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店里没客人，月老趴在柜台上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毛照出两道阴影。他翻了一会儿本地推荐，手指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念出声来。
“住了三天，本来要分手的，居然和好了！这民宿有魔力！”
他抬起头看床头婆婆，床头婆婆正在擦柜台，安魂铃搁在手边，她没抬头，抹布在台面上来回，一下，一下。
月老又念了一条：“环境超好，而且住了之后吵架少了好多，玄学！”
又一条：“我在这里求婚成功了！女朋友说这里风水好，其实是我用心准备的，但民宿确实加分。”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她，床头婆婆扫了一眼，继续擦柜台。
“阵破了，自然就正常了。”她淡定地说。
月老把手机放回桌上：“确实他们不知道是阵法，以为是民宿本身好。”
“那就当是民宿好，反正结果是好的。”
月老想起当初民宿那个圆脸老板，半夜在仓库里举着蜡烛，眼眶红红的，说“没有一对是笑着走的”。他笑了一下：“是啊，结果是好的就行。”
床头婆婆没接话，把安魂铃转了一圈，铃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月老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老板的回复，念出来：“谢谢喜欢，我们民宿一直很用心。”语气官方又认真，月老笑出声了：“民宿老板现在总能睡个好觉了吧。”
“现在好评那么多，肯定能睡好。”床头婆婆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
月老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街边时不时传来小摊贩地吆喝声。
“你说，要是当初没破那个阵，现在那家民宿会怎么样？”月老问。
床头婆婆没抬头：“情侣忙着吵架，忙着分手呗。”
月老想了想，笑了笑。
傍晚，月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出去走走？”月老说。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商业街的方向走了，月老跟上去。
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走到巷口，风吹过来，把月老的头发吹得更翘了，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团红线，安安静静的。
“天庭最近有什么八卦？”月老问。
床头婆婆想了想：“听说财神爷又被人投诉了。”
“他都能被投诉？”月老惊讶道。
“可能没让人发财吧。”
月老扑哧笑出了声音，两个人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路灯下飞绕的飞虫。
“回去吧。”月老说。
两人走到事务所楼下。月老开了门，床头婆婆先进去了，脚步声上了楼梯。月老没有立刻跟上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阳光小区最后几盏灯灭掉，便也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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