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夜好好休息。”此时屋里只剩下苏墨和段惜槿两人,苏墨看着对方一双眸子里都是红血丝,忍不住道。
段惜槿抬眸看她,“本宫睡不着,”她捏着苏墨的指尖,轻轻摩挲,“你倒是要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墨抿了抿唇,想了会儿,才坦诚道:“我还想出去一趟。”
段惜槿眉头轻轻皱起,将苏墨整个人轻轻往怀里拉了拉,那高挑的身形没有任何反抗,乖巧地坐在了段惜槿的身侧,段惜槿此时问道:“你要做什么?”
“方才闲鹤师太说,他们营帐里有名阴阳生,”苏墨道,“既是用火,天象变得极为重要,我想去探探他的口风。”
段惜槿微微蹙眉,“那人定是有专人保护,很难近身。”
“我会见机行事,不一定要近身,能得到一些讯息便好,”苏墨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那人的天象之说有所不同,我们还能另有安排。”
段惜槿将手臂回拢,而后紧紧抱住苏墨的腰肢,她并不想苏墨去冒险,可又清楚地知晓对方说的没错,只能知道那些人的信息更多一些,才能更好的谋划。
苏墨感觉到了她的松动,便道:“殿下放心,我定会很小心,鬼影那边我也会拿些暗器,不会让那些人发现我的踪迹。”
段惜槿眨了眨眼睛,却是依然抱着苏墨,后者的手轻轻拍在段惜槿的腰侧,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原本便疲惫的身体微微放软,段惜槿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注意到,桌案上多了一支檀香,那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夜很深,所有人都落入了静谧中,只剩下那些焦土上盯梢的守卫,其中一名身材略有些精瘦的守卫悠然地走过去,而后大剌剌地坐下,拍了拍那睡着的守卫,问道:“咱们头头到底为何要放这山火?”
“什么山火?陆指挥使那是灭火,有些话你可别乱说,还有,我们是正规的士兵,这头头的叫法,可不好。”被询问的守卫睁开眼,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忙反驳道。
“行吧,不过,陆指挥使也是太过谨慎,这风一吹,火势一猛,这上头的人就都烧死了,不挺好。”那人还是冥顽不灵的模样。
“闭嘴!这话是你我能说的!”原本还有些睡意的守卫忙站起,又觉得这人迟早会连累自己,劝慰道:“陆指挥使的任务我们完成便好,别有任何的遐想,何况营帐中新来的幕僚那般厉害,我们听命便好。”
“是。”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守卫此时沉沉点了点头,“兄弟所言有理。不过那幕僚是何许人,这般厉害,竟是能观天象。”
“只知道是个年轻书生,谁知道是哪位青年贵胄呢……”
“年轻书生啊……”
“诶,话说,你长得有些面生啊……”此时先前劝说的守卫盯着眼前人,忍不住道。
“自是面生的。”
只见眼前有光一闪,原本还在疑惑的人,脖颈处出现了两颗极小的红点,而他整个人硬生生地僵立在原地,许久,才直挺挺地倒在了那焦土上,那双眼睛依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苏墨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另外几个守卫已经慢慢靠近,于是躬下身子,很快便消失在阴影处。
那几名守卫走过来,脚踢了题躺在地上的人,“喂!又偷懒!”可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其中一个守卫蹲下身拍了怕那人的脸,又粗粗地看了下,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他眉头一皱,“睡着了?”
“别管他了,每次都这样,就知道偷懒。”一名守卫道。
另一人插话道:“你别说,他还聪明,不仅会偷懒,还知晓今日这守卫的活工钱高呢。”
几人絮絮叨叨地,又各自回到自己守卫的地方,只觉得躺在地上的同僚,睡得也太沉了些。
此时的苏墨慢慢往山下挪动,很快,她便看到了远处的两个营帐,营帐里的灯烛都已经熄灭,深夜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苏墨靠在其中一个营帐外,外头依然会有守卫巡逻,但比方才焦土上的守卫还要散漫一些,几人坐在那各自打盹。
此时一个男子从另一个营帐里走了出来,他抬眸,盯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苏墨今夜特地出来便是为了等此刻,所谓夜观天象,若是白日里过来,定是守卫森严,更不会看到对方这般观察着天象。
苏墨安静地蹲在那,只见那人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苏墨的身影躲在阴影处,整个人却是感觉到有些恍惚,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庞,甚至在她的记忆深处,似乎曾经见过这样一张脸。
那人往苏墨的方向走了几步,只听到啪一声,苏墨看过去,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铁扇,还有……
“他的虎口那处有个胎记,就像一个圈,颜色暗暗的。”记忆中江州之行那小二的重新落入脑海中,苏墨一双眸子里带着寒光。
所以,此人还是曾经想刺杀自己的人……
那人还在走近,苏墨脚步微微挪动,正好躲过对方所有的视线。
那书生终是停下脚步,抬眸又看了眼夜空,而后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里。
苏墨没有立即离开,她挪到那人的营帐外头,又等了一个时辰,只是夜色太暗,里头的灯烛也早已熄灭,除了她,似乎所有人都慢慢地入了梦境。
回到普度寺的斋房时,天色已经微凉,苏墨带着一夜的寒霜打开门,便看到段惜槿趴在桌案旁,一双眸子虽是闭着,眉头却是紧紧皱起。
她快步走近,那双手靠近段惜槿,又在半空停滞了一下,手上的寒意让她却步,于是又退后一些,一双手互相搓着。
声音很轻,但浅睡的段惜槿还是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的担忧在看到苏墨狼狈的模样便消失殆尽,她微微蹙眉,“过来。”
苏墨抬头,看到段惜槿已经醒了,唇角扯起一丝笑意,“殿下醒了,”说这话的时候人还是立在原地,眼前人的表情,还是让她有些不敢上前。
段惜槿又道:“过来。”
苏墨抿了抿唇,终是往前走了两步,手被握着,冷意从指尖传了过去,苏墨忍不住想将手缩回。
段惜槿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苏墨的手臂,而后往怀里拉了拉,苏墨原本就个子高力气大,这一拉一拽,若是她不想动,段惜槿根本动不了分毫。
于是两人便这样一坐一立僵持着,直到苏墨躬下身去,讨饶道:“殿下一直在等我回来?”
段惜槿瞪她一眼,又看向外头,此时素白已经站在门口,一脸马上要避嫌的模样。
“你也进来。”段惜槿道。
素白缩了缩脖子,“是,”她走近一些,在离苏墨极近的位置轻轻地叹口气,才对着段惜槿躬身道:“殿下。”
“你瞧瞧她的伤。”段惜槿道。
“是。”
素白原本夜里是睡着的,可鬼影会一直注意殿下这边的动向,所以很快便发现苏墨出了门而殿下还没睡。
而后鬼影便守在了段惜槿的屋外,这让素白也睡得不安定,如今苏墨一回来,她也马上从鬼影那头知晓了消息。猜到段惜槿的性子,便自觉地到了门口,便是方才的光景。
苏墨将束衣的袖子松了松,将手腕放到素白面前,“素姑娘好好看看,莫让殿下白担心了。”
素白无语地垂眸,手抵着苏墨的手腕处,感觉到段惜槿的目光,又极快地收回,转身对段惜槿躬身道:“殿下,苏大人脉搏铿锵有力,身体康健,请不必担忧。”
段惜槿轻轻嗯了一声,手虚虚地摆了摆,素白便忙躬身退了出去,甚至还将那房门给关上了。
关门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轻轻漏出一些,转过头,素白便看到鬼影待立在那,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便在这头继续待着吧,殿下和苏大人要好好‘休息’了!”
那“休息”两字还说得很重,即便鬼影再木讷,也听出了里头的意思,便也退后一步,离那房门口远了一些。
这头苏墨看着段惜槿道:“殿下若是不睡,臣这边有事要禀报。”
“说吧。”段惜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那茶水是昨夜睡不着,她让小翠帮忙准备的,如今只剩下苦涩,她眉间轻轻皱起一些。
苏墨看了一眼,手抵在那茶壶的壶壁上摸了摸,而后直接将茶壶挪开。
此时她才道:“你可记得江州之行时有人要暗杀我,最后我寻到那小二的事。”
段惜槿点了点头,“嗯。”
“当时小二说,那主使是个年轻男子,右手虎口处有个胎记。”
“胎记……本宫记得津县的山匪之事,似乎也有个人有个胎记。”
苏墨眨了眨眼睛,她竟是将此事给忘了,“对,那人也有胎记!鬼影可与殿下说过,那人的长相,极像圣上的御前侍卫—陆展?”
“那你可还记得方才你看到的那人的长相?”
苏墨点了点头,段惜槿此时站起,从旁拿出文房四宝,“画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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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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