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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妙手

常麟内的毒素几乎遍布全身,想要将人救活就需要把毒素全都排出来。这一治疗过程不仅要耗费大量药物,也许一个内力深厚的人来辅助。

常渠很自然地担负起了这一人选。他救人心切,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待在常麟的房里,人不仅消瘦一圈,鬓角的头发已然开始发白,凌乱地垂着。

宴将息端着药进来,见他满头大汗,嘴唇发白,再继续下去恐是撑不住了。

他急忙到常渠身旁,将快要晕倒的人扶住,又抬着常麟的头将人放置好。

“常掌门,时间确实紧急,但也不可急功近利,你若是熬跨了身体,之后的治疗可怎么办呢?”宴将息劝着,给他端了碗药。

“我没事,宴小神医,这次真的感谢你了。”常渠虚弱地朝他笑了笑,目光又落到了床上去,原本侵染全身的黑色毒素在宴将息的治疗下已经褪下去一大部分,只有少数的残留。尝试过那么多的药和办法,这是第一次看到希望。

“不客气的。”宴将息也很开心,他其实不算很有把握,现在能看到成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结束这一天的治疗,又叮嘱常渠注意休息后,他才从后山退出了。

天已经黑了,裴过衍正在入口等他。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人。

他们到青云派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山里晚上凉,裴过衍给他带了衣裳过过来。

跟在裴过衍身后的还有几个人,他们都是慕名而来江湖名医,先前为常麟治病都没有起效,便在这里住下琢磨更多的方法,不想中途来了个逆转局势的人,对宴将息自然有着诸多好奇,总要拉着他探讨一番。

宴将息先向裴过衍道谢,才说:“你先回去吧,我与他们聊一会儿。”

“你不累?”裴过衍蹙眉,这些人已经连着好几日叨扰宴将息,他却还是来者不拒。

“不累,与他们一道探讨医术受益匪浅,是很难的的机会。”宴将息笑了笑。

“那我等你。”

宴将息不想他等,裴过衍对自己也许还有着小时候那些情意,所以一旦相见了,他就好像又把自己当哥哥了,总是关心过度。

人终于还是被赶走了,宴将息在几位同仁的簇拥下与他走了相反的方向。

起初宴将息很是畏惧与这些拥有者绝顶医术的人打交道的,大家同为为常麟看病而来,说到底应当都是为了奖赏。既是竞争,宴将息就会害怕。

可交谈下来,他却发现是自己狭隘了许多,这些人更多是对医术的向往,而且他的手法,就算说出来,大家也并不敢轻易实践。

夜深之际,宴将息告别他们,又去了趟药屋。

晚上这里已经没人了,他亲自检查一下明日要用的药和针,又待了许久。

因为蹲在地上查看的,再起来是有点晕,撞掉了许多东西,人也摔了下去,划破了手臂。

“小息!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回房的路上,他碰上了陆竹。

这些日子他因为忙碌,陆竹鲜少来打扰他,说起来都有两三日没见面了。

所以宴将息见着他高兴,“你怎么还未就寝?”

“随便走走,怎么样,你那边进展好吗?”陆竹与他并肩,说要送他先回去。

“挺好的,没多久就能结束了。”

“真厉害,看来你还真的是个小神医。你这次能顺利治好常麟的病,此后在江湖中可就是个大人物了,以后我出去说你是我朋友,那岂不是十分有面?”陆竹调侃着,扇子在他肩膀上敲了敲。

宴将息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对出名可没兴趣,“陆兄可别取笑我了。此行之后,陆兄可有什么打算?”

陆竹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好一会儿才故作神秘道:“秘密,不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宴将息还想问,陆竹突然笑出声,“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知道你家南枭大侠都要望眼欲穿了吗?”

“嗯?”宴将息茫然转头,当即看到了抱手靠在他房门口的人。再回头陆竹已不知踪影。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问裴过衍为什么还在这里。

裴过衍给他开门,淡淡道:“我不是说了等你。”

夜里的风扑面而来,见着他的人,宴将息才想起来多亏他送来披风,否则自己现在一定冷得发抖。

然而事实是,他不冷却也在发抖,手臂的刺痛此刻变得清晰起来,自己胡乱涂上去的止血药正在一口一口地撕咬伤口。

“我已经回来了,那,那你现在快回去吧。”宴将息想让他赶紧走。

“你很冷吗?”

只是很细微的动作,裴过衍敏锐地察觉着,想起了刚才那阵风,他忽视掉他的话,替他打开门,去握着他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带。

**在外的手冰凉,现在被握着婉如一股暖流,柔和、舒适,却更加紧张了。

“你别拽着我……啊!”

裴过衍并没有拽他,只是以一种护着人的姿态想将人快一点带进屋里去,宴将息是明白这一点的,可是他的挣扎起了反作用。手从裴过衍手脱落后摔倒了门框上,疼痛使得他急促地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很快收了回去。

不过一切都晚了,裴过衍掀开他的衣袖想要看看撞到了哪里。宴将息脸蛋长得白白净净,手臂上却不平整,凸起的旧疤痕一道接着一道,像是没一处好的。被衣袖遮挡着,裴过衍摸着到湿润润、正缓慢流下来的东西。

鲜红带着白色药粉的血留在他的掌心,宴将息被疼痛刺激着的脸都换了一副面孔,心虚又为难地看着他,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裴过衍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他开始留宿宴将息的房间,两人像在客栈那样,挤在一张中间隔着间隙的床上。

宴将息的伤口由他负责上药,五大三粗的一个人,这方面都是轻轻柔柔的。

宴将息不太能习惯,因为裴过衍还以他手有伤为理由提议说:“我帮你洗澡吧。”

不容拒绝地,衣服被扒了干净,最后在宴将息的抗拒下,终于是把人赶出去了。

常渠终于还是熬垮了自己的身体,在他的请求下,裴过衍接手他的活。

宴将息原本担忧他内力不足,但可能是常麟的毒已经驱散大部分,裴过衍倒是没有拖后腿,暂时保住了他假大侠的名头。

长达两个多月的治疗下,常麟醒了过来。

看着兄弟两人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泪的样子,宴将息总算是心落了下来。

常渠对宴将息感激不尽,所有人都称赞他妙手回春,是当之无愧的神医。

为了庆贺常麟拜托病魔,常渠大摆宴席,宴将息一行人位居最高客位。

常渠自然知道宴将息是为什么来的,在宴会上便让人取来了承诺过的重金和药材。

那金子晃人眼,陆竹撞了撞宴将息的肩膀,乐呵呵道:“小息,你要成为有钱人了,这下可不用再摆摊挣路费了。”

宴将息不好意思,又得赶紧到走过去接礼,没时间与他拌嘴。

他需要的药被放在一个药材多样的盒子里,常麟递给他。

常麟个子要比他哥哥高上许多,病痛的折磨使得他脸色沧桑,还未恢复元气,人也呆呆的,贴着他兄长,腼腆地笑着。

“各位,宴小神医是我常氏兄弟的恩人,今日,在诸位的见证下,我常某人兑现当初的许下的诺言,将这些钱财与这些药草赠予宴小神医。”

宴将息心里止不住地激动,捧着那药去看裴过衍,却发现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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