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傅云朝 > 第332章 旧影扶肩

第332章 旧影扶肩

再度自睡梦中苏醒时,帐内并非常年萦绕的玉栀瑶华香那般淡雅悠远,而是另一种极为熟悉的清冽草木气息。

伴随着鲜活明朗的轻唤,将我从混沌的梦境中带离。

“……阿朝?阿朝!”

并非裴钰平稳克制的低唤,也并非楚沉意那般带着慵懒引诱,亦或总带着多重意味的暧昧耳语。

那声音除却刻意放柔的试探,还有某种漫溢而出的活力。

我缓缓睁开眼眸,视野从模糊朦胧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俊美容颜。

明媚的晨曦笼罩在他毫不掩饰笑意的脸上,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极为柔和的浅金光晕。

那双总是对我含笑的桃花眼眸,此刻正明亮专注地望着我,深处荡漾着鲜活的神采。

竟是凌青政。

他此刻身着藏蓝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墨发高束成不羁的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角。

衬得眉眼愈发张扬,整个人难得透着挣脱所有束缚,独属于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这模样……恍惚间,竟与十五岁时,那个总爱拉着我翻墙逃学,四处惹是生非的凌家大少爷重叠在了一起。

他今日似乎兴致不错。

许是年末将尽的军务并不繁忙,也许仅仅是因为许久未曾如此刻这般久违在我休沐时踏入卧房,坐在榻沿唤我晨起。

时光的尘埃仿若被这明媚的晨曦拂去些许,露出未经权谋浸染的纯粹底色。

我尚未全然从睡梦中抽离,思绪有些迟缓的迷蒙。

望着他被晨曦柔和笼罩熟悉容颜,恍惚间仿若穿透了十载的宦海沉浮与血色权谋,回到了纯粹的年少时光。

“……怎么了阿政?”

我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以及因见到他而自然放松的柔和。

昨日与李宴殊共用晚膳后在书房言谈公务至深夜,睡前又思虑诸多,最终因用药而陷入深眠,此刻着实昏沉困倦。

凌青政并未应答,而是俯身揽过我的后背,将我从温暖的锦被中带离,动作自然而熟捻,带着不由分说的亲昵力道。

“阿朝,今日难得休沐。”

“都快午时了,别在府里闷着了!”

他双手扶上我的肩侧,语调轻快,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唇角勾起明朗的笑意,带着分享秘密般的兴味。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将近午时了?

我不由得微微一怔,今日休沐竟又睡了这样久。

许是心脉残损后的劳神愈发损耗精力,才会在用药后比从前更为贪眠罢。

望着那双近在咫尺桃花眼眸中期待的微光,那笑意太过明亮温暖,几近驱散了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阴霾与疲惫。

困倦迷蒙中,那些年少时被他拉着逃学,在阳光下肆意策马追风,在无人处比武笑闹的纯粹时光,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时的烦忧简单,除却繁复功课与傅昱衡的凉薄,倒也无再多旁的什么。

没有摄政王,没有靖安侯,只有两个不知愁为何物的世家少年。

而非如今这般,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上,仿若呼息间都带着权谋与算计的血腥气。

这份纯粹的暖意,如同冰原偶然破土而出的嫩芽,珍贵得教人不忍拒绝。

罢了。

那些公务……就暂且放下罢。

想及此处,我微微颔首,顺应了这份久违的松弛,对他浅笑应道。

“好。”

答应以后,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随意道,“唤裴钰来为我更衣罢。”

话音刚落,凌青政那双桃花眼眸中原本明亮的笑意便滞涩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言语间带有难以察觉的不悦。

“……裴钰?”

“那冰块脸一个时辰前就离府了,说是暗影司有要务处理,托我在你醒后知会一声。”

“只留下一句……”

“王爷若醒,告知下官去向即可。”

他有意学着裴钰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惟妙惟肖间带有抱怨的意味。

“多一个字都没有,好像多说一句话会要他命似的!”

我心底了然。

暗影司本就事务繁杂,更何况如今韩崇还潜逃在外,诸多事宜裴钰必然要亲临督办。

只是……我望着守在榻前的凌青政,不由得掠过些许意外的讶异。

以他的性子,竟也能耐着性子等候沉睡的我,还将近等到了午时?

这倒与他从前的不耐大相径庭。

许是听我言说近日少眠,故而未曾过早打扰,这份来自他向来不拘小节性情中难得细致的温柔,不由得教我心底微软。

凌青政见我一时未语,似乎误解为还在惦念裴钰,有些不悦地收回扶在我肩上的手,转而抱臂望向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明显的不快,与难以察觉的别扭吃味。

“不就是更衣么?”

他微微扬起下颌,带有不服输的挑衅,“怎么就非那冰块脸不可了?那些小事,纵然换我来,也是一样的!”

我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

唇间的笑意很淡,却真实地漾到了心底,仿若连日来因复杂朝局带来的沉郁,都被眼前这份生动冲淡了些许。

我微微摆首,言语带着对他独有近乎纵容的无奈揶揄。

“我的凌大少爷,可莫要打趣我了,你何时懂过这些细致门道?”

阿政是世家出身的将门独子,莫说伺候人更衣,自幼以来的饮食起居,也大多是由仆役打理。

以他那不拘小节的性子,偶有几次情急独自更衣,那副青丝微乱衣带歪斜的模样,简直可以称得上……惨不忍睹。

凌青政被我一语中的,那双桃花眼眸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却因难以反驳而欲言又止。

这副微愠的模样倒像极了被踩尾巴的猫,教我唇间的无奈笑意更甚。

同时也泛起些许对漫长时光的浅淡感慨,看着这张极为熟悉的容颜,仿若穿透了这些年的朝堂风霜与各自成长,想起了更为久远的画面。

他们之间这份微妙的敌对,似乎自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十岁那年灯火如昼的上元节开始讲起。

那夜我将遍体鳞伤的裴钰自暗巷买下救出,再度见到了寻我许久的凌青政,他见我扶着那个陌生少年出来,眸色从担忧到惊愕,最终化作略带傲气的轻蔑。

他以为我是因裴钰那双新奇的湛蓝眼眸才出手相救,虽对他抱有靠近我之人本能的排斥,却依旧揶揄着要我求他,随后帮我将重伤的裴钰背回了傅府。

但自那时起,他们二人间,似乎就形成了某种微妙对峙的紧绷之弦。

十七年来,这根弦从未真正松弛。

说是敌对或许言重,但凌青政对于裴钰能时刻跟随在我身侧,知晓我所有隐秘,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更了解我习惯的特权,始终抱有近乎本能般单方面的不满与较劲。

而裴钰对他,则回报以比旁人更甚的寡言与冷淡,仿若同他多讲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们对彼此那无形的冰冷排斥,直至今日依旧如此。

“这都多少年了,” 我望着凌青政依旧微蹙的眉,不由得有些无奈地轻叹道,“你和裴钰,怎么还这般紧张?”

“其实……”

我本欲替他斡旋,但话未说完,凌青政却如同被某个词骤然刺中般,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还不是因为裴钰他……!”

话音戛然而止。

凌青政那双向来神采飞扬的桃花眼眸,此刻掠过极为少见近乎慌乱的心绪,甚至有些懊恼,仿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像是触碰到了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禁区。

故而他有些不自然地侧首避开了我的视线,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失态,俯身执起床案散发着苦涩药香的玉碗,略显烦乱地以玉匙无意义地搅弄着,反复发出碰壁的轻微脆响。

“……罢了罢了。”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刻意装出的无所谓,却难掩那几分莫名的别扭。

“看在这些年他对你还算忠心的份上,我……懒得同他计较!”

凌青政说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以玉匙轻舀起温热的汤药递至我唇边,再度望向我的神色似乎温柔了些。

“先用药罢。”

“近日你的气色……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我望着他忽然柔软下来的模样,心底原本萦绕的无奈,逐渐化作纯粹的暖意,我未曾追问那句大抵了然的未尽之语,亦未曾再对他调侃揶揄。

阿政自幼便是如此,情绪总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高兴时笑容灿烂得张扬恣意,不满时也直接得毫不掩饰。那看似霸道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的心思不算细腻,甚至有些莽撞,但那份对我的关切与维护,却真挚得毫无杂质,自他五岁生辰蛮横闯进我孤独的童年,我们在凌府不打不相识的初遇起,便从未改变过。

在如今看似权倾朝野,实则四周多是利益算计与冰冷权衡的孤高之位,凌青政的存在,如同江南深秋难得毫无阴翳的阳光,是我内心深处真实留存不容玷污的可贵暖色。

我微微颔首,顺从地含住了玉匙中温热的汤药,苦涩顷刻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但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却仿若悄然融化些许。

凌青政见我如此,神色自然了许多,再度舀起递至我唇边,我亦张口含住。

动作间有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熟捻与自然,年少时他也经常如此,有时带来些哄我开心的新奇玩意儿,有时带来青玉斋的龙井茶糕,纵然十几年过去,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待到用完药后,他俯身放下玉碗,执起锦帕替我擦拭着唇角,指尖动作是与他性子截然相反的极尽温柔。

在他起身欲离去前,忽然想起了什么般走至衣橱旁,替我择选出一套月白劲装后,不由分说地搭在衣架上道。

“阿朝,就这套罢?”

“我去偏厅等你!”

我大抵了然他的安排,未曾抗拒。

待到更衣漱洗过后,便移步至用膳的偏厅,玉栀瑶华香依旧淡淡萦绕,凌青政早已落座在此等候。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如何饲养恶毒炮灰

北城夜未眠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狩心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