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台灯的光晕里，唐砚秋指尖转着钢笔，听完下属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拿起桌上的情报，上面用密写药水写着几行小字：黎明小组近期异动频繁，似有新人加入，疑在筹备营救被捕人员。
“新人？”唐砚秋挑了挑眉，放下钢笔。
“什么来头？”
“还不清楚。”李源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只听说年纪不大，像是个学生。华奕和陈靖对他很器重。”
唐砚秋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学生？倒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既然是新人，软肋定是不少吧。必要的时候，就从他最亲近的人下手。”
“我们埋伏在对方身边的心腹给我传信，这学生，可是华奕的亲儿子。”
李源应了一声，有些惊讶：“他居然真舍得？”
“他能有什么舍不得的。”
李源没再多问，退了下去。
看着下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唐砚秋吸了口烟，烟雾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另一边，小屋里的餐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华洇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好奇地看向周先生：“周先生，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问，既然一代玫瑰已经死了，那为什么山东那边还贴着她的悬赏呢？”
周先生夹菜的手顿了顿，看了华奕一眼，才缓缓开口：“假的呗。那是我们放出去的假消息。”
华洇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奕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解释道：“当初一代玫瑰牺牲的时候，不止我们，唐砚秋也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们放出这个假消息，一是为了试探唐砚秋的反应，”周先生接着说，“二是为了保护二代玫瑰。唐砚秋一直盯着一代玫瑰的事，我们放出假消息，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到山东那边，二代玫瑰在他身边就安全多了。”
华洇点了点头，又问：“那通缉令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那照片不是真的玫瑰。”华奕开口解释。
“是我们从资料库里找到的，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子年轻时的样子。我们征得了她家属的同意，才用了她的照片。”
“如果她还活着，那怎么找人呢？”华洇还是有点不解，“照片都不是真的，就算有人看到玫瑰了，也认不出来啊。”
周先生笑了笑，说：“我们找的不是人，是线索。通缉令上标注了几个一代玫瑰的特征，只有我们的人才知道。如果真的有人拿着通缉令来联系我们，那就说明是自己人。一代玫瑰也确实已被找到。而且，就算唐砚秋的人看到了，也不会怀疑到二代玫瑰身上。”
“原来如此。”华洇恍然大悟，“你们想得可真周到。”
“也是没办法。”华奕叹了口气。
吃过饭，华洇刚把碗放进水槽，就见陈靖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个空烟盒，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昨天跟林清池通电话了？”
华洇的手顿了顿，水溅在手腕上也没察觉，他转过头，耳尖有点发烫：“你怎么知道？”
“周先生跟我说的。”陈靖推开房门走进来，把烟盒揣回兜里，“怕你憋得慌，特意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回山东一趟。”
“回山东？”华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现在任务这么紧，我怎么能回去？”
“任务是紧，但现在我们没有头绪。”陈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周先生说了，这几天营救计划还在最后核实阶段，你可以抽空回去一趟。往后的日子，想回去就难了。”
“说点不好听的，你说万一要是......你会后悔当初没跟他好好告别吗？”
华洇的心猛地一跳，是啊，要是自己死了，却没有跟他好好告过别，那自己就算做鬼也不肯去投胎的。况且，一旦摸清俘虏的位置，他们就要立刻行动，到时候别说回山东，能不能自由出门都是未知数。
他想起林清池的脸，心里的思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陈靖笑了笑：“你安心回去，好好跟林清池告个别，该叙旧叙旧，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别像上次一样，连句像样的话都没说就走了。”
“就给你两天时间，可以吧？”
“可以！”
华洇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知道陈靖是在提醒他，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我知道了。”华洇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坚定。
“我明天就回去，尽快赶回来。”
“嗯。”陈靖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火车票。
“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一早的火车。路上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华洇接过火车票，指尖传来纸张的温热，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拿着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心里的酸涩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哥，我终于又可以抱到你了。
山东的冬夜比南京冷得多，华洇下火车时，哈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他把围巾往脖子里又裹了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车票，站在火车站门口，看着熟悉的街道，心脏砰砰直跳。他在候车室的镜子前整理了半天发型，把乱翘的头发一一抚平，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深吸一口气，往华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行人很少，他看了一眼怀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他也不想叫车，只是走着，走着。因为紧张，他甚至不觉得累。
进了门，客厅里的陈设还是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想到他和林清池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走到林清池的房门口，他发现门半掩着，里面已经熄了灯。
他轻轻推开门，刚走进来，就感觉脚下撞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豆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豆腐见了他，立刻“喵呜”一声，就要扑上来。华洇连忙捂住它的嘴，把它抱在怀里，小声说：“别叫。”豆腐似乎听懂了，乖乖地趴在他怀里，舔着他的手心。他抱着豆腐，走到床边，看着林清池熟睡的侧脸。
华洇的心里既酸涩又思念，他放下豆腐，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从背后抱住了林清池。刚抱上去，他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味，心里顿时有点吃醋。
和谁喝的酒呢。
来不及细想，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华洇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肌肉变得有点僵。林清池低头看见抱着自己腰的手，心里害怕极了，想要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底的醋意，华洇想吓吓他，于是低声道：“别动。”
林清池瞬间安静下来，他有些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开口：“阿洇。”
华洇愣住了，直到林清池转过身来，他才重新聚焦视线。他看着林清池已经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酸：“哥，我回来了。”
林清池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嗯。”
华洇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熟悉的味道，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只待两天，两天过后，我就要回去。”
“好，两天也好，两天也好。”
华洇伸手拍在林清池的后背上，语气有些责备：“你身上有酒味。”
林清池抬眼看他：“我每天接触的酒品很多，久而久之，衣服也沾染了气味。”
听他这么一说，华洇才突然想起，昨天林清池是说他目前在白姨那边做调酒师来着。
他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这样啊。”
林清池的指尖在被子上轻轻划着，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模糊。
白凤的话在此刻突然浮现。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阿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华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不敢看林清池的眼睛，声音带着 些许紧张：“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清池的睫毛颤了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之前白姨问我，有没有考虑娶妻的事。”
华洇一听，有些急，他对上林清池的目光，心脏仿佛漏了一拍，急忙又移开了视线：“那你......那你怎么想的？”
“我拒绝了，谎称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顿了顿。
“白姨说，你之前跟她说过一样的话。”
华洇紧张的要命，他没想到白凤会把这件事告诉林清池。他重新回过视线，对上林清池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紧张。
这是什么？
华洇的心里无比纠结，本来这次回来就是想跟林清池坦白自己的心意，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怂了。他想起陈靖说的话，想起营救计划的危险，想起唐砚秋的势力遍布各地。他不能拖累林清池，不能让他因为自己陷入危险。
可是......可是.......
华洇低下头：“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林清池的眼睛突然像变得没了光亮，他垂下眼眸，轻声道：“嗯，那是好事。”
“好了，先睡觉吧。你也把我放开吧，长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羞不羞。”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不再说话。
华洇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揪了一下，生疼。
“你在生气吗？”华洇问。
林清池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你多虑了，快睡吧。”
“好吧，晚安。”
“嗯。”
第二天，华洇是被豆腐踩醒的，它正蹲在他胸口，用尾巴扫他的脸。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二点。
“糟了！”他猛地坐起来，转头看向林清池，那人还侧躺着，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华洇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昨晚明明想着要早起多陪林清池一会儿，结果一睁眼就浪费了一上午。他轻轻掀开被子，刚想下床，手腕却被人拉住了。林清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眼底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醒了？”
“嗯，”华洇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愧疚，“起晚了，浪费了一上午。”
林清池笑了笑，松开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他不愿再想晚上两人的对话，故作轻松道：“没事，反正我下午要去舞厅，正好一起走。”
华洇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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