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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离开

夜晚的崇政殿是寂静的,玄帝处理完了所有政务,也刚刚服用下焕神丹。

焕神丹的效果确实很好,疼痛压制下去的感觉让她感觉这是生命的救赎,当那股寒意抵达眉心,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慢慢倒向靠背。

“今日传森山君侍寝吧。”玄帝闭着眼,微微喘息。

“是。”栖霞回道。

等玄帝从浴池沐浴出来,森山君已经在殿中等着了。

玄帝对他微笑,森山君也是恭敬地微笑行礼。

他们都穿着素色的寝衣,玄帝没有束发,她的头发很长,一直拖到地上,像绫罗一般。没有上妆的玄帝是极其美丽的,一双丹凤眼,有着一对远山眉,眼中是淡淡的疏离和沉默,照光照着她的眉骨,多了一丝冷峻。

玄帝走上前,寝衣的后摆拖在地上,像是在拉扯一样,她拿起茶壶边的水杯,一饮而尽,白皙的手臂露出,反衬出她极其消瘦的身体。

“陛下,该安歇了吧。”森山君低头说道。

“嗯。”

玄帝放下水杯,绕过屏风,走向床榻。

森山君小心帮她脱去最外层的外袍,放在架子上,然后扶她上床榻,盖好被子。

这时,玄帝突然捂住胸口,像是在忍耐什么。

森山君立刻拿出帕子递给玄帝,玄帝捂嘴,不停地咳嗽,咳了很久,才停下来。咳完之后,把帕子放在一旁,闭上眼,慢慢调息。

森山君快步去拿来水和痰盂,给玄帝漱口,然后服侍她躺下。

“陛下今日,要听我诵经吗?”森山君微笑着蹲在玄帝身边问。

“要的。”玄帝微笑回道。

森山君像是领命一样熟练地走到床位,打开一个格子,拿出一本经文,然后坐在床边的一个矮凳上开始熟练地诵经。

玄帝听着经文慢慢进入梦乡,气息慢慢均匀。森山君念了很久,确认玄帝已经睡着了,轻轻走上前,拿走了那块帕子,吹灭了蜡烛,退了出去。

走出屏风范围就是一张罗汉榻,上面栖霞给他铺好了床品,森山君掀开被子发现被子里还有一个汤婆子,应该是栖霞特地放进去给他暖被窝的。他借着榻前微弱的烛光展开帕子,上面全是干涸的鲜血,但这次他没有落泪,他只是小心收起帕子,放进胸口的衣襟里,然后躺进被子里,入眠。至少这一刻,他们隔着屏风一同入眠。

陛下,若初会一直陪着你。

………………………………………………………

午后的后殿极其安静,玄帝端坐在座榻上,低头整理政务。

“陛下,公主到。”栖霞在门外喊道。

流殇披着阳光走进内殿,她梳起了头发,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冠,穿着藕粉色的衣裙,慢慢地,缓缓地,走到玄帝面前,沉静地看着她,朝她行大礼。

流殇将头轻轻磕下,对玄帝说:“母亲,女儿,愿意与崇山君成婚。”

玄帝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但也暗自松了口气,像是身上一口浊气排出一样,深深呼气。

“起来吧。”玄帝道。

流殇慢慢起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玄帝,没有哭,没有笑,只是沉静。她的目光不似以前那般清亮,多了一丝沉稳,也多了一丝无奈。

玄帝支起身,离开座榻,“上次要给你的药,我放起来了,你等我找找,”然后就进了内殿的一个密阁。

流殇站在原地,目之所及是母亲的书室。三面墙全是密密麻麻的折子和书册,身前的桌案极大,能放下许多卷宗奏章,除了笔墨纸砚外唯一清新脱俗的就是那一株插在青瓷瓶里的荷花。

倒是旁边有一副突兀的挂画。

流殇有些好奇,以前她不怎么关注,她不常来后殿,也不愿意来。

她走上前,细细观察。画上画的人没有蓄发,应该是一个僧人,在屋檐下观雨,那僧人穿得很简朴,只是一件素色僧衣,手上有一串佛珠。画应该是有些年岁了,也有明显的碰触痕迹,画像上面容上有些模糊,但是还是能看清这个男子有一双杏眼,面目慈悲,墨眉舒展,身形消瘦凛然。

流殇感觉自己心中有一股冲动,似乎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抓住了一般,血脉似乎在呼应一般,她不自觉想要触碰一下这幅画,想要与它产生交集与呼应。

这时玄帝却打断了她。

“找到了。”玄帝带着笑拿着一个檀木盒子出来,重新回到座榻上,小心将盒中的锦盒拿出来。

流殇立刻回归原位,伸手去拿锦盒,下一秒手却被另一只手按住。

“流殇,你要记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玄帝盯着流殇,极其认真,随后又放松语气,“我死后,孝期朝局并不会稳定,你等孝期过后再服用吧。”

“流殇明白了。”流殇对玄帝又行一礼。

“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安排,我会安排栖霞来和你细说。”

“是。”

流殇拿着锦盒走出内殿,心里还是一团浆糊,她不知道她的感受来自哪里,但就是感觉很怪。还有一点,她依稀记得,那副挂画不是一副梅花图吗?母亲换挂画了?

流殇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崇政殿的廊上,玄帝起身,慢慢走到挂画前,温柔地拂拭画上的面容,极其温柔地笑着,温柔似乎能溢出水来,爱也是,波涛汹涌。

“见到女儿了吗?是不是很像你?”

流殇走出庄严的崇政殿,拂晓已经在廊下等她了。拂晓熟练地给她披上狐皮披肩,然后一路将她搀到轿辇前。

流殇坐进轿辇,拂晓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摆,然后将珠帘放下。轿夫稳稳地抬起轿子,走在宫道上。珠帘发出好听的碰撞声,随着轿辇行走而不停晃动。

流殇默默拿出攥在手心的锦盒,静静看着,然后望向前方,阳光照进轿子里,心弦如垂珠轻颤,摇摇落落,心底早已乱如麻。

玄帝并没有停止传召,很快繁忙的崇山君跟常客一样进了后殿。

“老师。”曲水向玄帝行大礼。

玄帝看着面前的梅花图,没有转身。

“流殇会与你成婚。”玄帝淡淡道。

曲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他似乎很久没有这种感觉过了,这种体会要是追溯,感觉都能追溯到百年前。

这时,玄帝才微微转身,“她相信了我的话,相信假成婚和假死药。”

然后慢慢走到桌案前,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折子,折子上写的是崇山君僭越代政,极为不妥,但玄帝并不担心,写折子的主人她已经处理了,她只是拿着这个折子把玩。

“老师这话,学生不懂。”曲水疑惑地看着玄帝。

“成婚是真,但假死药是假,”玄帝把目光从折子上挪到曲水上,看见他睁大的眼睛,呆滞的面孔,“那就是一枚毒药,而且是没有解药的毒药。”

“老师!”曲水当场跪下。

“你爱慕流殇是吧。”玄帝继续把玩那个折子。

“是。”曲水有些颤抖,他意识到现在面对的不是他平日里温柔严厉的老师,而是一个铁血的帝王。

“那你到时候就要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吃下那颗药。”玄帝轻瞥跪在地上的曲水。

然后弯腰,凑到他耳边低语,“知道了吗?”

曲水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恐惧往肚子里全部咽下,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然后坚定回答:“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玄帝满意地看着曲水,随手把折子甩在他身前,刚好摊开。曲水看到了上面对他的指控,双手握紧,关节发白。但他很快注意到,这个折子并没有落章,还沾了大块大块的血迹。这个折子应该是被玄帝的暗卫截下来的,至于写这个折子的主人的遭遇就不得而知了。

“以后,你还会成帝王,记住,不要随便跪。”玄帝用她的那双丹凤眼看着曲水,曲水也回望玄帝,玄帝的那双灰眸疏离,冷酷,即使多年相处,他还是对她感到害怕。

旁边的栖霞看着这一幕,她已经极度地麻木,她知道玄帝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也知道玄帝为了那颗药所付出的代价。她看着玄帝燃烧生命在棋盘上疯狂博弈,贪婪地完成布局。她的愿望很简单,但是付出的代价又很惨重。她几乎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只是为了完成这一场悲壮的祭祀。

可是,她是栖霞,她,什么都不能说。

………………………………………………………

第二日的朝堂上玄帝宣布为迎春节举办宫宴,请群臣携家眷往含章殿赴宴。

迎春节是迁都后圣帝定的一个开国庆典日,需要大操大办。

迎春节就在五日后,整个皇宫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这次宫宴,含章殿也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所有侍女全被打发去干活,连得空的都没有。出门采办的管事在宫门口来来回回,宫门出入极其频繁,这时一辆低调的马车慢慢靠近宫门。

看宫门的人出示铭牌,马夫出示了采办铭牌,马车慢慢走远。

等出了皇宫十几里,栖霞才把旁边的少年点醒。

森山君醒来就已经是在马车里,他有点懵,看了下四周,发现只有栖霞一人。

栖霞转身离开,下了马车,这辆车旁边还有一匹快马。栖霞正准备上马。

森山君也下了车,看见栖霞又看见自己正处在官道上。

“姑姑!这是怎么回事!”森山君对栖霞喊道。

“奉陛下之命,送你离开。”栖霞言简意赅。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姑姑!为什么!”森山君手足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她不要我了吗?”森山君的泪水夺眶而出。

栖霞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扬鞭就朝皇宫方向奔去。

“姑姑!姑姑!”森山君看见栖霞策马的身影,直接条件反射地追上去。他今天穿的还是森山君的华服,衣摆长至拖地,鞋子也不是适合跑步的鞋。他用尽全力,发现这衣服实在是个阻碍,就直接把外面最重的衣袍一扔,全力奔跑,使出洪荒之力一样。那鞋子也直接脱下,穿着袜子跑。

可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快马,很快栖霞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黑点,而森山君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喉头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感。

终于神智昏聩的他在一个下坡摔倒,并且滚落了下去,最后呈大字型躺倒在地。

森山君晕了很久,才坐了起来,他下意识还是要往皇宫跑,可是那双鲜血淋漓的脚已经让他没法站起,他感觉到了久违的一种感觉,儿时的那种感觉,被抛弃的感觉。

那种巨大的悲伤盖过了一切,让他不顾一切大哭起来,他不能陪伴她了,她不要他了。

哭着哭着,这个少年嚎了起来,嚎得惨绝人寰,像是世界都背叛了他。

“哭什么哭!”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栖霞。

她拿着马鞭,从马上利落地下来,看着面前以泪洗面的少年。

这个以容貌冠绝的少年一身狼狈,脸被磕破了一个血口子,头发乱糟糟的,初春的天只穿了单薄的衣服,一双脚血肉模糊,眼睛哭得跟挂了两个蛋一样。

“姑姑!”看见栖霞,森山君哭得更狠了,他跪着前进抱住栖霞的腰,大声痛哭。

森山君的品阶高于栖霞,这是僭越。

但是森山君不管,他哭得一顿一顿,上气不接下气,栖霞看着怀中的少年,想起了曾经那个孩子深夜跑到她榻边哭唧唧和她说他怕黑,想姑姑抱抱他,栖霞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背,轻轻顺着。

“不要赶我走,姑姑,我要陪着她。”森山君哭完坚定地看着栖霞。

而栖霞也坚定地摇头。

“为什么?!”森山君崩溃。

栖霞无奈蹲下,“若初,你爱任何人都可以,你善良,纯粹,美丽,会有很多女孩子会喜欢你。你在皇宫学到的东西够多,一辈子不愁生计。但你爱的这个人,她可以给你权势,她可以给你金银,给你华服,给你尊荣。但是!她唯一不能给你的,就是她的爱!你可以要很多东西,但是爱,一点点都不会有!”

栖霞看着若初干净的眼睛,“可是,我的孩子,你要的,就是爱啊。”

“我愿意,我愿意的姑姑!只要陪着她就好了!陪着她,看见她笑,她不疼,我就满足了。我这条命就是她给的,我愿意的。”森山君极其虔诚。

栖霞看着面前的样子,突然悲从中来,又有一丝恼怒,“然后呢!陪伴她!你知道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栖霞靠近盯着森山君,“你知道了她太多事情,太多秘密,你觉得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栖霞似乎是悲怆地说出这句话,“前朝的怀瑾大人,且停大人多少尊贵,多少受宠,但是他们现在在哪!他们现在只是躺在陵墓里的石棺里!怀瑾大人是知道的,早早就安排了自己,且停大人在石棺盖上的时候还在动,还在不停地刨!你想和他们一样吗?如今陛下怜悯你,放你走,你要回去?”

栖霞是流泪的,她也是有感情的,这个孩子也倾注了她的感情,她不是麻木的人偶,至少,这样干净的他,留下来吧。

“我愿意。”森山君没有哭,只是坚定回答了栖霞。

栖霞突然想起来早晨她与玄帝的对话,她求玄帝放过若初,跟放过公主一样,若初是无辜的,他没有威胁。

玄帝看了栖霞很久,栖霞陪伴了玄帝很久很久,是玄帝学步时就在一起的主仆,栖霞从不提要求,从来不求,她永远理解玄帝,帮玄帝安顿后宫。

唯独这一次,她跪下求玄帝。

玄帝没有恼怒,没有意外,只是看了书案旁那一侧若初拿过的经文,说了一句:“他不会走的。他不会愿意的。”

但是顿了顿,又说,“你可以试试,若他走了,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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