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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1章

高嘉铭是何嘉微的亲弟弟,已知何嘉微就是林微,那么高嘉铭一定就是林朗了。不过有的时候信息量太大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非静止画面,这下除了陈嘉扬,又多了一个下巴差点就掉到了地上的人......

“原来当年咱们在林洲火车站被冲散了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微姐说的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二十年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本来以为2000年的最后一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结果没有想到最后一天竟然是炸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雷。高嘉铭的手指后来也没有接好,现在他整个左手跟废了的状态一样。断指,加上现在...如果当初他们两个能够一起被何叔给收养,可能后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这应该就是微微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但是现在这些事情我们也就知道了一半。更多的可能也得等到她自己愿意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才能够知道全部的真相......”

“什么?!我现在把免提打开,你把你刚刚说的事情再说一遍......”

“微姐说了,二十年前是她有意为之。如果不是她当初那么做了,那么咱们几个当年应该都能够平安到达江陵。之后发生的事情应该也和咱们当初差不多,但是也肯定会比咱们当初更好...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微姐也还没有说。她是天生心肌缺血,这次发病太突然了而且很严重,现在还在里面抢救着。之后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蒋嘉远这次并没有背着陈嘉扬,而是在陈嘉扬面前把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一切又转述给了江嘉林。当然陈嘉扬现在也没有那个多余的精力再去听刚刚蒋嘉远说了什么。他现在一个人坐在医院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就算身边现在围满了人,也能够一眼看出来现在他就是最孤独的那个。从刚刚把何嘉微送进抢救室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回想这些年他们相处的那些细节。单是长大之后朝夕相处的这十年...只要对方开口说的是真话,那么自己就会信。可现在何嘉微开口了,他真的很难相信她是能够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来。

十年前如果不是何叔,他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再往前倒十年,那些心惊胆战睡不了一个安稳觉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再经历了。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魇。这几年,他也是靠着安眠药才能够睡个好觉的人之一......

想到了这里,陈嘉扬突然反应了过来,有些事情似乎是被他给遗漏了。刚刚因为事态紧急,有一些线索确实是被忽略掉了。既然现在还有一个蒋嘉远在这里等着,那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查证什么事情:

“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一会儿有什么需要缴费的你跟我说,到时候我把钱转给你...我时间可能会有点长,到时候微微要是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及时的跟我说......”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刚刚跟孟姨也打过电话了。她虽然没有请员工,但是今天也不是1月1号她也不算太忙,把店里的事情收拾一下她一会儿就过来。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反正我知道你是不会去做什么坏事的......”

那一瞬间陈嘉扬有些恍惚。他与何嘉微长大以后十年交情带来的信任,只看眼睛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今天他竟然也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一点。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何嘉微以外唯一一个带来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陈嘉扬说是有事,其实也并不是去到了别处。其实他是再次回到了程医生那里。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或许与程医生有着莫大的联系......

程医生的诊所一直关门,陈嘉扬轻车熟路的偷偷走到了后门,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之后上了楼。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在发呆的程医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一点动静都没有的陈嘉扬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大白天的装什么鬼啊,微微怎么样了?你不在医院里好好待着跑回来干嘛?”

“医院那边有别人,靠谱的所以绝对放心。我不放心的是这里...微微心脏不好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您如果说是微微有一年体检查出来了,您作为医生,又是何叔的朋友知道的这么详细其实也很好解释,这么说出来其实也很容易说服别人。我是想到了别的...从中秋节后高嘉铭回来的这段时间,只要是我们在一起的机会我都有仔细观察过您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微微的身世,不知因为知道他们两个是亲姐弟,我真的要认为高嘉铭是你的儿子...微微的那件事情很正常,但是现在这两件事情如果结合到一起,我也不得不往这里面有问题的这方面去想。还有余斌与假高放的事情我们两个也能够去证明,刘伟林又是怎么回事?能在刘伟林这件事情上给他证明的是不是你?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我们两个去蛇头那里之前就已经有联系了?”

“你不会以为我不想吧?”程医生的情绪也突然激动了起来,这也是陈嘉扬见到他除了训鹌鹑之外的其他的激动的反应,“你难道觉得我会愿意像现在这样吗?我也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谁,可就像我之前说的,现在既然已经明确了刘伟林他们后面还有一个幕后之人,在这样的条件下,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像昭告天下讲出来的。我从来不想当缩头乌龟,这么多年了我每一天都想亮明我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去和他们干。微微算一个,老何算一个,嘉铭算一个,对于你来说他们都是你最重要的人,对我来说同样是如此...即便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信老何吗?老何苦心布局这么多年,就算他现在不在了,你们算是继承了他的衣钵,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功亏一篑吗?”

“我之前说过的,老何绝对不是坏人。临过世前他连名下的房产都已经做好了安排。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了不是吗?相信他,更要相信你们自己。不管怎样,老何是一定不会做出坑害你们的事情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程医生心里也明白。这个案子只要一天不破,他们每一个人心里就都会带着这根刺一天一天的过下去。想到这里,年轻时候的事情又像电影片段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他毕竟比何嘉微他们多活了二十多年,心中的痛苦和他们相比自然也只多不少......

“首先按照这个逻辑,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应该就是微微这一次发病被送进医院的原因。但是能够激起这种情绪的,应该也只有这一次高嘉铭当街伤人了。被捅伤的那个,救护车都还没来人就已经不行了。千防万防,刘伟林、余斌还有假高放的事情都已经能够被证实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个样子...老孙不是说尸体的特征比较奇怪吗?现在我们只能先等一下尸检的结果,同时,寻找高嘉铭的下落...改成通缉......”

在听了蒋嘉远的描述之后,同样没有缓过来的还有刑侦支队的几位。与陈嘉扬的态度是一样的,大家怎么也不敢相信有些事情竟然是何嘉微做出来的,而且还是二十年前的何嘉微。

“微微那边,有空你多去看一看吧。公事上你的话应该更能够让她卸下包袱,于私我们几个再怎么说也是四个男的,有些事情也是无法替代女生和女生之间的...这件事情你私底下做,只要能让微微像以前一样敞开心扉就行......”

孟嘉文与江嘉林作为当年河滨路43号的幸存者,同时也是林洲福利院再到圣心福利院的那几个孩子,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更深。所以即便是间隔了一二十年,有些事情他们还是不敢相信的。而且刚刚蒋嘉远打来的那通电话,告诉了大家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没有别人,高嘉铭就是林朗,他就是何嘉微的亲弟弟,也就是林微......

在等待老孙的验尸报告的过程中,刑侦支队也没有闲着,一边走访案发现场附近的围观群众,一边想办法收集除了天网系统之外,更多的社会面监控的有关线索。好在附近有几个店铺虽然不是正对着案发现场,但是他们的摄像头清晰度都是比较高的,而且角度也不至于很偏。并且有一个角度比较好的便利店的监控是有声音的那种。外勤的同事带回来了案发前好几个小时的监控,希望能够借此还原高嘉铭案发前的一整个行动路线。

外勤的同事们一回来就扎进了监控中,法医老孙也同时带来了线索。但是这个线索,却也让大家很难区分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

DNA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记录在案的前科人员中没有,但是却跟其他的DNA数据匹配上了...准确的说,高嘉铭当街捅死的这名死者,是前段时间的案子里面假高放的同胞亲兄弟,同时也是五年前何远年车祸的时候,驾驶室里面方向盘上那滴新鲜的血迹的主人......

“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巧合的吧?刘伟林没了,余斌也没了,我们刚查出高放是一个假高放没多久,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况,能让对方灭口到这种程度?!”

大家还在疑惑这一次案件的巧合之处,江嘉林突然收到了一条蒋嘉远发来的微信,说何嘉微想要开口说出二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考虑到当前案件陷入僵局,就算二十年前的事情与之没有关系,或许大家还能够通过这件事情得到别的方面的一些启发。可是另大家都没有想到,2021年的1月1日,新的一年第一天,与前一年下半年发生的事情相比只是沉重与更沉重的区别。去外面缴费的陈嘉扬刚回来,还没有把门打开就听到这些话。好奇心驱使他想要继续听下去,所以也就没有把病房的门再打开——

2000年,当时还在林洲老福利院的六个孩子。因为老院长的病重,福利院因为无人接手面临着被迫解体的局面,孩子们也只能被送到其他的福利机构,但是这样也会给其他所有的福利机构增加交接工作上的负担。在这种环境下,那个时候出现了小范围的一点点“领养潮”。尤其对于那些一直都没有孩子的家庭来说,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一直是他们所有人的心愿......

林微的内心变化就源自于那段时间。在此之前,林微与林朗姐弟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他们的原生家庭,原是林洲市立医院医生的林旸与林葭夫妇对于两个孩子一直都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偏颇。可那一次收养潮后,一切都变了。来了很多的家庭,他们看得最多的也就是那些健康的、年龄小一点的男孩。这下不只是女孩了,连那个时候都已经在上小学的高维、曹杨以及江林都在被排除的范围内。可他们三个就算是被排除了,到最后还是有成为第二选择的可能。而像林微这样健康的女孩,从当年进了老福利院,一直再到后来的圣心福利院,直到最后从圣心福利院出走,像她这个年龄的健康的女孩,甚至连第三选择都没有。但是林朗在那场收养潮开始后没有多久,就有一对夫妇看中了他想要收养......

一开始林朗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是第一个被收养的,舍不得朋友是一方面,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将他和姐姐林微一起收养的。那家人看上去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他们也很明确的表示只想要一个健康的男孩,所以即便是再不舍,加上刚来的时候还不太懂,林朗还是跟着最开始的养父母一起离开了。可是没超过一个星期,那对夫妇又把林朗送了回来,大声痛骂福利院在欺骗,说福利院故意给他们看了一个有哮喘的孩子。福利院也很无辜,哮喘也是孩子在被送回来后一次统一的检查身体查出来的,那对夫妇来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要先看男孩,还是不超过五岁的。总之经历了那对夫妻最后一系列的骚操作后,林朗被送回到了福利院。

虽然林朗很开始又能和姐姐和另外四个好朋友在一起了,可即便福利院的老师再怎么介绍,甚至把何嘉微都给拉了过来,说她是小孩子里面最聪明的,那对夫妻也没有再看一眼,还说只要5岁一下的健康的男孩子,甚至还说要是领养一个女孩,还不如把送回来的林朗再给领回去。就这样那对夫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之后也没再来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微就已经渐渐的不怎么亲近林朗了......

后来就是从圣心福利院出走去林洲火车站。那个时候在其他人的记忆中,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才被冲散的。可今天在何嘉微这里才知道,当年林朗和蒋文是六个人里面最小的两个孩子,因为太小,所以一时有点难以跟上前面几人的脚步。最开始的时候何嘉微发现了,如果这个时候她喊一声让前面三个人停一停,可能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但是因为这里面有一个林朗,那个时候的林微就在想,如果她把弟弟扔下自己去到江陵,那么没有弟弟的对比自己是不是就会成为那个更容易被前来收养的家庭选中的孩子?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林微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看上去是在追前面的三个人,因为那个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最大,所以也是走在最前面的江林回头看了一眼,林微因为心虚,所以下意识地也回了头。也就是因为这个回头,大家停住了脚步,但也同样被火车站越来越密集的客流彻底的冲散......

因为大家在火车站被冲散,六个人也就彻底的走失,六个人原本的命运,也就因为这个回头而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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