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附中现役队长神宗一郎出身神社世家,是远近闻名的三分球射手。阿牧还在海南附中念高中时,他就知道阿神每到春夏之交,就要请一周的假回乡下老家祭祀,雷打不动。阿神老家地处山区,需要由新干线换乘长途大巴,再换乘乡镇小巴,最后还要步行,路途曲折漫长。
阿牧和阿神两人逐渐出了市区,目送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向后倒退。暂别熟悉的生活环境,阿牧忧郁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茫然与惆怅。
阿神阅读出了阿牧的失意,适时轻声说道:“我家作为神职人员,需要在老家祭祀活动上主持祭祖仪式。我小时候都是我父母领着我回老家,我在台下看着我父母扮演祭司。我们全家回老家的时候,城里面神社就劳烦家里老人帮临时照管一下。随着我年龄增长,我父母也逐渐上年纪了。他们也把祭典礼仪都传授给了我,我可以独立完成祭祀活动。毕竟回去一趟往返舟车劳顿,对我父母来说太辛苦了。而且现在爷爷辈的人都已仙逝。如果全家都回去,城里面的神社就没有人管理了。香客们如果有参拜需求,也无处寄托心中的祈愿。所以我上高中后就自己回老家参与祭祀。阿牧,你一定会觉得舒心一些的。”阿牧勉强笑笑,他觉得阿神无时无刻都那么体贴。而这份体贴,对于一筹莫展的自己而言,如同久旱甘霖。
两人换乘长途车驶入远郊,眼前开始呈现连片的稻秧。远处稻田尽头的山丘,轮廓也逐渐清晰,依稀可见山上茂盛的绿植。早晨林木的蒸腾作用提高了空气湿度,能看见水汽因山脚和山顶的温差,在山腰处形成一圈薄纱状的云团,并随着微风缓慢上下起伏,宛如轻纱曼舞,就像山丘在呼吸,为乡野田园平添了几分悠然的神秘。
“阿牧快看,山腰间洁白的云团。很美吧,就像山丘穿上神社巫女的白袍,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见到的奇景哦。中午太阳当头、空气干燥后就看不到了。”阿神碰了碰因长途跋涉有些昏昏欲睡的阿牧。阿牧看着远方在云雾氤氲中若隐若现的山丘,不禁也感叹道:“哇,真美呀,好像是远山在呼唤我们一样。”
两人背着旅行包下了长途大巴,需要在车站换乘乡镇小巴,碰巧遇上一位乡村大伯开着三轮摩托车招呼阿神:“嘿哟,这不是阿神嘛。你回村里来啦?来来来,别等小巴车了,我正好赶完圩卸了货,需要空车回村里。你就搭我这辆摩托皮卡回去吧。”
阿神礼貌回应:“这么麻烦老伯,我都不好意思了。”“客气啥,这不顺路嘛。你坐小巴车到站后还要走一段,我可以直接把你送家门口,旁边那位是你朋友吧。别傻站着了,快上来。”老伯继续热情招呼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老伯。”阿神和阿牧谢过老伯,爬上摩托皮卡后面,一起往老屋驶去。
坐在露天的摩托皮卡后面,没有玻璃窗格的阻挡,一路上视野开阔起来。一棵棵绿油油的稻秧插满稻田,风吹稻浪起起伏伏,放眼望去,仿佛置身于新绿的海洋。而在田与田之间偶然矗立的石质山丘,就好比在汪洋中露头的孤岛。萋萋秧苗散发出芳草的清香,为本就清新的空气注入生机盎然的味道。
摩托皮卡行驶在乡村的阡陌交通上。“嘟嘟”的尾气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开车的老伯与阿神间嘘寒问暖地拉家常。阿牧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感受着乡土自然对心情的治愈,不知觉间开始对未来一周的闲适有了些许期待。
老伯在阿神祖屋前的路边放下二人,阿神领着阿牧走过由石头铺就的门前路来到屋前。阿牧惊讶地问:“阿神,你一年就回来一次。但这老房子看起来没有因撂荒而破败,是有人帮打理吗?”阿神说:“是的,周边邻居一直帮我们家照看老房子,所以我们家门前的菜地也就给人家种。我回来也不久住,可以到邻居家吃饭。我们只需要简单打扫一下,通个风就能住下了。”
阿牧和阿神手脚利落地整理好行李,搞完大扫除,又到邻居家大婶那儿用晚餐。大婶和蔼可亲:“阿神啊,你比起去年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呢。你这几天就上我家来吃饭,如果临时饿了,就到院子里捡几个鸡蛋做了吃。想捡几个你随意。”阿牧看着阿神和大婶自然地闲聊,明白了,阿神平日素来的恬静气质就源于这里淳朴的民风。
用过晚餐,二人返回阿神祖屋洗漱准备休息,阿神熟练地帮阿牧烧好热水。阿牧看着眼前这位在篮球场上并肩作战,用一记记惊艳全场的三分球斩获全队得分王的神射手,在操持家务方面尽显贤惠地照顾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阿牧深陷桃色丑闻,到现在跌入更黑暗的阴谋。阿神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帮助自己。是他一家家跑到海南附中昔日手下败将那里登门寻求帮助,才能召集那么多人聚在鱼柱料理店为阿牧两肋插刀;他虽然不是对策本部发言最多的人,也不是为百合子筹款出钱最多的人;但他每一次的出力都很关键,就像他的三分球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决定比赛走向一样,无论是反超对手还是杀死比赛;而他从来不计较得失与回报,行事风格低调内敛。“海南有他在真幸运。”阿牧自忖着,“阿神办事,其他人或教练永远都能放心。”
阿牧洗完澡换上浴袍,坐在卧室的障子窗前纳凉,遥看山坳间、乡道旁的灯火阑珊和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交相呼应,聆听着夜行昆虫躲在夜阑人静的犄角旮旯中悠悠吟咏。
而阿神则坐在被褥上,翻看着他最喜欢的小说《奔马》。阿牧注意到,卧室旁的木书架上还放有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的第一、三、四部小说《春雪》、《晓寺》、《天人五衰》。这三本书虽然也被人读过,但翻弄痕迹没那么重,只有第二部《奔马》显得特别旧,明显被翻阅很多遍了。
“你真的很喜欢这本书呀,比起其他几本尤为偏爱。”阿牧随口说道:“是的呀,《奔马》可是我心头爱,我时不时就抓起看,是我的枕边书。”阿神说。阿牧想起之前他和其他海南系的球员想深入贫民窟寻找百合子,被片警扫黄大队乌龙逮捕的事情,那晚阿神在面对审讯异常冷静。事后阿神解释说,就是因为这部小说《奔马》让他能面不改色。
“这部奔马到底讲了个啥故事呀?有机会说给我听听呗。”阿牧饶有兴致地问道。阿什说:“是个很精彩的故事哦。我也很高兴能说给你听。不过今天旅途劳顿很辛苦,农村这边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早些歇息吧。”两人就在卧室里席地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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