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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对抗2

晚上熄灯之后,监狱里安安静静的。

值班的狱警迈着方步,一间一间牢房检查。突然,这名狱警发现有一间牢房里不对劲。

本应睡在下铺的两个犯人,床上空空如也。

狱警立刻吹响哨子,拿出对讲机,让指挥部开启各关卡警戒,快速做完这些后他掏出配枪,谨慎地打开了牢房的铁门。

“全部给我从床上下来!趴在地上!趴下!”狱警大声吼着。

四人间里剩下的两名犯人仓皇地从床上下来,他们战战兢兢趴在地上,用手抱住头。

这时已经又有两名狱警跑进牢房支援。

“那两个人呢?!”

两名犯人都不吭声。

最先到的那名狱警,抽出腰间警棍,上去就狠狠抽打那两名犯人。

挨了一顿打后,两人缩在墙角,颤抖着手指着小便池。

一名狱警上前,用了点力气,就把小便池拆了下来。

里面有一条正在挖的通道!

因为被发现得太快,通道仅仅挖了不到三米,两个失踪的犯人正躲在里面呼呼大睡。

令人惊讶的是,这条通道里还有一个出口,竟然联通到隔壁贝鲁尼斯牢房的小便池!

于是两间牢房八个人全部被带进了审讯室。

典狱长被吓得魂飞魄散,接到电话后,从家中温暖的被窝里跳起,驾车疾驰赶回监狱,连夜审问这八个犯人。

奇特的是,在地道逮住的两个犯人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在地道里。

其余六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典狱长鼻子都要气歪了。

再晚几天发现,这些人估计都要把地道挖出监狱了,自己的人丝毫没发现不说,当事犯人居然也说不知情!

难道这地道,是鬼挖的吗?!

典狱长勒令狱警“狠狠”审!天亮之前必须要得到有用的口供。

没想到,天亮前口供没有得到,犯人还死了一个。

贝鲁尼斯在审讯过程中突然剧烈咳嗽,咳血,等医生赶到时,已经因窒息身亡了。

犯人死了是大事,典狱长斟酌良久后,决定将这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大事化小”,幸好那个贝鲁尼斯的档案里,本来就记录他是“癌症晚期”,突然病发身亡也是正常的事,只要医生和狱警的说辞一致,合情合理就行了。

被挖了地道的几间牢房肯定暂时不能关押犯人了,经过各部门的讨论,除了在地道里的那两人先不能放,转到禁闭室单独关押,其余的几人则分散到其他牢房。

乔尼博所在牢房刚好有一个空床位,于是“越狱未遂”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他就迎来了一个外号叫作“虱子”的男人。

朗孝和小枫处理完监狱的事,就去律所和杰克会合。

杰克这边事情比较复杂,所以这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和迦弗兰等人一起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朗孝和小枫则回家住,第二天去律所时,朗孝给杰克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在律所,朗孝见到了迦弗兰和杰克,两兄弟正在律所的休息室里吃早餐。

同样是熬夜,杰克胡茬长了不少,头发还有点翘,颇有些颓废感,而迦弗兰仍然是神采奕奕的商界精英样子。

“迦弗兰哥早。”朗孝略有点拘谨地向迦弗兰问好。

迦弗兰和朗真性格相似,是同样“宠弟”,但又对弟弟下得去狠手的高智商兄长。

朗孝曾亲眼见识过迦弗兰收拾杰克。

杰克刚成年时,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和朋友去酒吧喝酒。

有一次几个不认识的同龄人,非要和他们拼酒,杰克因为答应朗孝第二天一早,陪他去公园捡果子,所以不愿意喝醉。

可那几个少年不依不饶,不仅不让他们走,还出言不逊。

后来当然是打起来了。

这家酒吧刚好在两派势力范围的交界处,本来就容易发生冲突,这些帮派的人听说K会的杰克少爷和人打起来了,纷纷前来看热闹。

酒吧的人见势不妙,就悄悄报了警。

迦弗兰哥到警局来保释杰克时,脸上冷得似乎结了一层冰霜。

回家后,迦弗兰让杰克跪在院子里思过。

朗孝从贾艾斯那里听说杰克要挨罚,十分担心,于是朗孝趁着夜色翻窗爬下楼,和贾艾斯一起去了杰克家。

他们俩悄悄躲在院子外的篱笆下偷看。只见杰克雄赳赳气昂昂地跪着,迦弗兰拿了一根挺吓人的鞭子来到庭院。

“贾艾斯,迦弗兰哥是要用鞭子抽杰克吗?”朗孝有点被这阵仗吓到了。

“好像是。”贾艾斯家里管他的人很多,所以一向听话,很少挨打。这方面经验不丰富,他也不确定杰克是否真的会被打。

直到杰克弓着身体,被迦弗兰狠狠抽了第一下后,皮鞭的炸响和杰克的惨叫才把还抱着幻想的朗孝惊醒。

贾艾斯赶紧捂住朗孝的嘴。

朗孝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

迦弗兰低头对杰克训话,朗孝模糊中只能听明白:杰克如果不认错,还要再挨好几鞭子。

他挣动身体想要爬进院子里,向迦弗兰求情。

贾艾斯把他抱紧,在他耳边说:“不行!迦弗兰哥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进去不仅不能救杰克,还会让他多挨几下!”

两人就这么趴在泥地里,瑟缩着看杰克又被抽了四下,痛得倒地不起。

然后迦弗兰自己把杰克背回卧室,又叫来医生,给杰克上药,喂下止痛片。

等杰克屋里的灯熄灭后,朗孝和贾艾斯爬到三楼杰克房间的窗户外,敲玻璃。

杰克背痛得要命,根本睡不着,立刻就听见了声音。

他忍痛下床,打开窗户,让二人进屋。

朗孝已经哭了好一阵子,这时候眼泪鼻涕早把他的袖子衣襟全打湿了,连贾艾斯袖子上都是他的眼泪。

“杰克……杰克……你……”朗孝抽抽搭搭,话都说不清楚。

朗真虽然也揍他,但是从不悄悄打,都是有人在旁边时才打,这样随时都有台阶下,而且即使偶尔朗孝真被打了,也没被打这么狠过。

“没事,我皮糙肉厚,这几下小意思,再多来几下我也扛得住。”杰克爱面子,鸭子死了嘴硬。

“省省吧你,被你哥听见,再给你几鞭子……”贾艾斯不屑道。

贾艾斯和杰克一起把朗孝哄到椅子上坐下。

这才走了几步,杰克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他不好叫出声,自己小步挪回床上。

“杰克……你以后别喝酒了,要喝就和贾艾斯一起喝吧……你们两个一起出去,没人敢惹你们……”

贾艾斯出门一直保镖不离身。

“阿孝,你以为是我被人打了吗?我哥生气,是因为我把那几个人全打了!”杰克觉得朗孝这么说是小瞧他。

“不是,你们两个一起,要是闯了祸,你哥问你,你就怪到贾艾斯头上……”

“嗯?”贾艾斯扭头看向朗孝。

要不要偏心这么明显啊?

“然后米诺斯问他,贾艾斯就怪到你头上,你哥和他爸应该不好意思打别人家的孩子啊……”朗孝继续说道。

“行不通的,这招只有你用才有效。”杰克说。

“为什么?”朗孝不解。

“因为……”

因为你身体弱,年龄小,长得还好看,所以只要有一点点“情有可原”,你哥就舍不得打你——会让麦青这个“心软的神”代劳,或者让别人挨打。

杰克不敢说出口,怕惹朗孝生气。

“好了,阿孝,你说的我记住了,我以后不会再随便去酒吧,要喝酒也和贾艾斯一起喝,放心了吧?”杰克懒得解释太多,他伤口疼得很,脑子也“嗡嗡”响。

朗孝点点头。

杰克侧身躺下。

床前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伙伴,睁大眼睛一齐瞪着他,杰克叹了口气。

他拍拍床沿,示意两人上床一起睡。

贾艾斯有点犹豫,这就不回家啦?那明天早上肯定会被发现啊。

朗孝却仿佛什么都没想,利索地把衣服全脱了。

贾艾斯也只好开始脱衣服。

杰克忍着疼把身体往床中间挪动。

于是朗孝和贾艾斯分睡在他两边。

杰克把自己的被子和朗孝一起盖,又踢了个毯子给贾艾斯盖。

贾艾斯看他都这副德行了,还不忘记整骚操作,也懒得跟他计较。

朗孝因为狠狠哭过,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朗孝时不时抽泣几声,口里还念着“杰克……疼……”,杰克和贾艾斯被他吵着,好久都没睡着,不知道朗孝是真哪里疼,还是在发梦而已。

可朗孝一叫“疼”,挨了鞭子的杰克,想“哼哼”几声都不好意思。

虽然身上痛得很,而且还有点发烧,但看见专门来关心自己,窝在自己怀里睡觉,软软糯糯,又香香甜甜的朗孝,杰克的心,就像夏天慢慢化着的奶油冰激凌,舔一口,嘴里全是甜味。

天蒙蒙亮时,贾艾斯把朗孝叫醒,两人又小心翼翼从窗户爬下去。

朗孝回头朝杰克挥挥手,和贾艾斯一起鬼鬼祟祟地从篱笆缺口爬出去。

迦弗兰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帘后边,不动声色地看两人出了院子,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朗真。

“阿孝和贾艾斯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朗真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嗯,过会儿等他回了卧室我再起来做早饭。”

“这次谢谢你能让他过来,杰克那头倔驴,我怎么打骂都比不上阿孝一句劝。”迦弗兰不得不承认这点。

“也记得给米诺斯打电话道谢吧,没有贾艾斯帮忙,阿孝这小路痴也没办法去。”朗真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床头合照——自己、朗孝,还有麦青。

十年后,朗孝仍记得迦弗兰抽杰克的那几鞭子,所以只要见着迦弗兰,马上就老实了。

“阿孝,坐。”

迦弗兰听杰克说朗孝在遇袭后,虽然没受伤,但是人却消瘦了不少,还向学校请了假。

这时候一看朗孝,确实瘦了些,但精神状态还好。

朗孝手里提着给杰克带的衣服以及生活用品。

“杰克,我把你的剃须刀,还有干净衣服都给你带来了,一会儿你换一下吧。”

“嗯。”杰克满脸幸福,拉过朗孝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朗孝的眼睛马上瞟向迦弗兰,并推了杰克一下,小声提醒他,“迦弗兰哥在呢……”

“没事,不用同情他。”杰克接过袋子,得意地说。

“单身狗”迦弗兰,出钱出力帮弟弟完成了婚姻大事,然后被弟弟无情地秀了一脸恩爱。

不过他修养很好,没有发火,只是喝了一口美式咖啡。

“阿孝,监狱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杰克给朗孝倒了一杯牛奶,然后帮他给吐司抹上草莓酱。

“昨天在放风时,我让人去试探贝鲁尼斯,发现有两点很不对劲的地方。一是委托人当初不是说贝鲁尼斯癌症晚期,想在狱中替亲人报仇吗?既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那就该尽快动手。但是贝鲁尼斯靠近乔尼博时,乔尼博眼中丝毫没有畏惧感,这说明贝鲁尼斯在这段时间并没有找过乔尼博的麻烦,至少没有让乔尼博感到危险。”

“没有接触过?你找我们的人确认过没有?”杰克问。

“确认过了,他们说乔尼博入狱以后,和贝鲁尼斯从来没有说过话,肢体接触什么的更是没有。”

“好,那第二点呢?”杰克将吐司递给朗孝。

朗孝咬了一口吐司,继续说,“第二点是,有人给贝鲁尼斯散烟,他毫不犹豫就抽了,而且很享受的样子。他不是肺癌晚期吗?能剧烈运动不说,还能抽烟?”

迦弗兰学过医,他想了想,说:“虽然只是极少数案例,但是确实存在肺癌晚期症状不明显的情况。但是他明知道自己得了重病,而且还有没完成的任务,正常人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对啊,所以我想,这人存在的价值应该不止是一个借口,那个乔尼博的面相和身材都不像普通人,我怕贝鲁尼斯其实是他们下一步的棋子,所以我想了个主意把他弄出来了。”

“咦,你没杀掉他?”杰克有些惊讶。

“嗯,万一还有用呢,老办法,让他服下会和肺癌一样症状的药假死,然后偷梁换柱,刚才已经收到消息,贝鲁尼斯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换监的时候,我还安排了我们的人跟乔尼博住一起。”

“干得好,阿孝。”迦弗兰点点头。

居然得了迦弗兰的夸奖,朗孝立刻露出腼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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