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芷柔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她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徐婉鸢，眼神平静。
“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把B超单发在校园墙上。”
星芷柔说，“我会写清楚你的名字，你的班级，还有你怀孕的时间。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外面乱搞，搞大了肚子。”
徐婉鸢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
“你敢。”
徐婉鸢说。
“你可以试试。”
星芷柔说，“我还可以把你在食堂骂人的视频发出去，把你骗家里钱的聊天记录发出去。你觉得别人会信你，还是信我？”
星芷柔走到桌子边，拿起那张三皱的B超单。她用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字。
“我以前觉得，人再蠢也有个限度。”
星芷柔说，“直到遇见你。你做什么事都不动脑子，以为喊两句，骂两句，别人就会怕你。其实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话。只有我愿意陪着你。”
星芷柔把B超单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我挺喜欢的。”
星芷柔说，“有你在，日子就不会太闷。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我会一直对你好。你要是不听话……”
星芷柔没有说完，她看着徐婉鸢，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徐婉鸢打了个寒颤，她从星芷柔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如果她真的不听话，星芷柔真的会杀了她。
几天后，星芷柔带着徐婉鸢去了一家私人诊所。诊所藏在居民楼里，没有招牌。
里面的墙壁发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徐婉鸢躺在手术台上，裤子被褪到膝盖，医生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冰冷的器械。
她没有打麻药，疼的时候，她死死咬住嘴里的纱布，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星芷柔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玩手机，手术进行了四十分钟。
她头都没有抬一下。
手术结束后，徐婉鸢被两个人扶出来，因为身躯太大，一个人扶不动，她脸色苍白，走路的时候腿在打晃。
星芷柔收起手机，走过去扶住她。
星芷柔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诊断证明。上面写着急性阑尾炎，建议住院一周。
盖着医院的公章。
“对外就说做了阑尾手术。”
星芷柔说，“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星芷柔拿着假证明去了学校，辅导员看了一眼，没有多问，签了字。
班里的人都以为徐婉鸢真的做了阑尾手术。星芷柔每天提着保温桶去诊所看她，给她带粥，帮她擦脸。
所有人都夸星芷柔是最好的朋友。
徐婉鸢躺在床上，看着星芷柔忙前忙后的背影。她一句话都不说，她知道，那个在手术台上被刮掉的孩子，是星芷柔害的。
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她失去意识的时候，星芷柔找了别的男人进来。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徐婉鸢出院后，回了学校。
星芷柔帮她办了走读，她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一居室。
徐婉鸢每天跟星芷柔住在一起。
两周后，学校举办学科知识竞赛，星芷柔报了名。
比赛前一天晚上，徐婉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她想报复星芷柔，她想让星芷柔出丑。
她推了推身边的星芷柔。
“明天比赛，你把手机带进去。”
徐婉鸢说，“我把答案发给你。”
星芷柔转过头，看着她。
“会被抓到的。”
星芷柔说。
“不会的。”
徐婉鸢说，“监考老师都很松。你把手机放在袖子里，没人看得见。你要是拿了奖，学校还会给奖金。”
星芷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星芷柔说。
徐婉鸢心里一阵窃喜，她以为星芷柔真的信了她。
第二天比赛，徐婉鸢坐在观众席的后排，她看着星芷柔走进考场。
她根本没有准备什么答案，她早就写好了一封举报信。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徐婉鸢偷偷溜出观众席，她把举报信塞进了教务处的信箱里。举报信上说，星芷柔带手机进考场作弊。
徐婉鸢回到观众席，心里得意洋洋。
她等着星芷柔被监考老师抓出来，等着她被通报批评，等着她身败名裂。
但是直到比赛结束，星芷柔都没有被抓，她还拿了一等奖。
颁奖典礼结束后，星芷柔拿着奖状，走到徐婉鸢面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举报信，放在徐婉鸢的手里。
信封已经被拆开了。
“这次竞赛的负责人是我。”
星芷柔说，“所有举报信，都会先送到我这里。”
徐婉鸢手里的奖状掉在地上，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星芷柔没有在学校说什么，她拉着徐婉鸢的胳膊，走出了教学楼，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回她们平时住的一居室。
她带着徐婉鸢走到学校后面的老居民楼，上了楼，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这个房间是空的，只有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还有一张硬板床。
关上门的瞬间，星芷柔抬手给了徐婉鸢一巴掌。
徐婉鸢被打得偏过头，她捂着脸，冲上去扑向星芷柔。她比星芷柔重五十公斤，一下子把星芷柔按在门上。
她挥起拳头，打在星芷柔的肩膀上。
星芷柔没有躲，她伸手抓住徐婉鸢的头发，用力向后拽。徐婉鸢疼得叫出声，身体向后仰。
星芷柔趁机推开她，抬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徐婉鸢向后退了几步，撞在桌子上，桌子晃了晃。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徐婉鸢只会乱挥拳头，星芷柔却每一下都打在最疼的地方。
她打徐婉鸢的肚子，打她的肋骨，打她的下颌。
徐婉鸢的鼻子被打出血了，血顺着她的嘴流进喉咙里，又腥又咸。
她喘不上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推开星芷柔，跪在地上。
她开始呕吐。
早上吃的小米粥，中午吃的蛋炒饭，还有喝进去的冰可乐，全都吐了出来。
黄色的胆汁混着半消化的食物残渣，吐了一地，酸腐的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徐婉鸢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眼泪和鼻涕混着鼻血，流在脸上，滴在地上的呕吐物里。
星芷柔站在她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的嘴角破了，脸上有一道细长的抓痕。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
星芷柔拿出手机，点了一份外卖，她点了徐婉鸢平时最爱吃的黄焖鸡米饭，加了两份土豆，还有一杯珍珠奶茶。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
星芷柔开门拿了外卖，走回房间。
她打开外卖盒，走到徐婉鸢面前。然后她把整盒黄焖鸡米饭，连汤带肉，全都倒在了地上的呕吐物上。
米饭和鸡肉混着黄色的呕吐物，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奶茶也被倒了上去，棕色的液体漫开，把那团东西冲得更大。
黑色的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星芷柔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根空心铁棍。
铁棍有手臂那么粗，表面生着锈。
她拿着铁棍，轻轻敲了敲徐婉鸢的肩膀。
“吃了。”
星芷柔说。
徐婉鸢抬起头，看着地上那堆东西。她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猛地摇了摇头。
“我不吃。”
徐婉鸢说，“你这个疯子！我要报警！”
星芷柔笑了一声，她走到那堆东西面前，抬起脚，踩了上去。
鞋子陷进黏糊糊的混合物里，汤汁从鞋子的边缘挤出来，溅在她的白色裤腿上。
她用力碾了碾。
鸡肉被踩碎，米饭被踩成泥。
那堆东西变得更加软烂。
星芷柔抬起脚，走到徐婉鸢面前。
她抬脚踢在徐婉鸢的脸上。
徐婉鸢向后倒在地上，她的脸上沾了鞋子上的污渍。
“你还真以为我平常顺着你，还把自己当主人了吗？”
星芷柔说，“我顺着你，更多的是你要听话呀。”
徐婉鸢躺在地上，开始尖叫，她手脚乱蹬，想要爬起来。
星芷柔拿着铁棍，敲在她的大腿上。
一声闷响。
徐婉鸢的尖叫戛然而止，她抱着腿，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星芷柔拿着铁棍，站在她面前。
她看着徐婉鸢哭，看着她疼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星芷柔把铁棍扔在地上。
“今天算了。”
星芷柔说。
她走到塑料椅边，坐下。
拿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徐婉鸢躺在地上，一直哭到后半夜，哭累了，她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不敢睡，她怕星芷柔趁她睡着的时候，再对她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九点，星芷柔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徐婉鸢面前，徐婉鸢还躺在地上。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和污渍。她一夜没睡。
星芷柔从口袋里拿出徐婉鸢的手机，扔在她的身上。
“你当然可以离开这里。”
星芷柔说，“那么这些日子我给你花的钱，你都要全部还给我。还有你打胎的钱。加起来一共七万八千块。你现在给我，你现在就可以走。”
徐婉鸢躺在地上，没有动。
她根本没有钱。
“其实我想了想，你说的也是蛮对的。”
星芷柔说，“我们就走那个报警的程序吧。顺便你不是还有一个叔叔吗？让你叔叔也来吧。我正好想跟他聊聊，你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
徐婉鸢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她的叔叔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的父母已经死掉了，而且那个助学贷款的事情，本来就已经欠了2万块钱，后面好不容易跟叔叔有点沟通，叔叔给了点钱，她跟着叔叔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叔叔脾气暴躁，要是知道她怀孕打胎，还跟人打架，一定会打死她。
星芷柔连这个都调查清楚了。
徐婉鸢看着星芷柔。她的嘴唇动了动。
“你之前说爱我，还算真的吗？”
徐婉鸢说。
星芷柔看着她，看了很久。
“或许吧。”
星芷柔说，“那你先爬过来。”
徐婉鸢躺在地上，犹豫了很久。
她慢慢撑起身体，跪在地上。
她朝着星芷柔的方向，一步一步爬了过去。
她的膝盖蹭在冰冷的地面上，地上还有没干的污渍，沾在她的运动裤上。
她爬到星芷柔的脚边，抬起头，看着她。
星芷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动作很轻。
“真乖。”
星芷柔说。
星芷柔带着她去了卫生间，她放了热水，帮徐婉鸢脱了衣服，给她洗澡。她帮徐婉鸢洗头发，帮她擦身体。
她的动作很温柔，就像在照顾一个小孩子。
洗完澡，星芷柔给徐婉鸢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她带着徐婉鸢出门，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在银饰店买了一个实心银镯子。
她拉过徐婉鸢的手，把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镯子有点紧，卡在手腕的骨头上，取不下来。
“下周放小长假。”
星芷柔说，“我们去买一对金戒指。”
星芷柔抱着徐婉鸢的手臂，走在商场里。她的头靠在徐婉鸢的肩膀上。
“我爱你。”
星芷柔说。
徐婉鸢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人，她一句话都不说，她觉得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她从一开始就应该远离她。
晚上，她们回到了平时住的一居室。
星芷柔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
徐婉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她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睡着之后，她又做了噩梦，她梦见自己躺在那个空房间的硬板床上，被绳子绑着。
星芷柔站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那根生锈的铁棍。
徐婉鸢猛地惊醒。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边的星芷柔还在睡。
徐婉鸢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袋番茄味薯片。
她拿出薯片，撕开包装，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
薯片很脆，但是她尝不出任何味道。
吃到一半，她忽然哽咽了起来。
她办了走读，跟这个女人同床共枕。
星芷柔给她钱花，给她买衣服，给她买好吃的。她再也不用骗家里的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生活好像变好了。
可是……
外面的天特别黑。
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徐婉鸢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薯片袋里。
她突然转过身，伸手推倒了星芷柔。
星芷柔被推得躺在床上，她睁开眼睛，看着徐婉鸢。
徐婉鸢伸出手，掐住了星芷柔的脖子。
她的手在抖，她根本不敢用力。
她泪流满面，怒瞪着星芷柔。
星芷柔看着她。她没有反抗。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徐婉鸢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星芷柔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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