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坐下后，凌莫道：“考核表现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陆祁阳琢磨着，忽而眼睛一亮，“师兄帮我查一个人吧。”
说着他靠了过来，隐秘地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凌莫顺着看了过去，不禁眸光一顿，声音微沉：“是那个穿紫衣的女修？”
紫裳华美，容貌出众，但资质略差了一些……
见陆祁阳点头，凌莫笑意收了收，微微侧首看着陆祁阳问：“师弟为何要查那女修？”
陆祁阳没注意到师兄与平时不同的眼神，小声回道：“她是陆彦的未婚妻，应该在西洲才对，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堂兄担心西洲那边出了什么情况，所以让我查一查。”
“原来如此。”凌莫眉心舒缓开来，颔首道，“此为小事，理应帮忙。不过，却不能占了你通过考核的奖励，你想要什么？”
不仅堂兄交代的事情有了着落，还能得到师兄的奖励，陆祁阳有些高兴，但绞尽脑汁想了良久也没想出来他现在想要什么。
凌莫看着这一幕笑道：“也不必急于一时，待你想好了便告知于我。”
“多谢大师兄！”陆祁阳顿时眉开眼笑。
******
入夜之后，细微的凉风拂过，令凌莫浮躁的神情微微舒展，然而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昏暗的室内响起一声轻叹，凌莫睁开双眼陷入沉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莫名的躁动萦绕心头，使他无法凝神，但又寻不到这躁动的源头。
良久后，凌莫无奈起身，看了眼不远处，那里正是陆祁阳的洞府，近日陆祁阳即将突破筑基期。
“也不知道小师弟有没有认真修炼……”
想到便做了，凌莫起身缓步朝陆祁阳的洞府而去，宽大的袖摆扫过桌案上的几本古籍，也是他为陆祁阳找来的适合筑基期修炼的武技。
炼器峰因炼器之需，地下有一条完整的地火脉，因而平常也比其他地方燥热几分。
凌莫以往不觉得这燥热有什么问题，今夜却觉得有些烦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不过片刻便到了小师弟的洞府中。
整个洞府中也是一片寂静，唯有修炼室亮着光。
一看便知，陆祁阳正在认真修炼。
凌莫犹豫了下，下一瞬却忽然听到一声极微弱的轻哼声，他抬眸看向修炼室。
是小师弟的声音。
刚才的犹豫瞬间被凌莫抛之脑后，他手掌略一翻转从储物戒中取出枚玉牌，往修炼室的禁制上划过，白光一闪，已是可以进去了。
然而当凌莫刚闪身进入修炼室，就愣了下。
修炼室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白玉池，四周布下了聚灵阵，灵气往玉池中央涌去，然而更多的灵气却是来自于玉池中的水，一池的水泛着清幽的蓝光。
赫然是掺了灵液的水，而仔细一看，这水也不是普通的水，隐隐透着股火金之意，正是凌莫为了陆祁阳突破筑基期而找来的蕴含火灵力与金灵力的灵泉。
灵液与火金灵泉，两者皆对陆祁阳有益，但若是一起用了，其中灵力相互排斥，虽无害，却也不免会吃一些苦头。
而玉池中央端坐着的陆祁阳正极力压制着两股灵力进入体内，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侧悄然滑落。
陆祁阳正忍着痛意吸收灵气时，背后忽然贴上了一只手掌，师兄凌莫的声音传来。
“莫要抵抗。”
听到这道声音，陆祁阳眉心一松，立即按照凌莫的话做。
凌莫将灵力送入陆祁阳体内，帮他梳理着两股碰撞的灵力，陆祁阳眉心缓缓舒展开，所幸玉池中的□□与灵泉不算多，只一个时辰便被吸收殆尽。
待彻底平稳下来后，凌莫将手收回来，就看到陆祁阳睁开眼，整个人半瘫在池中，“师兄，好累啊。”
凌莫顿了下，俯身屈起两根手指在他额头上一敲，语气稍稍严肃，“此次太莽撞了。”
若非他临时起意过来，陆祁阳怕是要受一番苦。
陆祁阳捂住脑门讨好笑道：“师兄你不是来了吗……”
“若我不在你当如何？”凌莫说完自己忽地一怔，再回神时陆祁阳已经自然地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凌莫也下意识握紧小师弟的手拉他起来。
两人手分开，陆祁阳甩了甩手上的几滴水，顺口道：“那只好麻烦师兄你多多照看我了。”
凌莫无奈：“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
说罢顿了片刻，抬手在陆祁阳额上轻抚了下，语气轻缓：“我还有事，先离去了。”
随后便化作一道虚影离开了此处，徒留一脸茫然的陆祁阳摸了摸额头，低头往玉池水面上一看，嘀咕道：“都敲红了，师兄真是狠心……”
另一边，凌莫御剑离开颇远后，脸上的神色方才一变，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难怪他看到小师弟去找陆修渊时心里会觉得不甚舒服……
难怪当小师弟问起那女修时他有些失了平常心……
近日来莫名烦躁的源头，原来如此……
然而，明晰本心之后，凌莫周身气息却愈发躁动起来，墨色的双眸愈发深沉，仿佛酝酿着极可怕的讯息。
就在这时，凌莫胸前忽而闪过一道白光直冲他天灵而去，随着白光没入，他闷哼一声，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楚，不过也因为这道白光，让险些激发魔性的凌莫恢复了清明。
与此同时，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他戴了许久的一块玉石彻底破碎。
凌莫微怔，将玉石取下拿在手中，这块玉石乃是师尊所赠，只让他随身携带并未提及其用途。
对自己刚才的情形，他也心知肚明，那么这块玉石的用途也一目了然了。
还没等他捋清思绪，一道熟悉的气息迅速靠近，凌莫定了定神，道：“师尊。”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炼器峰峰主石锋。
石锋神色严肃：“我刚才察觉，静魂石碎了……”
话已经不必再说下去，因为石锋已经看到了凌莫手中的玉石，不由得神情更凝重了些许，问：“怎么回事？”
“静魂石？”凌莫没想到他戴了许久的玉石居然是一枚静魂石，面对师尊的问询，他回道，“有劳师尊挂心，我刚才一时心绪起伏难以控制，险些着了心魔，所幸有这枚静魂石在，并无大碍。”
石锋却皱起了眉头，他了解自己的大弟子，凌莫幼时坎坷遭尽，心境比寻常修士要好得多，能让他心绪起伏无法控制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石锋问。
凌莫沉默片刻后，眼眸低垂轻声道：“师尊，我对一人心生爱慕之意。”
闻言，石锋面露惊诧，而凌莫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一直看着他，但是，我是人魔混血之身……”
他从前从不为自己的身世自怨自艾，也不觉得必然走向死亡的宿命有何恐惧。
“为何，我是人魔混血之身？”
凌莫第一次发出这般疑问，在修炼室中，他说出“若我不在……”那句话时，突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慌。
对自己生死一向看淡的人，突然之间意识到了这些，以至于心绪波动诱发了体内的魔念，险些入魔。
说完这些，凌莫骤然神色一变恢复平常，与刚才判若两人，冷静道：“师尊，我有些失态了，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调整心境，小师弟……就劳烦师尊多加照顾。”
石峰有些担心，微叹道：“你可还记得为师曾经说，你或许还有救。”
“记得。”凌莫颔首，但当时他不在乎生死，且看出师尊所要说的方法必然极其艰难，因而索性没让师尊说出口。
“天灵丹。”石峰直接道，“启月大陆消失已久的天灵丹或可解你体质弊端。”
然而天灵丹丹方虽在，其主药却已经灭绝数万年。
“最近，西洲传出天灵丹被拍卖的消息。”
凌莫微怔，随即明白了师尊的意思，“不劳烦师尊，我亲去西洲一趟，我走后，小师弟……”
听着凌莫的嘱托，石峰的神情从欣慰逐渐变得奇怪，眼神奇异地看着他。
陆祁阳是我弟子还是你弟子？
直到凌莫离去，石峰还摸了摸下巴沉思，他的大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
青澜峰，陆祁阳托着下巴出神，表情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恍然大悟。
如此多变，引得一旁的陆修渊也不禁投来了目光，手掌微动一颗灵石“啪”地砸陆祁阳面前，着实惊了一下。
“在想什么？”陆修渊对堂弟陆祁阳露出这般神情的原因颇有些感兴趣。
陆祁阳握住了灵石，直言道：“在想我大师兄啊。”
“嗯？”陆修渊眉毛动了动。
陆祁阳似是诉苦道：“大师兄最近很奇怪，自从他突然不告而别去西洲回来之后就有些变了，明明以前会亲自看护我修炼，最近都不来了，偶尔来了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根本不是在看我修炼！”
越说越是愤愤不平！
而对面陆修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奇怪，开口问：“你说，凌师兄以前亲自看护你修炼？”
陆祁阳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师兄……”
陆修渊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下一刻便闪身要走。
陆祁阳眼疾手快抓住堂兄腰间一枚朱红的玉坠子，“我师兄怎么了？堂兄你先说完再走。”
若是被拽住衣袖，陆修渊可能还会置之不理，但这玉坠……他停下小心翼翼收回玉坠，随后深深看了一眼看似单纯实则傻乎乎的堂弟，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你师兄或许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陆祁阳双眼睁大，再想问清楚时眼前已经没了陆修渊的身影，神识朝外一探，丝毫不意外地嘀咕了句，“就知道一定是宿师兄来了……”
但是，师兄他有喜欢的人了？
陆祁阳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越想越头疼，最终拍了拍脑袋猛地站起来，“直接去问师兄好了！”
说做就做，陆祁阳憋着一股气势雄赳赳地找凌莫去了。
到了洞府前，他一声不吭直接拿出玉牌进去。
咦，师兄不在？
心中嘀咕着，陆祁阳在洞府各处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凌莫的身影，不禁泄了气挠挠头，师兄今天应该在洞府的啊，他亲眼看见的！
算了，下次再问。
然而，当他准备离开时眼睛瞥到一旁墙上亮闪闪的某个照明的器具，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
下一刻，脚下突然一空掉了下去。
“啪！”
身体坠入水中，响起巨大的水溅声，但是……
好像不怎么疼？
“奇怪……”
四周一片漆黑，陆祁阳表情疑惑，师兄的洞府下面怎么有个水坑，虽然摔下来不疼，但是这水好冷，只除了……
手掌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
“摸够了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陆祁阳险些跳起来，不过很快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师兄，我找你找了好久，你洞府下边怎么有个水池？”陆祁阳没有收回手，这水也太凉了，他修为不如师兄，只能靠师兄勉强暖暖手。
仗着这里一片漆黑，师兄也看不见他的表情，陆祁阳把手放凌莫身上取暖十分理直气壮，他是为了找师兄才掉下来的，取取暖怎么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凌莫轻“呵”了一声，一只手绕过去揽上他的腰，稍一用力，水面下两具身体触碰在一起。
陆祁阳一惊，刚要动作却被凌莫死死按住，耳边响起微沉的声音，“凝神，运转功法。”
这水并非普通的寒潭水，待得越久水中的冰寒之力渗透得也就越快，唯有不停运转功法方能抵挡一二。
自然，凌莫也可以将陆祁阳送上去，但是……
黑暗中隐约有红光闪过，凌莫双眼睁开一瞬在陆祁阳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再次闭上，一只手在水下攥得极紧。
让他心神失守险些入魔的罪魁祸首主动送上了门，稍微收点报酬也无妨吧。
运转功法抵御寒冷，一时无言。
良久后，陆祁阳感觉差不多能承受这里的寒冷了，揉了揉脸做出个气势汹汹的表情，质问的语气道：“师兄，你最近怎么回事？”
听起来很有气势，实则是纸老虎，陆祁阳的声音中含着些飘忽之意。
凌莫听出来了不由得有些想笑，他缓缓睁开眼，双目已经恢复清明，“遇到一件有些麻烦的事。”
“麻烦事？”陆祁阳一怔，该不会……他瞪大了眼。
“师兄你果真有喜欢的人了？！”
“怪不得最近都不来看我修炼，还总是发呆……”
凌莫初时微惊，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露出心意，听到后来却是无声叹气，抬手捏住小师弟的后颈，“没有的事，莫瞎猜。”
被像小狗似的捏住了后颈，陆祁阳声音弱了下来，心里也知道师兄是不会告诉他到底是什么麻烦事了，索性也不问了。
“师兄这水怎么这么凉？”
凌莫面不改色撒谎道：“这是万年的寒潭水，在此地修炼有助于锻炼神识，不过你修为尚低，每日最多只能待一个时辰。”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陆祁阳眼睛一亮，“那我能每天过来修炼吗？”
“可以。”
求之不得。
凌莫嘴角微微扬了扬。
***
直到随师尊和堂兄在飞羽城拍卖会回来之后，陆祁阳才知道当初师兄居然是骗他的，这个水池并非是万年寒潭水，而是用来帮凌莫压制魔性的。
而也是在这时，陆祁阳才知道凌莫的体质，才知道他活不过合体期。
乍一得知此事，陆祁阳震惊至极，随后脑中不禁想起了师兄过往的某些所作所为，顿时又气又难过。
“你让我喂养噬血藤，居然是抱着托孤的打算！”陆祁阳瞪着凌莫。
凌莫眼含无奈，居然气得连“师兄”都不喊了。
他有些头疼，没想到师尊居然真的寻到了足够的天灵丹，还顺便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小师弟。
这下遭了！
凌莫先看向一旁乐得看戏的师尊，“师尊，我和小师弟有些话要说。”
不能看戏了，石锋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随后大跨步离开，再待在这凌莫要恼羞成怒了。
“师弟，我……”凌莫斟酌着开口，却发现似乎无法解释，他的确是抱着必死的打算。
对面，陆祁阳轻“哼”了一声，“师兄，你太过分了。”
听到他喊“师兄”了，凌莫心中隐隐松了口气，老实承认：“是我太过分了。”
“你居然隐瞒了我这么久！”陆祁阳愤愤不平。
“是我不对。”
“要不是今天这些事，你是不是还想瞒我到合体期……”陆祁阳说着突然难过起来。
凌莫眼神顿了顿，忍不住拥住小师弟，手掌在他的头上轻抚着，“对不起，是我错了。”
陆祁阳重重哼了一声，用凌莫的衣服偷偷擦掉眼中的湿意，“师兄得补偿我。”
凌莫假装没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声音轻柔：“如何补偿？”
“没想好，师兄先欠着。”陆祁阳说完突然挠了挠头，怎么感觉以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凌莫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天灵丹炼制完后，凌莫就开始了闭关，体质并不是能轻易改变的，但以天灵丹的特殊药力掩盖他体内的魔血，便可瞒天过海，顺利突破合体期。
***
要问陆祁阳是何时察觉不对劲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某一天闲着无事看凌莫修炼时不小心看出了神。
待回过神来，心猛地跳了下。
仿佛拨云见雾似的，陆祁阳恍然意识到，我和师兄貌似太过亲密了些……
自从进入青澜宗以来，到修炼至元婴期，他们两人极少分开，几乎可称得上是……寸步不离！
“师兄……”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口，一旁明明在修炼中的凌莫却忽然睁开眼看了过来，对上目光，陆祁阳周身一震脸立即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凌莫这才阖上双眼继续修炼。
下一刻，陆祁阳猛地捂住脸，手指间露出通红的颜色。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离开了修炼室，但也没走出洞府，怕师兄找不到自己。
“啊……”
陆祁阳蹲下来，心中呐喊，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为什么要怕师兄找不到啊！
心中这样喊着，陆祁阳还是没有离开凌莫的洞府。
修炼室中，凌莫隐约察觉到小师弟离开，并没有多想，以前小师弟看他修炼无聊了也会去做其他事，而且多半是跑去找噬血藤了。
然而这次，当他修炼完去寻找时，陆祁阳并不在噬血藤那里，院落中也是空无一人。
凌莫脸上露出些意外，然后神识放出，表情更加意外。
小师弟，怎么去了那里？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因为没有光源，即使再平静的水面也丝毫不显，这时，微弱的光闪过，一道身影出现。
凌莫暗自揣度着陆祁阳来这里的缘由，当初他需借助此处压制魔性，但拿到天灵丹之后，此处便无用了，他和师弟便很少来了。
“师弟？”
水面颤了颤，下一刻忽然坐起一个人，正是陆祁阳。
“师兄，你修炼结束了。”陆祁阳声音没有异常。
凌莫温和道：“不错，你怎么来了这里？”
陆祁阳朝他伸出手，凌莫也习以为常以为小师弟要让他拉他起来，熟料两只手握住的瞬间，陆祁阳忽然用力将他拉了下来。
凌莫毫不设防之下直接踉跄着跌入水中，或许也有可能察觉了陆祁阳的意图却听之任之……
跌入水中之后，凌莫表情着实怔了怔，随后略微撑死上身，疑惑地看向突然没了声音的陆祁阳，“师弟？”
而陆祁阳则深吸了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师兄，我没有运转功法，有些冻僵了，你能不能……”
说着有些羞耻地闭上了眼，“你能不能抱抱我？”
有一瞬间，凌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很快他探出的神识“看”到了陆祁阳有些孤注一掷又隐含期待的表情。
重重的水声随着陆祁阳的一声惊喊同时响起。
凌莫将陆祁阳紧紧按在怀里，一同隐入水面下，源源不断地热意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传过去，两人的身影在看不见的水下交叠，前所未有的亲密。
陆祁阳热气上涌，又被凌莫紧紧拥住，只好伸手拽了拽师兄的头发。
下一刻，凌莫抱着他从水中坐起，两只手臂紧紧环住他。
轻微的笑声在陆祁阳耳边响起，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说着：“师弟，你已经知道了？”
陆祁阳脸冒热气，“不知道。”
师兄又没说，他怎么知道！
凌莫又笑了声，稍稍松开他让两人面对面，陆祁阳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随后被凌莫动作轻柔地扳回来，“当初也是在此处，你第一次发现这里时，曾问我，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我当时撒了谎。”
陆祁阳听着却突然僵住，师兄那时候就有喜欢的人了？
“当初没能说出口的话，如今终于能说出来，祁阳，我爱慕于你。”
话落，看着小师弟呆怔在原地的模样，凌莫颇有耐心地等他反应，然而半晌后陆祁阳还是这副模样，凌莫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微微靠近道：“师弟，我吓到你了？”
陆祁阳猛地回神，下意识摇了摇头。
凌莫眼睛微亮，又靠近了些，“那么，师弟你的答复呢？”
然而话音刚落，陆祁阳却突然捂着脸一头扎进水里。
凌莫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喜，抬手挥了下，原本漆黑的空间骤然一亮。
他轻声哄着：“师弟，让我看看。”
陆祁阳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惊地瑟缩了下，这里怎么还能亮起来的？？？
他猛地起身想要上去，却不想凌莫早已守株待兔，兔子直接撞进了猎人的怀里。
没有地方能让陆祁阳再躲开，凌莫捧着他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愈发明显。
陆祁阳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脸，“水下太冷了，憋得我脸都红了。”
话说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而凌莫却点了点头：“是很冷。”
陆祁阳：“……”怎么觉得师兄在嘲笑他？
他悄悄抬眼，正对上凌莫认真的双眸，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陆祁阳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我……我也喜欢师兄！”
下一刻就被紧紧抱住，耳边声音传来：“师弟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陆祁阳：“啊？”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但现在凌莫看不到他的脸，倒是比刚才的情形好上不少，他点头“嗯”了声。
反正，迟早的事。
陆祁阳闭上眼回抱住凌莫，嘴角也扬起一抹笑。
***
很久很久以后，凌莫和陆祁阳飞升。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陆修渊和宿之钰相视一眼，同时开口：“你们两人，谁先开的口？”
陆祁阳：“啊？”
凌莫看了眼陆祁阳，微微一笑：“是我。”
陆修渊看向宿之钰，唇边含笑：“是你赢了，之钰。”
说着捏了捏他的手，“所以，之钰想让我做什么？”
凌莫和陆祁阳顿时明白过来，尤其是陆祁阳眼神充满震惊，堂兄居然早就看出他和师兄之间的事，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和宿师兄打了赌。
两人离开后，陆修渊看着宿之钰纠结的表情，轻笑了声凑近低声建议：“之钰觉得骑龙如何……”
宿之钰：“……”不想回忆某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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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凌莫x陆祁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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