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一阵后找地方落脚,累死了只想倒头睡,有人敲门,睁开了无神的眼,发誓不管是谁,要没天大的事,必揍一顿。门开了,俩不认识的玄门弟子。但看衣服,是那谁家的。
说颜真要见她。
啪关门。谁呀你是。
又敲门。俩弟子面露难色。应是请不动人回去没好果子吃。
“……”
池边,空地,天快黑了,灯笼亮了,看到个清秀贵公子。
不耐烦的眼神问话,什么事?
颜真压着不快,道:“闻兮来了,我们休战吧,别再吵闹,让闻兮为难。”
行。话都让你说了。
颜真见她心不在焉又不高兴了:“你不要总是这样,闻兮已经很照顾你了,你老给她惹麻烦做什么,你真的要耽误她一辈子吗?别以为兮神看着风光,你知不知她很辛苦啊,以后,到我颜家,能有人照顾她不是很好嘛?”说到后面自己还害羞了。
“……”要不见血让他脸更红些吧。
“你说谁惹事,从头到尾是你在针对我好吗,几次吵架谁先挑事的,我吗?说我耽误闻兮,难道她下半辈子就是你了?请问你是谁,何德何能啊?屡次挑拨,想干什么?把闻兮身边人都弄走,只剩她自己由着你摆布吗?你做梦!就冲你对她身边人的态度,我也不可能惯着你!”
颜真气得眼红脸白,正要骂,但李暄和火冒三丈:“颜大公子,你死了这条心吧,不要死缠烂打,都几年了,凹什么深情人设,还感动自己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怕啊,要是换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天天盯着你追你跑骚扰你身边人死缠烂打非要跟你成亲,你觉不觉得瘆得慌?”
手指把颜真要说的话都堵回去了:“再说一遍,对你没那心思,再过一百年,也没那心思。把她从兮神位置拉下来,操持你那一大家子不辛苦了吗?你少自以为是!”
颜真气得够呛,天之骄子,谁敢对他这样,偏遇到这个死丫头,果然一开始看不顺眼的人,以后怎么相处也还是看不顺眼。
他冷哼一声:“闻兮心善,从小到大有那么多好朋友,你这个中途才来的,排得上号吗?在这义正言辞假模假样帮人出头说话,你又是谁啊,别以为背靠云渺仙门你就怎么样了,只是其中一个弟子罢了,还没有资格拜师,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你是离了闻兮活不下去了,才这样提防外人,生怕她有别人就不理你了是吧?”
成,孽缘也是缘,天生不对付,有天然的互斥力,也有对敌人的敏感力,两个人都精准扎了对方的心窝子。
李暄和强笑道:“挺好的,你要是善于伪装钻营,我发现不了还真会由着你,可你坦坦荡荡表现出来,我倒要谢谢你。”
颜真莫名其妙,看她转身就走,才觉这人又在拐着弯骂自己,当即回骂:“我本来就坦坦荡荡,哪像你,到处占人便宜,先是毁了闻兮和司空家的婚事,又毁了路家和司空家的,人家大度没怪你还送你东西,结果你不知足,到现在还扒着闻兮不放!是啊,人家是昭梧兮神,当然要扒着,以后还有更多好处呢!”
李暄和最隐秘的伤口前后被这人撕了两三回。血气上涌,水冻成数根冰柱打到他脚下。
颜真还击,李暄和扫了眼周围,转身劈掌,又控冰龙将人卷起来,数根冰针刺去。
寒气立马包裹住他,颜真浑身发冷,眼睛被冰针威慑,就差毫厘他就能变成瞎子。
瞬间冷汗满身。
谁知下一刻束缚陡然消失,他重重摔地上,再抬头,眼前多了一个人。
刚去看过朗颢,闻兮问了路上的事,见楼下有俩认识的人,远远看着似在争吵。看了会,觉得自己该递台阶,便走过去,把人放了。
两个人,一个面色惨然,一个冷然扭头。
阁楼上,能看到黄昏景色,清风怡人。
闻兮在捣茶叶。烧开了水,准备烹茶。
对面坐着俩人,非常不高兴。
闻兮没受影响,热茶浇透杯子,递给两人。
李暄和扭头,不喝。倒是颜真礼貌接过,随口闷了。
闻兮将茶杯推了推:“尝尝看嘛。我跟你说,这绿茶来头可大了。几千年前,神农氏为解人间疾病,亲身尝百草,发现一种可祛火解毒的草,就是茶叶。能治病救人,还可清心静气。古往今来,文人墨客为茶叶写下无数绝美诗句,有千年文化底蕴,是大国象征,是国之重器。”
李暄和听她讲得抑扬顿挫,灯火映照在她眼里,如璀璨星辰,便端起茶水,慢慢喝了。
第二杯没再需要劝,李暄和不仅喝了,这回还眯出腼腆笑容回应她。
闻兮又斟了第三杯,这次,她端着茶杯站了起来,对颜真歉意道:“颜公子,”
颜真忙站了起来,李暄和也立刻站起来,不明所以,只听闻兮说道,“这第三杯,我代阿和向你道歉。”
多的话不能说,别人受不起。
颜真一时呆怔,不自觉点头。
李暄和刚消去的火气又腾地冒起十倍,还道歉呢,没给他撅出十里地就算客气了。
闻兮道:“多谢你大度,那这些事,还有别的事,以后就不必再放心上。”
虽然带着浅笑,却感觉疏离冷漠。
……颜真仿佛听出话里有话,看了李暄和一眼,神情落寞离开了。
一个叫阿和,一个称颜公子,亲疏有别,板上钉钉,颜真惊觉自己做错了,自此以后,曾经生死患难的情分,都没了。
瞧其背影,李暄和很想威胁一句:再来烦人,就片了他,颜家兰夏门都拦不住。但闻兮在边上,还屈尊打圆场,只能再次压下暴虐念头,手抓衣摆搓了搓。
反复憋闷,也不怪师伯担心她入魔。
冒出来的萤火虫围着闻兮飘,她在想事情,道:“你还挺皮的,看到我来,故意打人,就等着我给台阶是不是?”
“我看你们面子呢,不然早打……”李暄和紧急失声,低头看鞋子。
闻兮也不在意,想起过往:“颜真也挺好的,就是走入迷障了,我们曾经也很幼稚不是?”
李暄和勉强笑了笑。
“还生气吗?”
李暄和很难堪,走到栏杆那,眼睛盯着星空:“我一直占你们便宜。”
闻兮看她侧影沉默了一会,道:“我给你讲个世态。”
“有一个性格孤僻的女孩,成年了在家休养,结果被很多人骂,说一个女孩怎么能啃老?”
说的是她么?不止啃老,还啃小。李暄和声音弱了很多:“搁自己家,加双筷子的事,就被骂成这样?”
“是啊,你也就搁家多吃点吃饭罢了,可是世俗对人的要求不同。”
李暄和哑火了,她以前流浪时候没少被欺负,去了落霞宗也天天被嫌弃——那个掌门明里暗里说女孩不好,说她们没有大局,会耽于情爱,以后成亲生子就更废了……偏偏他又收了很多女弟子,实在搞不懂。
伴随零星记忆而来的水深火热的煎熬将李暄和涮了一遍,半天她嘟囔一句:“凭什么呀?”
“以前的糟粕思想,现在也没完全消失,用各种手段思想让她们温良恭俭让,什么都不要,且自身还要奉献出来,你觉得最后她们会是什么结局?”
“颜真本意也可能并非如此,但是你不能糊涂啊,东西能到你手里,你就收着,其他你若想要,就去拿。”
“你本来就在桌上,就应该吃好的。”
闻兮托腮笑了会:“小宝知道你愧疚,上次还和我说,要是他有第二颗内丹,也想给你呢。”
一句一句烙饼似的将李暄和褶皱的心路荡平,只留脸色滚烫,正不自在想搓脸,一只手伸了过来。
闻兮走到栏杆处,捏了捏她脸蛋,恐吓道:“人都瘦了。以后不要有这种想法啦,会被吃掉的。”
李暄和垂下眼眸,“哦”了一声,又咳两声:“小宝在哪呢?好久没见了。”
“四海转悠。”闻兮转身背靠栏杆,好整以暇道,“现在能跟我说说白天见到我时,为什么眼神回避吗?”
“……”李暄和是内心阴郁山路十八弯的人,误会多由此来。闻兮却是直白坦荡的神,对世间万物没有偏见,对李暄和也没有,不会因为这种眼神而觉得生分。
李暄和眯了下眼睛,迎着星光看人,分开一年,两人都有明显变化,觉得闻兮隐有一股威严气势,只是对她依然柔和。会嫉妒吗?李暄和不禁恍惚道:“朗颢被人算计了,我就在想,你和小宝有没有嫉妒我。”
还挺会掩饰自己的,闻兮笑开:“那你觉得有吗?”
“我不知道。”或者有,但没有强烈到要弄死人的地步,所以不清楚。
“你困惑太多了,没心思想这些。”
“那等我困惑想明白了,是不是就要面对这个了?”李暄和陡然心惊。可惜那些困惑不具体,不然早清明了。
闻兮觉得好笑:“那时你都超然物外了,哪里还会想这些。”
“……”生活是个圈。
这么严肃的问题被闻兮三言两语摆平,李暄和便将余韵丢给秋风,毕竟她还是个挣扎在生死线的人。
“比起嫉妒的念头,我更担心,你在连续经历那几件事后,有没有留下阴影?”
上善若水的境界何其难,何况现在,这人只能算半干的泥土,被反复磋磨,不得又多数道抓痕。
星光下李暄和表情变化艰涩,终究没再掩饰,抓住闻兮递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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