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果然是蛇怪的天敌。当那只公鸡恢复原状,在密室里发出嘹亮的叫声时,气势汹汹的蛇怪吓得蜷缩起来。
尽管它盘起来也是一坨庞然大物。
哈利用蛇语安抚着蛇怪,试图让它安分点儿,他们在密室里也并没有发现金妮。
就在哈利以为金妮可能被蛇怪吃掉,变成地面上那些残骸时,福克斯飞了进来。它噙着分院帽丢给哈利,同时带来了邓布利多的口信。
二年级的学期末以金妮在禁林晕倒被海格发现,哈利在密室斩杀掉蛇怪结束。
哈利、罗恩和洛哈特站在校长办公室里,身上布满了淤泥和黏液,哈利的长袍上还沾着血渍。一时间,四下里一片静寂。
“哈利、罗恩——”赫敏脸上、身上的猫毛都消失了,她扑过来紧紧抱着两个人,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的。
金妮站在韦斯莱夫人旁边,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哈利的目光越过他们,朝里面望去,邓布利多教授面带微笑,站在壁炉架前,在他旁边的是麦格教授,她用手揪住胸口,大口大口地抽着冷气。福克斯呼地贴着哈利的耳边飞过,落在了邓布利多的肩头。
就在这时,哈利发现自己和罗恩都被韦斯莱夫人紧紧地搂到了怀里。
“你们太勇敢了,你们为了救她斩杀了蛇怪……”韦斯莱夫人摸了摸罗恩的头。
哈利有些尴尬地说道:“韦斯莱夫人,我们没有救到金妮,我们以为……她被蛇怪抓走了。”
韦斯莱夫人愧疚又怜爱地看着哈利:“抱歉,金妮是在禁林晕过去,被巡逻的海格发现了。”
“我们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密室,斩杀了蛇怪的?”麦格教授的脸看起来很苍白,显然受到过惊吓。
韦斯莱夫人松开了哈利,哈利迟疑了片刻,走到书桌旁,把分院帽、镶着红宝石的银剑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他开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他们听。他讲了大约有一刻钟,大家听得十分专心,房间里鸦雀无声。
“然后……福克斯就来了,我从分院帽里抽出了这把格兰芬多宝剑……”
说着,哈利抬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
此刻,金妮正站在那里,把头靠在韦斯莱夫人的肩膀上,眼泪仍然默默地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下来。
金妮走过去,她不敢抬头看哈利和罗恩:“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罗恩和哈利对视一眼,他无奈地说道:“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要乱跑了金妮,我和哈利都要吓死了。”
“金妮,你为什么会晕倒在禁林里,还有,你去二楼的盥洗室做什么?”邓布利多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金妮有些慌乱,她抽泣着:“对不起……我……我捡到了一个项链…它…它有些特殊的魔力,后来我感到害怕就把它扔了……”
“之后,我有些难过……因为我和汉娜的吵架……我怕她拿了那条项链,大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我很无理取闹,可是我在担心她啊……我很难过,不想回去,一个人慢慢在禁林边上散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我只好继续往前走,然后……”金妮的声音有些颤抖“然后就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海格。”
海格干巴巴地开口说道:“是阿拉戈克,它没有敌意的。”
“我去拜访过它,想让它帮忙找找你。”
“金妮,那条项链是怎么回事?我从来都没有教导过你,把捡的项链据为己有。”韦斯莱夫人严肃地说道。
“金妮!”韦斯莱先生惊得目瞪口呆,说道,“我难道没有教过你吗?我一直怎么跟你说的?永远不要相信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你当初为什么不把项链拿给我或你妈妈看看?像那样一个可疑的东西,显然充满了黑魔法!”
“我……我不知道,”金妮仍在伤心地哭泣,“我在妈妈给我的一本书里发现它的。我……我以为有人把它夹在那里,忘记了……”
“韦斯莱小姐应该立刻到校医院去。”
“这对她来说是一场痛苦的折磨。学校不会对她有什么惩罚的。她只是一个被黑魔法物品蒙蔽,受到伤害的小女孩。”邓布利多大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
“卧床休息,或许,还应该再喝上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我一向觉得那对改善我的心情很有好处。”他说,一边低头慈祥地冲金妮眨眨眼睛。
韦斯莱夫人把金妮领了出去,韦斯莱先生跟在后面,仍然是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你知道吗,米勒娃,”邓布利多教授若有所思地对麦格教授说,“我认为,这些事情,很值得开个宴会庆祝庆祝的。我能否请你去通知一下厨房呢?”
“行,”麦格教授干脆地说,也动身向门口走去,“波特和韦斯莱就交给你处理了,是吗?”
“当然。”邓布利多说。
“海格,我想你应该要安顿一下……你的公鸡。”邓布利多转过头对着海格笑了笑。
罗恩把怀里的公鸡递给海格,海格一边抚摸着公鸡,一边说着:“哦,可怜的家伙,你一定吓到了吧。我这就回去给你吃点儿东西。”说着,海格抱着公鸡走出了办公室。
他显然没见识过这只公鸡在密室盛气凌人的样子。
哈利和罗恩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过头又不安地盯着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处理他们?
他们该不会——该不会——受到惩罚吧?
不会被开除吧?
“我记得我似乎对你们俩说过,如果你们再违反校规,我就不得不把你们开除了。”邓布利多说。
罗恩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但规则有时候就是用来打破的,鉴于你们在密室斩杀了蛇怪,为霍格沃茨创造未来稳定安全的学习环境。”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你们俩都获得了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还有——让我想想——对了,你们每人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二百分。”
罗恩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的嘴巴也缓缓合上,兴奋地转头看着哈利。
“可是对于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沉默。”邓布利多又说道,“你为何这么谦虚啊,吉德罗?”
哈利惊了一下,他把洛哈特完全忘到了脑后。他转过身,看见洛哈特站在房间的一角,脸上仍然带着那种暧昧的笑容,当邓布利多向他提问时,洛哈特也扭过头去看邓布利多在跟谁说话。
他看起来完全傻了。
“邓布利多校长,”罗恩赶紧说道,“在下面的密室里发生了一起事故。洛哈特教授——”
“什么!?我是教授?”洛哈特微微有些吃惊地说,“天哪,我还以为自己不会有多大出息呢!”
“他想施一个遗忘咒,结果魔杖向后发射了。”罗恩小声地对邓布利多解释道。
“吉德罗,你被自己的剑捅了一下?”邓布利多白色的胡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剑?”洛哈特迷惑地说,“我没有剑啊。那个男孩倒是有剑,”他指着哈利,“他会借给你一把的。”
“劳驾,罗恩你能不能把洛哈特教授也送到医院去?”邓布利多对罗恩说,“我想跟哈利再谈几句……”
洛哈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罗恩关门的时候,回头好奇地看了邓布利多和哈利一眼。
邓布利多走向炉火边的一把椅子。
“坐下吧,哈利。”他说。
哈利坐了下来,心里感到紧张得难以形容。
“首先,哈利,我要谢谢你,”邓布利多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你在下面的密室里一定对我表现出了绝对的忠诚。只有这种忠诚,才能把福克斯召唤到你的身边。”
那只凤凰已经扑棱棱地飞到了邓布利多的膝头,他轻轻地抚摸着它,哈利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不自然地笑了笑。
哈利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邓布利多校长,桃金娘是在二楼的盥洗室死的,那里恰好是密室的入口,我想她是被蛇怪杀死的。”
“蛇怪当年被放出来过,一定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干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哈利。”
“事实上,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就在你刚刚说密室在二楼盥洗室的时候……”
“那个人……也是你的一个故人。”
哈利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答案,他惊呼出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伏地魔!”
邓布利多教授点了点头:“他曾在霍格沃茨读过书,那时候他有一个另外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
“他大概可以说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邓布利多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很少有人知道伏地魔以前曾叫汤姆·里德尔。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我亲自教过他。他离开学校后就失踪了……周游四方,足迹遍及天涯海角……在黑魔法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和巫师界最邪恶的家伙混迹在一起,经过许多次危险的魔法变形,最后作为伏地魔重新出现,人们已经很难认出他来。”
“几乎没有一个人把伏地魔同曾在这里念过书的那个聪明、英俊的男生学生会主席联系起来。”
哈利沉默了,一丝疑虑又在他脑海里重新冒了出来。
“曾经……分院帽对我说——我在斯莱特林会很优秀。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因为我会蛇佬腔……”哈利艰涩地开口道。
“哈利,你会蛇佬腔,”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是因为伏地魔会蛇佬腔,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个继承人。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在给你留下伤疤的那天晚上,把他自己的一些法力也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他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我可以肯定……”
“伏地魔把他自己的一部分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哈利惊讶得目瞪口呆。
“显然是这样的。”
“这么说,其实我应该在斯莱特林。”哈利有些绝望。
“不,哈利,你身上有斯莱特林看重的特质,但你反而来了格兰芬多,这是为什么?”邓布利多发问道。
哈利有些心灰意冷,声音也低了下来:“是我要求分院帽把我分到格兰芬多的。”
“正是这样!哈利,只有你才能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哈利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邓布利多。
之后,邓布利多引着哈利来到冥想盆前,他抽出了自己的一丝记忆放进冥想盆里。
“这段记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看过。”
“谁?”
“哦,一个很优秀的巫师。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未来你会认识她……”
哈利从冥想盆里看到了孤儿院里的汤姆里德尔,看到了邓布利多与伏地魔的初遇,看到了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光彩夺目的过往。
……
真是没想到,汤姆里德尔伪装了这么多年。想到这里,哈利只觉得更加惊悚,自己的对手不仅仅是个只会杀人的黑魔王,他有手段懂蛰伏,也会伪装。
“哈利,你现在需要的是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我建议你下去参加宴会,我呢,要起草一份招聘广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又需要一位新的老师来教黑魔法防御术课了。天哪,这门课的老师消耗得真快,是不是?”
哈利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他刚握住门把手,门突然被猛力撞开,嘭地弹在后面的墙上。
马尔福站在那里,神情怒不可遏,多比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身上缠满了绷带。
“晚上好,卢修斯。”邓布利多和颜悦色地说。
马尔福一头冲进房间,差点把哈利撞了个跟头。
多比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弯腰曲背,脸上挂着绝望无助的恐惧。
“你回来了——”卢修斯冰冷地说道。
邓布利多平静地微笑着:“我去见了董事会的一些人,他们怎么突然要暂停我的职务……于是他们告诉了我一些奇怪的故事。他们有些人似乎认为,你曾经威胁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暂停我的职务,你就要诅咒他们的家人。”
马尔福先生的脸比平时更加苍白了,但他的眼睛里仍然喷着怒火。
“哦,那你有没有找到此次失踪事件原因呢?”马尔福讥讽地问道。
“我们找到了。”邓布利多平静地答道,说着,他的魔杖从桌子上勾起一条项链,哈利愣了一下。
银项链上坠着一颗鸡血石,正是金妮丢掉的那条。
他才注意到邓布利多的桌子上放着项链。
邓布利多举起那条项链,密切地注视着马尔福先生的反应,而哈利却望着多比。
多比一边富有深意地盯着哈利,一边指着项链,又指指马尔福先生,然后狠狠地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
“这是个黑魔法物品。”
“原来是这样……”马尔福先生慢慢地对邓布利多说。
“不过,也正是金妮的失踪让我们发现了一个密室——”邓布利多顿了顿,微笑道“斯莱特林的密室,哈利和他的朋友罗恩找寻金妮韦斯莱时候意外发现了藏匿已久的密室。”
“于是,顺手把密室里的蛇怪清理了。”
“同时,我们还得知,当年打开密室的正是伏地魔本人,也是杀害桃金娘的凶手。”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道,马尔福一言不发,他的脸突然像是罩上了一层假面具。
马尔福先生强迫自己开口说话了:“真是万幸。”他很不自然地说。
哈利在旁边看着多比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想知道金妮是怎么得到这条项链的吗,马尔福先生?”哈利问。
卢修斯·马尔福朝他转过身来。
“我凭什么知道那个愚蠢的小姑娘是怎么得到它的?”他说。
“因为是你给她的,”哈利说,“在丽痕书店,你捡起她的变形课本,偷偷地把项链塞在里面,是不是?”
他看见马尔福苍白的双手攥成了拳头,随即又松开了。
“有证据吗?”马尔福嘶哑着声音说。
“哦,谁也没有办法提供证据,”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哈利,说道,“不过,卢修斯,我要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再散发伏地魔学生时代的旧东西了。如果又有这些东西落到无辜者的手里,至少亚瑟·韦斯莱肯定能查明它们是从你那儿出来的……”
卢修斯呆立了片刻,哈利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右手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去掏他的魔杖,然而他克制住了自己,转身对他的家养小精灵,怒吼一声。
“跟上,多比!”
卢修斯拧开门,多比慌忙跑了过来,马尔福先生一脚把他踢出门去。哈利可以听见多比痛苦的尖叫声沿着走廊一路传来,他站在那里,苦苦地思索了片刻。
突然,他有了个主意。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匆匆忙忙地说,“请问,我能把这条项链还给马尔福先生吗?”
“当然可以,哈利,”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不过可得快一点儿,别忘了还有宴会呢。”
哈利一把抓过项链,冲出了办公室,他听见多比痛苦的惨叫声绕过拐角,越来越远了。
哈利一边心里怀疑这个计划能不能行得通,一边飞快地脱掉一只鞋,扯下黏糊糊的臭袜子,把项链塞了进去。
哈利沿着黑暗的走廊飞奔,“马尔福先生,”他喘着气,“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把那只臭烘烘的袜子硬塞进了卢修斯马尔福手里。
“这是什——”
马尔福先生扯掉项链上的袜子,扔到一边,怒气冲冲地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哈利。
“哈利·波特,总有一天,你会遭到和你父母同样的下场,”他轻声说,“他们当年就是爱管闲事的傻瓜。”他转身要走。
“快来,多比。听见没有,快点儿!”
可是多比没有动弹,他高高地举起哈利的那只黏糊糊的臭袜子,激动地看着它,就好像那是一件无价之宝。
“主人给了多比一只袜子,”家养小精灵惊讶地说,“主人把袜子给了多比。”
“什么?”马尔福先生恼火地说,“你说什么?”
“多比得到了一只袜子,”多比不敢相信地说,“是主人扔的,多比接住了,多比——多比自由了。”
卢修斯马尔福呆呆地站在那里,突然明白了什么,瞪了一眼哈利,伸出魔杖准备给他来点儿教训。
“你害得我失去了我的仆人!”
“不许你伤害哈利·波特!”
一声巨响,马尔福向后倒去,他挣扎着站起来,脸色铁青,抽出了魔杖。可是多比举起了一根修长的、很有威慑力的手指。
“多比永远不许你伤害哈利·波特。”
卢修斯马尔福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们俩一眼,用斗篷裹住身体,匆匆地消失了。
“哈利·波特解放了多比!”多比用刺耳的尖声说,抬头望着哈利,月光从最近的一扇窗户洒进来,映照着他圆鼓鼓的眼睛。
“哈利·波特使多比获得了自由!”多比丑陋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露出亮晶晶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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