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王萧珩立于龙椅之下,再三挽留二人,加封无上尊号、世袭罔替爵位,甚至赐予可免死罪、可干政直言的双份免死金牌,将世间能给出的顶级恩宠尽数奉上。可沈砚辞与陆惊寒心意决绝,自始至终未曾动摇半分。
萧珩望着眼前两位护他长大、定国安邦的恩人,终究轻叹一声,收起挽留之意,提笔拟下圣旨,应允二人辞官归隐、交还全部权柄的请求。
圣旨明文昭告天下:摄政王沈砚辞、镇北侯陆惊寒,辅政数载,定内乱、御外敌、肃朝纲、安万民,功盖大周。今二人自愿归田,准予卸去一切官职兵权,脱离朝堂纷争。朝廷永世铭记二人功绩,皇家宗庙供奉二人牌位,往后二人无论何时回京,皆可面君不拜,入朝不趋,永享皇族至尊礼遇。
圣旨一出,京城上下举国哗然。满朝文武错愕不已,市井百姓更是难以接受,两位撑起大周盛世的顶梁柱,竟要彻底抽身离去。
第二日午时,皇城朱雀门外,数万百姓自发沿街跪伏,长街绵延三里有余,男女老少皆俯首叩拜,齐声挽留。呼声震彻云霄,人人感念二人护国之恩,不舍两位恩人远离朝堂、远离京城。
沈砚辞身着素色布衣,褪去常年不离身的玄色朝服,一身清闲无饰,眉眼间多年萦绕的阴郁冷意尽数消散,只剩平和淡然。他望着脚下密密麻麻跪地的百姓,心中无半分留恋权势的念头。
于他而言,朝堂是牢笼,皇权是枷锁,唯有身边之人,才是此生唯一归宿。盛世已成,万民安乐,他留在朝堂已然再无意义。
陆惊寒侧身半步,自然而然护住身侧的沈砚辞,掌心稳稳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以掌心温度安抚他细微的局促。他抬眸看向沿街万民,声音清朗沉稳,透过风,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父老乡亲厚爱,我与砚辞铭记于心,万分感激。”
“如今陛下亲政成熟,朝堂吏治清明,边关再无战火侵扰,大周四海升平,真正迎来盛世。我二人半生浮沉,一人困于深宫权谋,一人疲于沙场征战,早已倦了俗世纷争。余生只求山野闲居,朝夕相伴,还望各位乡亲成全。”
话音落罢,长街之上哭声渐起,挽留的呼喊慢慢沉寂。百姓渐渐明白,这两位神明一般的人物,守护了天下苍生,却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他们不该被困在皇城之中,该去寻属于自己的自在风月。
三日后,皇宫午门设送别宴,满朝文武全员赴宴,无一人缺席。曾经弹劾、忌惮、非议过二人的官员,此刻皆是真心敬重,举杯送别两位朝堂柱石。
萧珩亲自主持宴席,褪去帝王年少稚气,眉眼已是沉稳明君之态。他举杯起身,对着二人深深躬身,行晚辈大礼,而非君臣之礼:“若无二位,无大周今日盛世,亦无今日之朕。山高水远,前路漫漫,愿二位岁岁平安,无忧无扰。京城永远为二位留门,朕永远等候二位归来。”
沈砚辞与陆惊寒一同举杯回敬,神色从容坦荡。君臣恩情,辅政情义,在此宴席之上彻底了结。
离京前夜,二人重回空置的摄政王府。庭院海棠依旧盛放,听雨轩灯火零星,这里承载了前世的囚禁悔恨,也盛满了今生朝夕相伴的温柔时光。
沈砚辞驻足听雨轩廊下,晚风拂动衣摆,轻声感慨:“前世此地是囚笼,困住你三年自由,也困住我一生执念。”
陆惊寒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轻抵他发顶,语气温柔笃定:“过往皆为序章,往后无囚笼,无朝堂,只有我陪你走遍人间岁岁年年。”
一夜浅眠,安稳相守。待到天明,二人便要彻底告别这座困住他们两世宿命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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