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唐照野手中的项目收尾完成,打包行李清晨六点启程去往华桉村,下午四点才到镇上,去村委会询问建房的审批情况,说是八月底会出通知,还要等两周。
开车驶进华桉村,路上遇见楼子,他爬上车那叫一个开心,他的另一个大侠回来啦。
跟向度的车并排停好,楼子欢喜地跳下车,跑进院子大喊:“程阿婆!阿度哥!阿野哥回来啦!”
外婆先从厨房出来:“阿野回来啦!”
“程阿婆,阿野哥回来啦!车停外面!”楼子说。
“程奶奶!”唐照野走进院子。
“欸!回来了好啊,我正巧要煮饭,楼子一起在阿婆这里吃饭啊。”外婆说。
“好哇!谢谢程阿婆!”楼子开心地蹦跳起来。
这会儿,客厅里传出动静,纱窗门一开,向度懒懒散散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阿度哥,阿野哥回来啦!”楼子开心地又说了一遍。
“他这么大一坨,我又不瞎。”向度斜睨了一眼前面的人。
“嘿嘿嘿……”楼子捂着嘴笑。
唐照野凝视向度:“好久不见。”
向度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双手抱胸道:“以后得天天见了,会相看两生厌。”
唐照野会意,含笑道:“有可能是……艳。”
小楼子站在两人中间左瞧瞧,右看看,不明白厌什么艳,大人说的哑迷他不懂,“阿野哥,我帮你搬东西吧。”
“谢谢楼子。”唐照野这一句话是对楼子说的,但眼睛却盯着向度。
“啧!真是小气,帮你。”向度厌厌地说。
唐照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转身出院门走到副驾驶。“你拿这个就行,里面有玻璃,可以拆开。”他把两个装了画的纸盒子给向度。
向度瞧了瞧,摸着纸盒子猜不出是什么,拿进客厅放在桌上小心拆开。先看到画框的一角,全部打开后入眼的是一个咖啡豆拼成的一条大鱼,鱼咬住了勾,勾上一根白色长线,长线被一只瘦手拉住。
他眉眼一挑,这是鱼上勾啦?
又打开另一个纸盒子,笑意含在眼底,左脸上的酒窝更深,想也不想就把两幅画拿到水吧台。从盒子里拿出钉子,找好墙上的位置打钉,画一挂,站远了看画与吧台装潢很搭,又有艺术感,真不错。
楼子从唐照野房里放下东西出来,站在他身边也跟着瞧这两幅画,指着左边的画问:“这条大鱼是胖三吗?”
“它哪里像胖三?”向度说。
“它胖啊!”
“池子里胖的鱼多的是。”
“但它就是胖三!”楼子非常笃定地说,“而且这只手肯定是阿度哥你的,你拉着胖三。”
“怎么就是我啦?”向度问。
“就是你,阿度哥的手好看!”楼子又指着右边的画,“这幅画里的手也是阿度哥你,这个是大象,一对大象,他们都有白色的象牙,但是,壶里能倒出大象吗?”
“那是阿拉丁的神灯,里面什么都有。”向度说。
“这是壶吧,不是灯?”楼子歪着头盯着画中椭圆形的壶身,长长的嘴,指着吧台上的壶说,“跟阿度哥你这个壶有点像,但又不像,好像更像阿拉丁的神灯。”
唐照野站在向度另一边:“抱歉,画工不好。”
向度扭头有点儿惊讶:“你自己做的?”
“嗯,还有这个。”唐照野举起手中两罐咖啡豆。
向度接过去看标签,一罐波多黎各,一罐黄金曼特宁,说道:“你不会是用这两款豆子做的吧?”
“不是,画用的便宜豆子。”唐照野回道。
“看来还不傻。”向度走进吧台,颠颠手中的两罐咖啡豆,问:“想喝哪种?”
唐照野指了他右手中的曼特宁,向度点头,拿出手摇研磨机开始制作咖啡。他行李也不搬了,坐在吧台看向度磨豆子,楼子也学样,摊开一把椅子坐下,头枕着双手趴在吧台上。
向度瞧了他俩一眼,像两只等饭吃的狗一样,不过品种不同,一只帅气又憨憨的大德牧,一只忠诚又傻气的胖田园。
唐照野看得仔细,这次水壶烧到92°C就停了,研磨的咖啡豆颗粒要比上次粗一点,向度专注冲咖啡的模样,赏心悦目,令人着迷。
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漫整个客厅,等向度第四次注水后他才问:“这个步骤叫什么?”
“闷蒸。”向度说。
“水倒进去后,咖啡粉膨胀起来很好看。”
“那叫火山包。”
“很形象。”
“加冰?”向度问。
“这次不加。”唐照野说。
向度挑选了三个粗陶复古咖啡杯,一人一杯。
唐照野端起杯子先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咖啡香气顺着鼻腔进入大脑,他想果然是情感附加值在作怪,还没喝,他的左脑已经被香气迷得失去判断。
他告诉自己不能太心急,咖啡入口,心稳了下来:“味道比上次的苦,也要更醇厚,到后面有股……坚果味,像巧克力加核桃?”
向度点点头,夸赞道:“挑得咖啡豆很不错。”
唐照野眼里有光:“冲咖啡的人更不错。”
楼子只有小半杯,但他非常满足并且觉得幸福,闻着香死人的咖啡,早已口水吞了又吞,盯着面前的咖啡,他很想一口喝光又舍不得。
瞧他的两个大侠怎么喝的,他才学着样子端起杯子,一入口,整张脸皱成一团像被捏扁的面包,笑脸瞬间变成一副苦哈哈,他想吐出来又不敢,低垂着脑袋只在心里暗自叫苦连天,艰难地吞下肚。
向度见他这样,问道:“觉得苦?”
楼子连忙抬起头,摆手不承认:“没有,没有……”
向度把他杯子拿过来,加了一颗方糖,又把奶壶里的牛奶全倒进杯里,楼子的杯子这下也满了,而且杯里还多了一只狗头。
楼子盯着奶白色的狗头拉花,这下更舍不得喝了,他说:“阿度哥,这个狗好可爱呀!”
“你再盯着这个狗不喝,它等下就跑了。”唐照野打趣说。
“哦哦,我先拍个照。”楼子抬起手腕,用电话手表拍了一张照片,再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神一亮,他终于知道成语“苦尽甜来”是什么意思了。
还有让楼子更加高兴的事,唐照野给他买了几本书,奇幻成长和未来探险的故事,他沉浸在书中,不管他的两个大侠在吧台干什么了。
外婆也收到了礼物,是唐照野妈妈特地买的两件老年短衫和一套棉绸睡衣,答谢外婆照顾自家儿子。她收到礼物,当天洗了??干,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地穿上,告诉张婶后又跑到前村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时,还哼着小调。
到了晚间,又特意让唐照野跟他妈打视频电话,从家长里短聊到自家两个孩子,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从此以后,唐照野跟他妈接视频时,外婆总会闲话几句。
次日,唐照野去镇上的电信营业厅办理更换光纤宽带,自己又安装了防火墙。
向度晃晃悠悠走进他的房间,桌上摆着两台大屏显示器格外醒目,还有一台笔记本,他弯腰去瞧主机,对他这套价格不菲的设备,好奇地问:“你能黑进我的电脑吗?”
正在试机的唐照野扭头看他:“可以,但犯法。”
“怎么黑?你当我面演示一下,我授权你。”向度说。
“要不你写个正式的授权书?我怕你告我。”唐照野纠正自己的言辞,又道,“我是怕黑进了你的电脑,你真会赶我走。”
向度摸着下巴说:“你这么一个危险因子放我家里,应该怎么防着?”
唐照野笑了:“防不了,没有百分百密不透风的墙,你得反击。”
“有道理。”向度作势一拳挥过去。
唐照野的大掌一挡,握住向度的拳头手一扭,反拧压制他胳膊锁死,“反击力度不够,会被吃掉。”
向度背身对着他“哎呀呀”地喊疼,唐照野立马松开手,却被他趁机从胳膊下绕过,一个反关节压制住唐照野,得意地说:“不是反击力度不够,是在试探对手深浅。”
“有练过?”唐照野没挣扎。
“要不过过招?”向度还没松开手。
“阿度,你做什么?”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被外婆一个眼神给灭了,她站在房门口笑骂道:“有使不完的牛劲,就去帮你陈伯摘几天莲子去!”
向度连忙松开手,走到门口:“外婆,我回来都没休息好,你就让我到处干活……”
“你俩这不闲得慌,还想打架玩,不给你找点事,家里得翻了天!一个二十八,一个三十三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不让人省心。”外婆说。
向度说:“我们就闹着玩,又没真打……”
外婆不容分说地拉着他走出房间:“就是闹着玩才会真打起来,明天早上五点就去帮你陈伯。”
向度眼神朝后一瞟,唐照野接收到,跟上去对外婆说:“程奶奶,我是在教阿度几招防身术,没有打架玩。”
“防身?他防啥身?别人防他还差不多,你又帮他说话。”外婆说。
“程奶奶,你看我是不是比阿度有气势?”唐照野一个立正,眼神锐利,“阿度是男人,也得练拳头,在外边才不会被人欺负。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遇到紧急事故,他也能脱险。”
外婆看他气势唬人,扭头又看自家乖孙,长得白净可人,像是个会被人欺负的样儿,但她清楚,自家乖孙那是三伏天的炸雷,谁来炸谁。
转念又想到了张原阳,觉得在社会上还是要强势些,也就松了口:“多吃点饭,长强壮些,才有力气。”
“知道啦,今天晚上多吃一碗饭。”向度说。
等外婆走了,唐照野问他:“程奶奶怎么这么怕你惹事?”
向度坐在沙发上不理他,他又继续追问,向度还是不理,他也就不问了。
次日清晨五点,青灰色的天空中透着蓝调,蛙虫鸣叫。一眼望不到边的荷塘里,密密麻麻的绿色荷叶与池水一样黑,一只小船划过,荷叶受了惊吓,抖落伞盖里昨晚接的雨水。
唐照野对自家地皮旁边的这片荷塘早已觊望许久,他站在船尾戴着头灯,又撑船,又采莲,坐在船头的向度,半嗑着眼没睡醒。
唐照野:我是阿拉丁神灯
楼子:是的
向度:呵~
会在村里过完快乐的夏天,入秋后会到城里,当然只会更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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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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