不是女皇的棋子。我也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选择帮你们,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也不会伤害你,新婚当天,为了向爹保证我的忠诚,我喝下了蛊药。一旦我对你有害心,我会蛊毒发作身亡。”
赵玄儿终于转眸看向他。
他没有说假话,虽然他平时总假惺惺,但这次她感受到了他些许活人气息。
“那为何选择跟我成亲来遭受这些苦难,也是为了你自己吗?即使是娘亲选了你当我夫君,即使女皇强迫你冲喜,你若不愿意,有百种办法可以拒绝。”
季清醇只顿了顿,点头承认。
“是我主动向女皇请求赐婚。”
赵玄儿惊讶,“为什么?”
季清醇并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眸,避开了她的目光。
赵玄儿不由自主上前几步,歪头看着他避开的侧脸,“为什么?”
她此刻忘了先前看信的不适,满脑子好奇。
毕竟她从没有见过季清醇出现这种类似逃避的表情。
他可是一直戴着假惺惺温和笑容面具、一切尽在掌控的心机男啊!
季清醇越是扭头回避,赵玄儿越是凑了上去,直到凑到他面前不到十公分,互相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为什么?”她问道。
季清醇将眼眸移正,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皆面无表情,只有季清醇的额头冒出细细汗珠,本只是想略施小计让赵玄儿凑近来,结果她凑得太近,近得两人仿佛快要亲上,鼻尖萦绕的是她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倒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他却恍若置身炼狱。
他少有的有些破防,开口道,
“妻主,爹特意给你看的艳情话本,你觉得如何?”
赵玄儿浑身一僵,俏脸爆红,一下子弹出数米远。
她一边将那罪魁祸首的书籍踢得更远,一边结巴说道,“压根不知道你说什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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