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年底，于归跟着简思去了一家名为朝花夕食的面包店。
那一天早晨，本市刚刚下完一场雨夹雪。
按照于归和简思的计划，他们得去一趟市图书馆。
清晨的时候天气突然恶劣，他们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换一个合适的地方去学习。
下完雪是最冷的，简思挽着于归的手臂走在路上。
在路上简思查了官网，图书馆因为天气缘故关门了。
前一晚是圣诞节，昨晚这附近活动太晚，即便是一晚过去，但周围依旧还带着节后的气息。
图书馆闭馆的消息其实昨晚就通知在公众号了，只是他俩谁都没留意。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放眼望去也就只有他们。
他们停在红绿灯前的马路，简思提出了一个主意。
“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简思头戴着米色毛绒加厚的针织帽，头顶上有一个圆形球球，随着她说话在不停地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高领毛衣，搭配极厚的蓝色羽绒服，下面搭配一条瘦腿冬天带绒牛仔裤和雪地靴，让人看上去不由地觉得这女人穿的很少。
“去哪儿？”
于归说话的时候嘴巴带着些许哈气，手还不停地搓。
不比简思，于归的穿着很单薄。
一件普通质地的黑色短袖，衣尾别在深色的警裤里，外面只套有一件认不出牌子的灰色大衣。
大衣很旧，还有几处还有些许线头在风里飘。
即便身穿普通，依旧无法遮掩他那般出色的相貌。
简思侧头看他穿的大衣，她一向看不惯这些线头。
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于归的手冻得通红，让她不由地心疼。
红绿行人灯实在太慢，她直接拽着于归来到路人红绿灯后的巷子口。
通过外面的光亮，简思从包里取出一个半大的护手霜来。
护手霜瘪瘪的一管，在简思的手里薄薄的一片。
于归靠着墙边，问道：“做什么？”
“手都红了。”简思半委屈道，挤出一些护手霜入手：“回头射击课肯定握不住枪了。”
“我没事。”突然一股冷风袭来，于归虽然有强健的体魄，但依旧抵挡不住，身体不经意间还是打了个寒颤。
“看看，都发抖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惯你这个毛病，咱们下次一起去市场买点衣服。你啊，别总想着给自己省钱，你要记住，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明白没有？”
于归颔首，表示知道了。
简思眼睛里全都是怪罪：“你可真让我担心，万一没我了怎么办？”
于归腾出一只手摸着她那红彤彤的脸，低声哄着：“不要瞎说，咱们男人就是要会抗冻啊，更何况这里的天气哪能跟我家那边比……”
冷手对热脸，男人隐隐地感觉到一丝水划过自己的手心。
于归几乎不跟简思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乡。
简思并不爱刨根问底，所以于归每次讲得时候，她也是选择漫不经心。
简思低着头，绒毛上的球球跟于归的脖颈贴着，而她的指腹正在轻轻地用手霜擦着于归的手背。
护手霜是山茶花淡香，擦起来冰冰凉凉。
“我们真应该坐车。”
“男人手粗大一点没关系，倒是你们女人的手，细嫩跟豆腐一样，得护着。”
简思抬头看着于归，俊朗的五官就在眼前。
天太冷，他整张脸唯独鼻子冻的像根胡萝卜一样。
简思腾出一只手捏着他的鼻子：“你们男人就是太糙了，我爸爸也是这样，你也是。”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眉眼里尽是心疼。
擦好护手霜，接着从包里拿出一瓶面霜。
他真的好奇她的包里到底还有什么，怎么想有什么就有什么，就像一只机器猫。
她拿出一些面霜涂在他的脸上，一边还在说：“都起皮了，脸这么硬，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我……用完了。”
于归咬牙，接着把头慢慢低下来。
她从不问这些东西的缘由，因为她知道他对自己确实心狠。
简思轻轻叹气，把自己的手套戴在了于归的手上。
这双手套虽说是均码，在简思的手上大小正好，可是给于归戴着始终有点小。
手套款是露出指套的，护住了于归的手指，他戴上就像一个专业的赛车手。
“诶……”于归叫住简思，“你怎么不戴？”
简思俏皮一笑：“因为我还有一双啊。”
她从包里拿出一双杏黄色针织手套，还有一条崭新的围巾。
“你这个包，我估计装的不是书吧。”
见于归笑自己，她不说话，用眼神示意于归低头。
围巾是长款，简思个子不高，她又瘦，于归每次都微微抬头逗她，她怎么也戴不上去。
“于归！”
简思原地跺脚，于归这才把头微微弯下不动，不经意间顺带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做什么呢，给人看到算什么话。”
“你怕你爸爸的同事在这执勤？”
“我才不怕，只是你跟我在一起了，怎么还学坏了呢？”
“学坏什么了？”
“你自己知道，我可不说。”
她别过头，但双手诚实地抱住了于归。
而于归抱住了她的细腰，跟自己紧紧相贴。
他身体很暖，反应上来的时候，简思很及时地把他推开了。
于归身体健壮，这推开也只是让简思稍稍退后了几步。
于归及时搂住她的腰，外带了一句：“这围巾真好看。”
“本想昨天给你的，但你昨天有课，我就今天带出来了。”
于归摸着质地，像是手工制作，每一针都做的非常细致。
“你自己做的？”
简思笑着，一边戴手套一边回应：“一半吧，这是我妈妈做的，我在旁边打下手，我爸爸也有一条。他那条是黑色的，你这条是藏青色的！”
于归笑着低头看围巾，嘴角上扬：“你说我该不该带到射击课去？”
简思的爸爸简明是于归射击课老师，平时跟于归亲如父子。
“随便你。”
也不知道是冬天天冷还是害羞，从于归的视角看，她脸异常的红润，就像一个红富士苹果。
他轻轻地用手抚摸着爱人的小脸：“我很喜欢，谢谢。”
“就当圣诞礼物了。”
简思话语很轻，如同掉在地上的羽毛。
“可是我什么都没给你买。”
“那等会儿你请客？”
于归爽快答应：“好。”
于是这条围巾和这一对手套，将来成为了于归这辈子最珍贵的物品。
望着周围的一切，于归深吸一口气。
“我带你去吃蛋糕，我最喜欢吃的一家店。”
“这……”于归欲言又止，握着简思的手更紧了：“会很贵吧？”
跟简思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平等。
他不敢带她去逛街，也不敢主动问她要什么礼物。
平日里他们去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还有一些免费的博物馆，偶尔去听免费的庭审。
认识他俩的同学都说于归抠，但也只有她明白他内心的苦。
除了见简思，他几乎都穿着校裤搭配白T恤满世界跑。
也许是有个警察父亲的缘故，简思为人很会察言观色。
简思俏皮地看着他：“放心，性价比很高的。”
她掏出手机，从手机地图找出了一个地址。她先是呼出一口气，但随即很快一脸失望：“走路三十分钟，去不去？”
于归问她：“你想去吗？”
他看着简思捂肚子，又问：“想去的话，咱们打个车或者坐公交吧，好吗？”
简思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水壶喝水。
简思怕烫，水半口没喝，眼睛一直直勾勾看着水壶里的白气冒出来。
“没事，那地方不远，而且有位置坐。”
“那你现在累不累？”
“怎么会累？我体力很好的。”简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是警察的女儿。”
于归笑道：“是是是，警察的女儿跑两百米还考70分。”
简思拧了他胳膊一下，于归吃痛，原地蹦了起来。
二人在原地打了三分钟的情俏，最后决定走路过去。
走在半路，简思又捂着肚子，这次她直接蹲在了地上。
于归算了日子，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秋装外套脱下来绑在她的腰间。
起初她不让他背，但他执意，她也只好答应。
他把她背起来，顺带把她的包也一并挎在肩膀上。
“你也是的，这个样子还出来。”
“咱们周末不是都得见面嘛，能见一次是一次。”
她趴在于归的背上，一条三股辫顺入了于归的胸前。
简思的头发黑长，发质又细又软。
“下次不要这样了。”
“嗯。”
简思侧过头，亲了一下于归的同时摸着他的头。
他的头前几天刚剪过，像是一个带着刺的猕猴桃。
原本半小时的路，因为下雪天的缘故他们走了四十五分钟。
到了路口，简思不顾于归的劝阻直接从背后跳下来，用手掌指着标识。
“就是这里啦。”
于归看着标牌，上面写着四个楷体字：「朝花夕食」。
这是一个两层楼的面包店。
一层负责售卖食物饮料，二层是休息区，还有一个不大的图书角。
放眼望去，于归看到了一旁的学校。
【凌泽区实验中学。】
那是简思的学校，于归是清楚的。
他之前来过，但他并没有留意这附近还有这一家宝藏店铺。
简思摘下手套，拉着于归直接进了店铺。
店铺有暖气，于归因为暖气把围巾松开了一角，整个人的样子就像上海滩里的许文强。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价格，确实很便宜，但他下意识地掏了一下口袋。
这个月在学校打的零工钱还没下来，他平时是个省钱的铁公鸡，团建不去，饭局不参加，只去免费的篮球局。如今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300多块钱。
前阵子简思新买的云雾灰的匡威帆布鞋，价格就是近300。
他当然还有一些钱，只是这些被存进了银行，那是他娶眼前姑娘的老婆本。
因为他想起母亲去世前的话。
母亲说一定要给自己留有一手，钱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这才会安心。
“于归？”
简思看着于归，见他没理自己，她轻轻地用手掐了一下他的腹肌。
于归反应过来，回过神看着她。
“嗯？”
“吃点什么？”
她手里拿了一份菜单，A4大小，一张过塑的白色纸。
于归凑近看，声音厚重有力：“这是什么？”
简思被他的低音给震慑住，脸再次红了起来，就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这……这是……是这里的……的……的隐藏菜单。”
“哦……”
于归伸出手，找了一个最便宜的光酥蜂蜜饼。
“您好，我们要一份光酥蜂蜜饼。”简思说，“还有一份草莓蛋糕。”
服务员在屏幕打着字，不忘皱着眉头打量他们。
于归问：“你们这里喝的怎么收费呢？”
服务员说：“我们这里温水是免费的，蜂蜜柚子茶和姜茶是三块钱。”
“要两杯温……”简思还没说完，于归插嘴回答：“您好，要一杯姜茶。”
简思转头生气般看着于归，于归摸着她的头表示没关系。
一共消费是十三块钱，确实是白菜价。
于归从大衣衣兜里掏出钱，男服务员看着他的样子脸色不予置评。
他们拿了东西上了二楼，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或许是下雪天的缘故，面包店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人在一旁坐着对着电脑复习和研究工作。
“来，你喝一点。”
于归把姜茶交给简思，“我让她们加了点糖，这样就不会那么辣了。”
简思没有喝，而是一脸认真看着他。
她很少发脾气，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真实的脾气。
“叫你买单你还真的买单啊？”
“你都那个样子了，我还不买单？”于归把茶放在手里，一脸真诚交给简思：“你不舒服，我应该给你做点补的，可惜我也不会做这些什么姜茶。这里既然有，我就应该给你买，女孩子还是要注意点，回头落下病根了怎么办？还有啊，这点钱我还是给得起的，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
简思接过茶，看着于归的手心微红，暗暗地咬着嘴唇。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该笑还是该怒。
他并不是抠，他只是听她的话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而已。
他正低着头掀开盖子，帮着她吹着眼前的姜茶。
姜茶随着他的吹动在杯子里泛起小小的涟漪，姜丝飘在上面，就像一条条小小的黄鱼。
“下次你来我们学校吃饭，我要请你吃我们学校的面线，最近新出的叉烧面线可好吃了。”
“快喝吧，已经不烫了。”
简思贴着杯沿喝了两口，看着他说：“你也喝点。”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凶。
他笑道：“我是男人，喝这个做什么？”
简思把纸杯交给他：“这个你就不懂了吧。除了补血，还可以祛寒，你喝一点吧，今天刚下过雪，很冷。”
于归喝茶的功夫，简思低着头吃草莓蛋糕。
草莓是酸甜口味，夹着的蛋糕还有带着淡淡奶油清香，入在嘴巴里，一下子就化掉了。
“要不要吃一口？”
于归望着眼前的粉嫩，直摇头。
简思说：“这蛋糕可比这蜂蜜饼好吃。”
他看了一眼，做出无辜状：“你先吃吧，我吃不惯。”
他从纸袋里拿出光酥蜂蜜饼，直接咬了一口。
由于咬的太大，里面的蜂蜜一下子溢出来，于归的手一下子就布满了蜂蜜。
于归侧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咬着饼，看着对方发笑的眉眼，凝眉成川，摆出一个要纸的表情。
简思眉眼弯弯：“求我呀。”
于归摇头，像是在表示：“我可不求。”
简思傲娇道：“那你就被蜂蜜黏着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简思还是从包里掏出湿纸巾。
她把于归嘴里的饼放下来，低着头帮他擦手。
她擦的很仔细，就像一个医院的护士，细节都没有错漏。
“你真应该做个护士。”
“我才不做护士。”简思笑道，“跟你说个笑话，我晕针。”
“于归忍住笑，用干净的手掐她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更想做英语老师。”
“为什么呢？”
“以后想去支教，因为那边什么都不缺，唯独老师最缺。”
“那我陪你。”
“算了吧。”简思伸出食指轻点他的鼻尖，“哪里都不缺警察，唯独教育，现在教育城乡差距大，我要用我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小孩走出大山。”
于归对她的答复也只是眉目带笑，不做二次评论。
擦完手，简思递上自己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
“试试看。”
于归从没吃过蛋糕，也没在生日的时候吃过。
于归看着简思，简思今天没化妆，只有淡淡的素颜在他眼前。
他接过蛋糕和塑料叉子，浅浅地沿着边缘切下一块。
“好吃吗？”
于归仔细回味着刚才的味道：“好吃。”
简思扬扬下巴：“那要不要再吃点？”
于归看着她，反问：“那你不吃？”
简思摇摇头：“我喝姜茶。”
“减肥吗？”
“不是。”简思捂着肚子，“单纯只是吃饱了。”
茶已经没有那么烫了，她拿起自己的水壶倒了些水进去稀释，一口气喝了一半。
喝完茶，简思捧着纸袋，一双眼睛望着窗外。
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雪。
“下雪了，于归。”
于归也随着简思的眼睛看过去，看着窗边叹道：“是啊，下雪了。”
简思眼睛看回眼前的男人，不忘用手替他擦掉唇边的奶油。
……
“学长，下雪了。”
周晓晨用手摸了额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灰蒙蒙的，前几个小时才刚下过雨，周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邓风一路都认真专注，他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和变化多端的天气。
直到五分钟之后，邓风突然停了下来。
周晓晨没来得及刹住脚，一头撞到了邓风的后背。
“就是这了，朝花夕食。”
周晓晨抬眼，问邓风：“学长，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邓风一边用手机发消息，一边回复周晓晨：“如今实验中学这附近的店只有这家的评分最高，加上这是一家老字号，便宜出了名的，在网上很容易找到。”
“为什么在这吃？”
“查证据。”
周晓晨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她在路上一直叫他，邓风一直有一句没一句的。
望着店铺，周晓晨看了一眼：“学长，这里人还挺多的。”
邓风插着腰，表示：“来，把手给我。”
周晓晨难得怯生生：“干嘛？”
邓风目光深邃：“演戏会不？”
周晓晨颔首。
“那快来，这里人太多，不能吓到群众。”
他们佯装成来买东西的，一边打探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着周围有没有可疑人。
“学长……”周晓晨的声音压的很低，“你……”
“我什么？“邓风低头回应，却发现周晓晨难得一见脸红了。
“你……搂着我太紧了……袖子……袖子……”
周晓晨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衣配短袖毛衣，早上她刚熨平了衬衣，结果被邓风因为‘演戏’的缘故给搞皱了。
邓风收开手，道了一句歉。
周晓晨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以往的她早就火大了。
“先生，小姐，你们也来看喜饼么？”
“喜饼？”二人先是互相看着，又是看回服务员。
服务员看着有三十岁，穿着一身红白色工作装，头戴一个白色的工厂帽，腰间系了一条这家店主题的围裙，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是啊，这几天很多人来订喜饼，你们也是么？”
二人悄悄展示自己的警察证，服务员秒懂，说：“你们随便看看。”
邓风问：“你是这的负责人吗？”
女人说：“不是，经理今天没来上班。”
邓风又问：“那什么时候来？”
女人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他上午去总部了，估计这会儿就回来了。”
“谢谢，我们在这看看，有什么事就找你。”
服务员示意明白，然后故作自然的介绍道：“我们这最有名的是草莓蛋糕，还有杏仁饼，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在旁边海报的二维码扫码领取优惠，新人的话我们一律给出六折。”
说完，她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服务员走后，周晓晨来到海报前。
“学长，你说老字号的东西还打折，那不就血本无归了？”
邓风耸肩：“并不啊。”他指着海报上的喜饼，“你看这个价格，其实跟外面的也差不了多少。”
周晓晨不以为然：“你多久没喝喜酒了？这家店的东西是真的比外面便宜三分之一呢，也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来这买东西。”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邓风也在手机里翻查着什么，直到周晓晨通过玻璃门的反光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西装革履，神色从容，还戴着一副细框的银色眼镜。
邓风轻轻咳了几声，转身朝男人走去。
在最后，他停在了男人的面前。
“你好，请问是钟文涛先生吧。”
为了确认自己说的名字，邓风还看了一眼未关的微信屏幕。
男人一脸疑惑看着他：“是，我是，请问……你是？”
邓风亮出身份：“我是凌泽区重案组邓风，我们有个案子，还请您协助调查。”
写了太多平铺直叙的内心，来点插叙甜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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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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