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养伤半月,陆惊寒始终居于王府偏院照料,二人朝夕相处,心防彻底瓦解。
沈砚辞不再刻意躲避陆惊寒的目光,会坦然接受对方的照顾,会在夜深之时,不自觉靠近身侧温暖,只是依旧恪守分寸,不敢越雷池一步,始终克制着心底汹涌的占有欲。
他怕一时贪心,重蹈前世覆辙。
可眼下朝堂局势,已然容不得二人再这般隐晦相处。
外戚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却依旧盘踞后宫与朝堂,太后屡次在幼帝面前挑拨离间,散播流言,称摄政王与镇北侯私交过密,结党营私,意图架空皇权,觊觎大周江山。
市井流言四起,文武百官私下议论纷纷,猜忌之声愈演愈烈。二人越是避嫌,流言越是猖獗,反而给了外戚继续挑拨的把柄。
这日夜里,月色皎洁,庭院海棠花开得繁盛。
两人并肩立于花下,晚风拂过花瓣,落满肩头。
陆惊寒看着身侧眉眼依旧带着病后虚弱的沈砚辞,心中已然做好最终决定。
前世是强行囚禁,两相怨恨,生死相隔;今生他不想再躲藏,不想再让沈砚辞在不安中煎熬,不想再给朝堂小人挑拨离间的机会。
他要光明正大留在沈砚辞身边,名正言顺守护他,陪伴他,与他并肩面对所有朝堂风雨。
“砚辞。”陆惊寒第一次褪去君臣礼数,直呼他的名讳,语气郑重又坚定,“明日早朝,我会上奏陛下,自请赐婚,以男子之身,嫁入摄政王府。”
一句话落下,沈砚辞浑身骤然僵住,猛地转头看向陆惊寒,凤眸满是震惊,瞳孔微微震颤,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男子婚嫁,亘古未有。
他是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镇北侯,是大周万民敬仰的战神,身份尊贵至极,若是自请嫁入王府,等同于自降身份,会遭到满朝文武唾骂,被天下人耻笑,一生清名将毁于一旦。
“不可!”沈砚辞想都没想,立刻拒绝,神色急切,前所未有慌乱,“万万不可,你是镇北侯,是大周战神,你不能这般做,天下人会非议你,辱骂你,毁掉你的名声!”
他宁愿永远和对方保持距离,永远克制心意,也不愿意陆惊寒为了自己,背负天下骂名。
前世他囚禁对方,毁了他的自由;今生他绝不能再毁了他的名誉与前程。
陆惊寒定定看着他,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牢牢握紧,没有丝毫退缩:“名声于我而言,从无足轻重。”
“前世我在乎君臣道义,在乎边关将士,在乎世间流言,唯独忽略了你。今生我只想在乎我在意之人。”
“流言蜚语我不惧,朝野非议我不惧,世人眼光我亦不惧。我只想光明正大留在你身边,堵住朝堂所有流言,断绝所有人挑拨的可能。”
“沈砚辞,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思虑良久,心意已定。”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毫无动摇的坚定,心口翻涌着极致的酸涩与滚烫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红,指尖颤抖,反手紧紧回握。
他这一生,一无所有,受尽世间恶意,从未被人坚定选择过。
如今,他的光,甘愿放下一身荣光,奔赴于他,不顾世俗万难,只为伴他左右。
“你会后悔吗?”沈砚辞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这条路太难走,往后皆是非议,你真的不后悔?”
陆惊寒望着月色下他泛红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终生不悔。”
海棠花落,月色温柔,宿命彻底改写。
前世囚笼强留,万般恨意;今生自愿奔赴,满心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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