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教室后一排的同学慢了半拍拍拍胸口。
其他人都安静了他就还保持着刚刚的的姿势,心里都被惊了一下。
祈愿神情淡漠,无所谓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身后却多了个和他同路的邹熠。
角落里的谢明朗无意间抬眸,看到年级里的两大人物同屏,感慨般小声嘀咕了一句:
“卧槽?大、大佬修罗场......”
迎头赶上的黑马和天之骄子的学霸,那可太有看点了。
还都是和他一个考场。
谢明朗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念叨,“哎呀妈呀,碰到这么几个大佬,我这次考试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保佑保佑......”
除了这两个大神,他们考场还有任寒霜这种前十专业户。
谢明朗自觉这次随机分配考场不太好,分到一次靠后的考场,可谁知道,竟然撞上了这些学霸。
他的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向门口,老师已经走了进来。
“这次是月考,同学们也不用太紧张,平时有复习的话,这时候也不用临阵磨枪了。”
监考老师是个颇有威严的中年男老师,头发略有花白了,教的是一班的数学。
但他也只教这一个班,因为明年过后,他就要退休了。
老师名字也儒雅,叫祈文曜。听名字,就有不少人误以为他教的是文科类课程。
祈文曜教学风格严谨,上课很有条理,课上也不爱和同学们讲故事,但他为人倒是和蔼,人称“小老头”。
“怎么是他监考。”某个一班的同学小声嘀咕。
坐在他前面的邹熠弯腰把抽屉里的笔拿出来,瞥了一眼讲台,嗓音沉稳:
“数学老师监考数学,正好。”
考试的过程中,风吹纸张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邹熠做完选择题准备涂卡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没带2B铅笔。举手示意了老师,老师走到讲台上问,“哪个同学的2B铅笔可以借用一下?”
考场里半数的人抬起头,但最先开口的是坐在第一组第一桌的任寒霜。
“老师。”她举手。
老师接过她手里的铅笔,辗转来到邹熠身边。
邹熠拿过能解他燃眉之急的笔,抬起头隔着几张方桌,远远望着那个正在写题纤细的背影。
他记得她刚刚,好像考试迟到了,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站在门口和监考老师打报告道歉......
考试的第二天,考前五分钟,温不语一人跑回原教室的阳台外找东西。考前懒得搬书回宿舍回家的同学,大都把书放在自己教室的阳台外。
她一手捂着肚子,脸上略带苍白,唇色也淡淡的,虚弱的样子就连额前也全都是汗。
偏偏这时候来。
温不语在心里喃念。
外面考场提示音又响了一遍,她翻东西的动作加快。
任寒霜刚好拿了东西准备出去,却看见她还在原地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温不语脸皮子薄,又不愿意欠人情,总还不好意思问。任寒霜盯着她,心里已十分明了。
她走到前面的桌子,先确认一眼教室里的情况,手里掩着把抽屉袋子里的东西塞给她,“不过,咱们考试可得迟到了。”
温不语心里感激,也明白她是好心提醒,低声朝她说两句,“谢谢。”
温不语能感受地出来,上次元旦晚会过后,她们的关系好像慢慢地近了。
任寒霜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带着笑的,但和陈雨宁的强烈热情不同,她的招呼起先只是出于礼貌。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关系,不远不近,就十分好。不然她总怕有人狂烈地靠近她,又突然冷淡地远离。
因为害怕花枯萎,她干脆不种花。
和任寒霜的关系突飞猛进,是在高二下学期的中旬。
那日林洁的东西在教室里不见了,她反反复复找了许多处地方都找不到,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这件事告诉了班主任。
王志刚为了教评这事都忙得焦头烂额的,这件事的发生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身为老师,他认为这件事情的性质恶劣。
“不管是出于恶作剧,还是因为同学关系不和,都不能为了一时兴起偷盗。”
他在班会上来回强调了好几遍,“希望不是我们班同学做的,老师也不希望我们班的同学会这样......”
讲台下的同学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没敢抬起,丢东西的林洁捂着脸掉眼泪,陈雨宁还在一旁安慰她,气氛一度凝结。
陈雨宁心直口快,带着学生的天真气莽然提议,要查同学的书包。但立马被王志刚严正地否定了。
没有证据,怎么可以翻同学的书包。
后桌温不语听着,笔尖微滞。
脑海里突然闪过陈雨宁曾经和她说的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当时为什么会绝交......】
心里惴然,她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的。
课后任寒霜问温不语要不要去饮水机打水,叫了她两遍,她才反应过来。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任寒霜看出来她心情不好,侧过脸试图从她不安的眼里看到答案,“你怎么了?”
很轻柔很温暖的一句话,任寒霜在她面前不像同班同学,倒像是大她一届的学姐,话语间温婉悠然。
很少被这样主动关心,温不语嗓子一哽,心里堵着闷闷的一团气,不上不下地难受。
祈愿刚好从走廊外面进来,双手插兜一副看谁都不痛快的样。
他前两天和校外的混混打了一架,因为是险胜,脸上颧骨处还带着擦伤,暗红色结痂的一块格外显眼。
祈愿伤没好,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脸也就阴恻恻的。
任寒霜看他不像是性格好的人,稍稍拉过温不语的手臂,躲过少年的身边。
女孩从教室后门出来,低着脑袋没在看路。
祈愿走路也蛮横,二人在狭小的过道里相遇,温不语躲闪不及还是撞上他硬邦邦的身板。
“嗯?”
少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往外碰,眉心折起。
温不语自己也撞的退了一步。
揉着泛痛的鼻子,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啊。”
少年扯着唇,低头瞄了一眼面前的脑袋。
不到他肩头的小脑袋磕上来,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疼。
但他的小同桌看起来有些紧张啊。
瞥见他脸上的伤,温不语眉心皱得很深,总不忍心细看。
一定很疼,她想。
温不语指着她脸上的位置,扬起脸看向少年,软着嗓子小声问他。
“你的伤......”
知道她在关心他,少年略带粗粝的指尖摸过脸上的伤,心情好了些。
脸上结痂的处今天好多了,洇洇血液在硬皮下流动,新生的皮肉破土重生,伤处隐隐约约有些痒。
“没事。”
有她这一句话,祈愿就是疼也值了。
少年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定下心来,从温不语身边路过。
目送着祈愿进去,任寒霜挽着温不语的手圈紧了一分。
“你同桌看起来有点凶。”
语气带着关切和同情,大概是她认为,和祈愿做同桌的话,温不语这种乖学生多少会被叨扰到。
温不语注视着少年回到位置上和班长讲话,班长手里还捧着一个灰扑扑的篮球,目睹祈愿随手夺过篮球后二人掐架的画面。
“嗯......”
眼前是这“有爱”的画面,耳边是任寒霜那句“看起来有点凶。”
极具反差的两个不同观点,温不语听着,收回视线干巴巴道,“还,还好。”
任寒霜知道温不语是不好意思反驳她的话。撇过脑袋看她一脸认真,任寒霜唇角带着不明的笑意,“走吧,还看呢?”拉着她的手臂就走。
走廊尽头就是接水的地方,课间15分钟,有不少人在排队接水。前面还有两个人,任寒霜松了手先把自己手中的瓶盖拧开。
温不语则抱着水杯,低着脑袋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寒霜手里握着杯身,站在一旁看她。她总觉得温不语太安静了,也太有距离感了。和她打招呼搭话,她从来都是礼貌性地回答。
温不语自带的疏离感,比起任寒霜身上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任寒霜记得,上学期秋季运动会的时候,班里大本营没人守着,她被邵成浩安排去大本营蹲守,去的时候温不语已经在那里坐很久了。
“你怎么在这?”
“嗯。”温不语坐在木制椅子上,抬眼看向来人。
任寒霜给她递了一杯水,走到她旁边看桌子上的运动会策划本,上面的内容都是上场同学的安排。
她俯低身子,发现上面每个班里同学的出场顺序都被细心地圈了出来。
任寒霜侧过脸看她,有些意外,“你画的?”
书本送到温不语面前,她的视线跟着任寒霜的指尖走,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二班小天使呀,不语。”
有一个女生热络地凑上来。她是出于抽签抽到了无奈要来的,来了被热热的晒着,也没心思管,倒是温不语,还帮她分水送水的。把她不想干的活都干了。
任寒霜也长长地“哦”了一声,语带赞赏。
这活本来是班长要干的,邵成浩不记得这件事,刚刚来之前还拜托她干来着。
两人这时候还并不大熟悉,任寒霜坐在原处,偶有几个同班同学过来还和她打了个照面。
但温不语抱着本书坐在一边,也不同其他人交流,只是独自安安静静的看书。阳光穿过发丝,她的发梢都发着光。
书页隐匿于阴影处,她在一边看书,任寒霜撑着脸无意间瞥见,目光骤然顿住多停留了一会。
温不语脸上总带着淡淡的忧伤,看起来却并不厌世。
相反,来人的时候,温不语还会很及时地给下场的运动员递水。
运动会结束之后,温不语和任寒霜一起,跟着其他同学把桌子搬回教室。等到班长邵成浩请人吃东西的时候,她却跑没影了。
任寒霜心细,带了东西到教室里去给她。
温不语和她道谢,却说什么也不肯接,依旧同她保持着距离。任寒霜愣是软磨硬泡许久,她才收下。
任寒霜觉得温不语实在可爱,但就是太较真了。
以为温不语的封闭会一直把她排除在外。任寒霜很可惜不能和她做朋友,心里竟然有些遗憾惆怅。
隔天过后,任寒霜从舞室回到学校,意外发现课桌书本上压着一张小纸条,旁边还有一个包装完整的小蛋糕。
纸条上字迹隽秀,但只有短短三个字,【谢谢你】。
没有署名,但那行字底下却画了个很可爱的笑脸。
任寒霜好奇是谁送的,回头四处张望,意外撞上了温不语躲闪的目光。
是她。
再回想元旦那天,任寒霜确是很热烈地邀请她来看晚会,还贴心给她留了一个演出同学才能坐的前排位置。
她觉得温不语很好,只是不善表达,懵懵懂懂的。
但别人对她的好,她总会一一记在心里,然后用自己笨拙却真诚的方式回应。
任寒霜拉她一起去接水,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你好好啊,别人都懒得跟我去接水。不过......”
任寒霜把水杯放在饮水机上,扭开了出水口开关,若有所思拉长声音,“太善良了容易被欺负的。”
那一下温不语差点哭出来。
这是对她以往经历最好的概括,那段日子她整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就会遭到那样的对待。
她曾经历过校园霸凌,不论是以往同学言语上的冒犯,还是行动上有意无意的排挤、甚至动手......
眼眶一热,温不语将水杯放在饮水机上接水,空出手摸向眼尾擦泪。
“怎么了?”
“没......没事。”
细水流缓缓下落,水杯里的水慢慢上涨。热水蒸腾的热气在阳光照射下异常明显,白雾缭绕在瓶口处。
关上出水口开关,温不语低头将水杯靠在唇边,抿了一小口。
身边的任寒霜盖上瓶盖,余光一直关注着她,“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她悄悄揣测温不语的心情。
“可能是,我今天早上没吃早餐吧......”
“你昨天不是还头晕吗?怎么没去看医生?”任寒霜追问。
热水入喉,温不语掌心传来杯身的温度,手指微微动了动。
旋上盖子没看眼前的人,她心虚般转移话题,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
“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温不语。”
任寒霜定在原处叫住了她。
温不语脚步停滞,转过身敛眉看向她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眉心的那颗美人痣。
任寒霜拿着水杯,一向温婉的声音竟有些怅然的意味。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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