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儿欲盖弥彰，脸颊红晕，明明凶巴巴，却更生出妩媚娇憨之态。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季清醇默默缓了一口气。
为什么上赶着求娶？他该如何说呢？仅仅只是一个字——“想”，他只是尊从了内心的感觉而已，并无过多原因。
可高自尊的他，如何能在赵玄儿面前承认这些事？
他只能转移话题，继续说道，“说回正事，玄儿，你可知瑶国？“
正对书籍乱踢一通的赵玄儿微微一顿，“神话故事中的虚构国家？”师父给她留下的书籍上记载着这个国家的兴衰，也留下了著名的预言：当神迹出现，神就会降临，君临天下，统治万民。
她认为一般像这种书，都是统治者编写来欺骗民众的。
任何人想要登上高位，虚构一下神迹，就有一大堆人追从。
就像古代的王朝统治者自称天子，天之子，所以他代表天命来统治，只是给自己的统治找个好听且合法的理由罢了。
“或许并非虚构。”季清醇却反驳道，“世上的确可能有着神迹的存在。”
赵玄儿一脸狐疑，季清醇说了下去。
”十年前，女皇迫害赵菱将军并非毫无缘由。传言当时有几人看到了赵菱将军身上出现的神迹。与翼国最后一场大战中，赵菱将军偶然召唤了亡灵军团，一夜之间，翼国数万将士不知所踪。”
“亡灵？”赵玄儿微微蹙眉。
“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当时只有跟在赵菱身边的几个副将看到此神迹，认为赵菱将军可能是瑶国的后人，带着一统天下的使命降世。”
“离玥便是当时的副将之一，也是女皇的心腹，将此事告知女皇，才引来女皇的杀心。”
“女皇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是赵菱一人斩杀翼国数万人，凯旋而归。”
“就连翼国人也认为赵菱将军武力高强，不可战胜。”
“除了离玥，其他看到神迹的人通通被灭口。”
季清醇顿了顿，脑海里回忆起那些血腥的回忆。世上无人知道他曾是看过神迹、且幸存的人。亡灵军团一秒收割数万人头，整个战场瞬间空了，尸首无存。
赵菱站在战场中，惊慌悲恸。
而季清醇是出现在战场上的小孩，没有记忆，没有身份。他记得浑身是血的赵菱将他抱起，将他带回宫。
他也眼看着赵菱意志消沉，或许她觉得那种可怕的力量不该留在世上，所以被女皇忌惮，她毫无争辩，自愿赴死。
“赵菱将军被毒酒赐死，爹向女皇起誓，此生不再踏入朝堂，不问政事。只求女皇放父女俩回乡野，做平凡人。”
“女皇为了压下屠杀忠良引起的民愤，答应爹的请求。”
“爹为了保护你从不让你接触政事，但这十年来，女皇的监视从没有断。”
“女皇一直在等，等当初的民愤随着时间而消去，她对你起了杀心，因为你的身上流淌着赵菱将军的血脉。”
“清醇，你信吗？这太扯了，什么神神鬼鬼。”赵玄儿打断他的话。
季清醇顿了顿，说道，“我不评论真假与否。”
他不反驳赵玄儿的话，那段尘封的关于他所见到的神迹的回忆，他从未向他人提及。他也没有对赵玄儿说起。
他说道，“爹给我的任务是，守护你。”
“我目前所做的工作是打点好一切，与各国交好。战争一旦打响，即使我和爹都不在了，不管你流落到哪个国家，你都能得到很好的安置和照顾。”
赵玄儿的心被触动，她看向石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籍，终于了解他在做什么。
她挪着脚步走回他面前，说道，“清醇，我是相信你的，除了神鬼迷信那一段，你说的我都信。”
正如她相信老爹一样。
“我也不需要你的守护，你是男子，本该是我守护你的。”
她说道，语气坚定。
“或许我没有你聪慧，但我有自己成长的方式。我们可以结盟，并肩作战。”
她朝季清醇伸出手，目光诚挚。
季清醇并没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守护我？”
赵玄儿认真点点头，抓住季清醇的手，“嗯，我一向重诺言，从不食言。”
不管是季清醇还是老爹还是小青还是赵府的其他任何人，她都要保护好。
她绝不能允许带给她无限温暖的家就此破碎。
说罢，转身离开。
季清醇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残留着赵玄儿指尖的温度。
“守护我么？”
他从未听别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毕竟他自小便被训练用阴谋算计别人，仅仅是被当做工具而使用的。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留在原地的季清醇听到背后传来慵懒的嗓音。
阿容倚靠在廊柱旁，姿态散漫，似笑非笑，“既然喜欢，为何不主动，她是你妻子，不是吗？”
阿容刚从繁忙的配制丹药的公务中抽身，出来院子透透气，便看到自家雇主季清醇怔怔站在原地望着赵玄儿的背影出神。
女尊国的男人为何如此内敛含蓄？
若他有如此貌美的妻子，他定要夜夜笙歌，日日缠绵。
季清醇只淡淡看他一眼，“滚。”
阿容一噎，啧了一声，转身离去。
但内心无比惊讶，他分明看到了季清醇脸上一闪而过的绯红。
阿容喃喃自语，“难道是真的喜欢？”
虽说赵玄儿的确貌美，但季清醇向来不是容易被美色诱惑的人。
在他看来，季清醇是个披着柔弱无害外衣的冷血怪物，是个危险人物。
明明是如此年轻的少年，却心机深沉、深不可测，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命运。
正如阿容，为季清醇卖命，并非心甘情愿，而是季清醇捏住了他的命门。
寂静竹林中，翅膀扇动的“扑腾”声响起，季清醇将书放下。
天边极速飞来信鸽，落在他的手上。
展信阅读，片刻后季清醇将信烧毁。
“这么快发现了么？青渝。”
声音轻轻，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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