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凭什么要扯上自己?”乔满月来回踱步心里想道。
乔满月不理解也不明白。这些事件的主角不仅不是她,而且此刻的她还是上一辈恩怨的牵连者。
她做不到完全去共情他们。
对于那间屋子,乔满月是一刻都待不下去的。每多待一会儿,她都感到难受。
晚风吹拂而过,吹动着她的发丝。乔满月背风而站,木讷地回过头,目光漫无目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深仇大恨、身份……
这几个词在乔满月的脑海里不断萦绕。
即使方晴没有明说,乔满月也能够猜到个大概。能与皇帝扯上深仇大怨的,除了灭门外还能有其它吗?
如果真的是灭门之仇,她还真没脸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她又不是缺心眼。更何况人家已经够讨厌她的了,她又何必自找没趣。
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这个身份。
她这公主的身份,若是生在太平盛世里该是何其幸运?可偏偏她是个倒霉蛋,生在了乱世中。
幸与不幸谁也说不准。
这种麻烦的事情她不愿再多想。
今日她思考的已经够多了。
明日,她一定要离开这里。今日的话,能少接触他们便尽可能地不去接触。她可不愿意去给自己找罪受。
打定主意后,乔满月走向屋旁的一个木墩处。她取出帕子,伸出胳膊,拿着帕子的手落在木墩上。她轻轻地擦了擦,随后收起帕子坐在木墩上,脑袋放空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有一道阴影笼罩着乔满月的整个身躯,很快她便回过神来。她呆滞并且疑惑地望向阴影的来源处。
是谢云舟。
“你为何来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谢云舟道,“你为何来这?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不愿回答就算了,”乔满月转过脑袋不去看他,“还有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不过他们相处的这一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乔满月便转烦躁地转回脑袋,几度想要张开口说些话,最后还是给打住了。
原因无他,她是真的受不住谢云舟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事实上换作其他任何人,她都会感到很不自在。
她偏转过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谢谢。”
谢云舟很直接地坐在了乔满月移出的小片空位置上。
“你……”好不要脸!
乔满月恼怒地回头,正巧对上了谢云舟满含笑意的桃花眼。
忽然间,乔满月才涌上心头的怒火莫名地被浇灭了大半。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蔫了般,平缓沉闷了不少。
“谁让你坐下来的?”
乔满月说完,又生着闷气地别过脑袋。
“是我的不是。”
这一句说出口,谢云舟便没了下文。
他的语气里满含歉意,但他的行为却并不能使人感受有一点儿的歉意。他就像一尊石佛像一样,坐在乔满月身边纹丝不动。
乔满月也懒得再去指责他,就任由他这么坐在她身边。
时间随着树叶的摆动,一刻不停地上下浮动着,一下又一下。
乔满月觉得她不说些话,这人也肯定是不会说话的。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
于是,她再次回过头看向谢云舟。
饶是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乔满月回过头的刹那,还是微微愣了愣,随即她又迅速地调整好状态。
“你坐下做什么?”
“宽慰你。”
“少胡扯!”乔满月感觉到她的两颊发烫。接着她又小声嘟囔着,“嘴里没半句正经话。”
谢云舟笑着道:“我想是她过于敏感了。毕竟也是在这里隐居生活了数十年,对外人的警备或许更为严重些。你不必太过在意。”
他在同她解释方晴对她莫名的敌意。
“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乔满月抿了抿唇,随后又岔开话题,“我的意思是,之前我说的身世你相信吗?”
乔满月不太想聊有关方晴的话题。谢云舟安慰她是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罢。乔满月都不想领这个情,方晴的敌意可是明显摆着的。
她才不会因为一个甜枣而忘记一个伤疤。
“我信。”
乔满月怔了怔,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信你说的一切。”谢云舟重复道。
乔满月问道:“为什么?”
“如果我说不信你能感到开心的话,那便是不信。”
他肯定是知道她要问的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歪理!”
“嗯。”
他居然还附和上了!这个人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
话说他是上天派来惩罚她、成心气她的吗?与他待在一起没有半点安宁不说,还净是出一堆麻烦事。
突然,乔满月感到她的发顶被一只手覆盖。原本还看着地面的两眼蓦地抬眸向上,紧接着又顺着头上的手掌到胳膊再到他的主人,最后神情化为不满,看着谢云舟。
“你这是做什么?”
“我并非捉弄你,你说的话我是真的都相信。对你而言,‘郑卿月’这三个字只是你的假名,但是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代号而已。相反的,我还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化名。”末了,谢云舟笑着补充道,“你透露的消息,与其他所有人比起来没有区别这就够了。”
饶是她反应再过迟钝,也反应了过来。他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也是在告诉她:她的假名他知道但是他不在乎。
许是怕乔满月不知该如何回答,谢云舟继续道:“乱世之中没个警戒心,很难存活。”
这句话是特意说于她听的。
两个意思,一是说他的奶妈,二是在说她。
“谢谢。”
乔满月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道谢了,她只知道今日她说了很多遍。除了道谢她再也找不到其它的话来代替她的心情。
有那么一瞬间,乔满月几乎是想要直接告诉谢云舟有关她所有的事情,但最终还是理智盖过了感性,没有将它们一股脑全说出来。
她的身世不能说,至少现在是不能说的。在对他坦诚之前,她需要先弄清楚他的身份。
灭门之仇可不是闹着玩的。
纵使是君主下达的命令,也会有许多的臣子感到不满。他们多是表面遵从了可心里却是不服。
不然又哪有那么多的谋反与兵荒马乱?
乔满月决定旁侧敲击问他。
“这么说或许有点儿不好,毕竟我们只认识了短短的一日。”
她的两眼里满是期盼对方询问下去的样子,就差直接将话给摆到明面上去。
“不妨先说说看。”谢云舟顺着她的意思道。
“我从未听你提及过你的亲人。当然,除了那位以外。”
探话的精髓就是直接询问。
其他人,乔满月不敢保证能得到答案,但是如果那个人是谢云舟的话,直接问比委婉问效果更好。
“我的亲人吗?”谢云舟回忆道,“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我出生没多久,我的母亲便离世了。”
虽然他说的这些,乔满月早已经知道了,不过当再次听到他就这么直接地说出口,心里还是感到有些许的不适。
不过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小节。
母亲离世这种事情,她也有过。
与其活在过去,不如着眼当下与未来。
“那你的父亲呢?”
“他啊,”谢云舟望着前方的树木。他顿了顿,语气平缓道,“早死。”
“你不喜欢他?”
“我很尊敬他。”
“可你的语气不像是你所说的尊敬。”
谢云舟直视乔满月的眼睛道:“我说过他们的事我都不是很清楚,我对他们的所有看法以及印象全来自于我的奶妈方晴。”
“全都是?”
“全都是。”谢云舟打岔道,“一直都在讨论我,不妨也说说你的事情。‘郑姑娘’。”
乔满月两颊‘唰’的一下红起。前面的话她直接给全部忽略了,注意力全集中在他后边说的那三个字上。
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这人怎么能够这么可恨!
“如你所见,我母亲姓郑。”乔满月咬牙切齿道,“她也是早死。”
谢云舟收起调侃的笑容,瞬间变得正经起来。
“抱歉,我不知道这事。”
为何突然间他就道歉了?乔满月觉得在这里边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她并不打算追问或者去解释。
因为她不想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她的目的是在得知谢云舟身世的同时,尽可能地减少自己身份的暴露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需要她掌握话语的主动权,而不能处于被动地位,一味地跟着谢云舟的节奏走。
掌握主动权的第一步便是先转移话题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下一步。
但是找话题对于乔满月来说有一点点困难,不过这可难不住她。
乔满月道:“第一次见面时我见你手中拿着一本书,是因为喜欢吗?”
谢云舟眼神复杂地看着乔满月道:“其实你不会找话题可以选择不说话的。”
如果不是有乔满月这么个强烈的对比,谢云舟或许还真的不会发现,他这人原来也算是很会说话的。
她的套话如此直白,令人无法忽视。她的话题转移又是如此的生硬,让人听了感到两眼发黑。
“你想问我可以直接说,我能告诉你的,都没有拒绝过你,不是吗?”
“嗯,是的。”乔满月点点头。
第一步以失败告终,但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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