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过衍问了凶手的情况,裴倦说他是裴家刚招收进来不久的伙计,平时就是干点杂活,这次是想诱拐他们两个小公子谋取钱财。
裴过衍不知道宴将息的秘密,裴家说了谎话圆回去了,人也已经处理掉,宴将息心照不宣的也没说,担忧地看着裴过衍的额头,还想着他为了救自己受伤。
屋里的人散光了,宴将息还抱着裴过衍哭,裴过衍哄了好半天才让人停下啜泣,偶尔因为还没缓过来,猫一样的哼几声。
人趴在他肩膀上,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着,裴过衍擦掉他满脸的泪水,发现他的鬓发也湿透了。
“疼不疼?”宴将息不在意他的动作,头离开他的肩膀,没有拉开距离,手缓缓摸他头上的绷带,力气轻飘飘的,像是没有触碰到一般。
过往的人生里,这种犹如噩梦一样的事情似乎不算少,在裴家的一年多他都快忘了那种恐惧感,今天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也害怕裴过衍像他父母一样。
“不疼的不疼的,你别哭了。”裴过衍见他红肿的眼眶里又蓄起眼泪,赶忙说。
宴将息一直以为他是和那个追赶他们的人交锋受伤的,裴过衍本想骄傲地解释那人根本不算什么,就那么点伎俩,没有伤到自己分毫。
他背着晕过去的宴将息下山,路太滑所以没站稳,连带着背上的宴将息也跟着往下滑。他眼疾手快回身去接住让人,把人按在怀里后两人在陡峭的坡上滚了一圈,他的头最后在石块上磕了洞。
宴将息因为他受伤哭得满脸通红,谁来劝说都不行,裴过衍心中莫名有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满足感。
两人都淋了很久的雨,宴将息发热生了病,裴过衍还好,除了一点外伤并没有什么事儿。
但两人还是要睡在一起,拉都拉不开。
“我们息儿可从未像今天这样伤心地哭过呢。”李悠来送药的时候温柔地摸着宴将息的额头,对着裴过衍说。一句话打趣了两个人。
宴将息是一个总是静悄悄的孩子,平日性情冷淡又胆小,不爱说话也不诉苦,委屈难受也是自己躲起慢慢驱散情绪的。就算是哪里疼了也忍着装无事发生。
今日那样响亮的哭声,真是听都没有听过。
李悠说的话宴将息听得不好意思,也不反驳,更不去看裴过衍的反应。低着头等她出去了,药没那么烫了,他就乖乖地捧着碗闷声喝掉苦涩的药。
裴过衍早就拿着蜜饯在手里等着,等他一喝完接过碗,往他嘴里塞一块。
他动作很快,宴将息愣着,含着蜜饯没动。
“你怎么想着给我吃这个?”看着裴过衍带着笑的目光,宴将息顿了顿,他缓缓嚼开,甜味瞬间就覆盖掉药味。
他和各种药材打交道,但自己是不爱喝药的,谁会喜欢那苦兮兮的东西。
裴过衍笑着,又给他喂了一块,“这有什么难想的,苦的东西就是要用甜的东西去压,大部分人都是靠着甜头去过苦的。”
宴将息闭嘴咀嚼,被他拉下一起躺着。
“将息,你可真是个乖孩子。”裴过衍拉过他的手捂着,“但是这样不太好,你应该受了委屈要说,疼了也要说,能大哭的时候就要大哭,就像今天一样!”
“为什么。”宴将息今日觉得自己是失态了的,心中还在懊悔,也很不好意思,没想到裴过衍要和他说这样的话。
“因为这样才会有人关心,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宴将息不赞同,摇摇头。
他之所以安静,就是不想让别人来注意他。
裴过衍想了想,觉得这确实符合他的性格,扬起嘴角,“那也好,就算你不说,真的关心你的人一定会注意到你的,我就会!所以就算不想别人注意你,但是可以告诉我啊,我想要关心你的委屈,你的疼痛……”
宴将息心口怦怦跳,耳尖陡然泛红。
这人怎么会对着他一个男的说这些肉麻话?小小年纪不学好,话也乱说。
他还在一言不发,裴过衍接着说:“你为我哭我很开心,我是第一个让你这样的吗?你很关心我对不对?”
宴将息想反驳,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点头了。
“嗯。”
过了一会儿,裴过衍不知道怎么了,磨蹭半天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只翡翠耳坠。这是他从母亲房间拿的。
“你耳朵特别好看,适合戴耳坠。”他说着就拿着那耳饰在宴将息左耳上比划,白生生的耳垂被摸红了。
男子戴耳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宴将息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便道:“那我之后去穿耳,试着戴一戴。”
“你真乖。”
裴过衍开怀一笑,摸摸他柔顺的头发,抱着人睡去。
等伤养得差不多,裴过衍下山时间也久了,师兄在寄来信件催促他回师门。
两个小孩均是依依不舍之态,分别时间越近黏得越亲。看得人哭笑不得。
“记得给我写信!”不知道是嘱咐了多少遍的话,裴过衍还是启程前对着宴将息念叨。
“会的。”宴将息撇撇嘴,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每次他都要哭一下的。
好在裴过衍伸手捏了他的脸,给他憋回去了,两人乐呵着相视一笑。
不过裴过衍时常与他书信来往,想着不久后还会见面,他又开心了不少。
宴将息其实知道李悠最开始说裴过衍没病是骗他的。
他如此醉心于医术,能力又出众,即使裴过衍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他也知道裴过衍身中剧毒。
平日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一旦毒发就能丢掉半条命,裴家那些大夫,都是养着给他用的。
裴过衍毒发是在一个夜里,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状态不对,他晚上没与宴将息睡一间房。
夜里府上一阵乱,裴过衍口吐鲜血,浑身燥热,体温暴增,五脏六腑都疼得快要爆开,手臂上的骤然凸起一片火烧的红云。李悠和裴倦运功压住他,勉强给人弄晕过去。
宴将息目睹了一切,一个大夫端着药进屋,撞着他差点把药给撞翻了。
李悠和裴倦投来目光,宴将息鼻子一阵酸涩。
他不想裴过衍有事,身体发着抖,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事态就会转变,可他还是唇齿打着颤说:“或许,我能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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