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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八月末的天实在反复无常,时而澄澈无云万里骄阳,时而淅淅沥沥雨水连天。

涂岸那柄晴雨两用的黑色大伞上个月全勤还加班,用一天晾两天。

此刻那伞就撑在录音棚门口的走廊里,昨儿刚晒干,今儿又浇透了直滴水。伞水淋淋,雾面的黑色吸饱水发亮,被他撑开来晾在地上。

伞上的水漫到地上,地面泛光湿滑,但他着急上网课,没顾上擦,干脆先搬个凳子挡住水痕,免得谁踩上去摔倒。

“问你们个问题。”涂岸对着空无一人的录音棚说道。

他语速平缓,吐字清晰,带着配音演员说话时那种特有的、一丝不苟的调调。

他坐在棚里的矮凳上,面前是摄像头和高高低低的录音设备,旁边电脑上是线上课的应用界面,能看见学生们的问题。

他脱掉西装,露出里面平整得连折痕都严谨的衬衫。西装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袖子顺着衣身的方向叠整齐。

这本该是很妥帖的一身,除了——

左肩那处淋湿的水痕。

因为沾了水,白衬衫微微透明贴在皮肤上,露出健康的肤色和肌肉。

——走在路上被着急赶路的人的伞戳到领口,水是顺着脖颈灌进来的。

左肩衬衫沾水透光,皮肤若隐若现。

他刻意将摄像头的角度调了调,将左肩藏在镜头外。

“你们有去过教堂、音乐厅、或是宫殿这样的地方吗?”他问完等待两秒,学生们没什么动静,他便继续往下说,“进到这种地方,你会觉得恢弘肃穆,不敢高声说话。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吗?”

总算有那么几个学生捧场,在网课系统里发弹幕:

【因为装修华丽,金碧辉煌,跟拿钱堆起来似的,看着就值钱。】

下面马上有人反驳:【我寻思咱在这补的不是配音与实践课嘛?又不是室内设计。】

【那你说为啥?】

......

大学男生都火气大,没聊几句就呛起来,半点没管还在上课的教授。

这也正常,涂岸带的是某211院校的通识课,俗称水课,普通学生尚且没那么重视,遑论线上这几位太没正事,连通识课都挂科的混子。

“装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声音。”他扫了眼屏幕上两位刺头的话,没理,“不是因为听到什么,而是没听到什么。”

“在这样的地方,设计者会刻意使背景噪声降到最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我们平时根本不会留意别人的呼吸频率,可一旦呼吸声被刻意降低,这种变化落差很明显,都能感觉到。”

“绝对安静下,人类会因为听觉被剥夺而感到惶恐,这是本能。”

肩膀那处湿痕溻在身上不舒服,他没伸手去弄,给学生看到不合适,他只是隐秘地转转肩膀。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声场也会影响人的感受,录音棚隔绝声音,静下来能听见心跳,所以进棚紧张很正常,这是在克服生物本能,多练练就好。”

他摘下眼镜擦一擦,垂头说:“今天的补课就上到这,作业是五分钟的配音选段,内容不限。”

弹幕又有学生问:【交完作业就算我们1.0吗?】

挂科补考绩点统一算1.0,折合成分数是60分及格线。这帮学生巴不得他赶紧给个补考通过的机会,就不用占用假期时间挂着补课网课硬熬。

涂岸再抬眼正好看到这条,他戴上眼镜:“作业截止时间周三晚九点,交完怎么算我们再聊,但不交——算你不及格。”

弹幕一片死寂,学生们都忙着绝望,为这没完没了的补课。

说话间下课时间到,他将网课关闭,起身将那块扰人的潮湿布料提起来,开始收拾教案。

没等他收完东西,门外便传来叮了咣铛的巨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是痛呼:“哎操啊——嘶......”

涂岸快步往外走,没出门先猜出来人:“钟鸣?”

“嘶......屁股给我摔八瓣。”

钟鸣撑着凳子没撑稳当,差点又摔,涂岸赶紧捞住他,他借力站起来。

“嚯,这一地水。”

“我拿凳子挡防的就是你,还没防住。”涂岸无语地笑笑,“雨太大来迟,没顾上擦地,等会拿药给你涂涂。”

“我想拿你伞下楼买饭,瞅见凳子了,没想到这么滑。”

钟鸣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摔死我了。”

“有蒸饺,我刚没顾上吃。”涂岸指指茶水间,“微波炉里呢。”

吃上蒸饺,钟鸣照例开始吐槽他这客座教授的糟心活儿。

钟鸣问:“这课还得上几节?”

“三节,上到开学。”

“这么大雨,少上一节能怎么?那帮学生巴不得你请假。”

“那不像话。”

“挂了几个学生来着?”

“六个,有五个是国际交流生。”

“啥?外国人学中文配音?还真是老夫子的话越来越国际化啊……”

“华裔来华。”

钟鸣乐了:“嘿,那不纯属爹妈有钱混学历?”

涂岸不置可否。

钟鸣没忍住吐槽:“当初我就劝你,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配音演员得了,非得没事找事。你那脾气,能干这个?”

涂岸将药箱给他翻出来,说:“为挂个教授名头。”

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往上数几代都是学术界泰斗,只有他年轻的时候一意孤行,一头扎进配音演员这行,在他爸妈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挂着教授名头,他过年能少听不少念叨,图个耳根清净。

“你还知道你是挂名?工科院校,通识选修课,还是群混学历的公子哥大小姐。”钟鸣三口两口把他的蒸饺咽下去,说他,“学生就来凑学分的,你为难人家图什么?”

涂岸不吭声,翻出个毛巾去擦那块湿地,没等阿姨来,他怕等的功夫再有人摔。

也不赖钟鸣埋怨他,他在这水课上投入不少时间心力,上学期末,还挂了几个没上过课、没交过作业还没出席期末考的学生。

这种水课哪有正经补考?

补考就是网课,教授假期加班加点拉着学生熬时间。通常水课教授也不挂人,挂人纯粹是给自己找事干。

钟鸣也在某个非艺术院校挂名当客座教授,但跟他完全相反。

每天乐呵呵地扯淡吹牛,不点名不签到不留作业,期末考试就带着在棚里逛一圈,抽几个面熟学生打4.0,其他人大手一挥全给过,年年教师评价拿学生的好评。

按钟鸣自己的话说,双赢,不折磨别人,更不折磨自己。

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在涂岸这说不过去,他轴得一丝不苟。

学生叫他句老师,他就得认认真真备课做课件,准备教案,点名考试,得让人学到东西才放人。

“就是节没人听的水课,又落埋怨又投人力,图什么?这衣服浇成这样,你赶紧换去。”钟鸣越说越来劲,“这么大雨非得跑棚里来干什么?网课而已,在家上不……”

涂岸跟他说不着,他岔开话题:“下午新人来听棚?”

“我哪知道?哪有老板管这种杂事。”

钟鸣把他那份蒸饺也吃了,满足地舔舔嘴。

听棚就是让一群刚来公司的小孩儿来棚里,录音棚里面录音,他们在棚外面坐着听,算不上大事。

“你这么事无巨细早晚把自个儿累死。”钟鸣说他,“按明暗工作室这体量,咱俩躺平就得了。”

“边儿去。”涂岸说他,“你自己当撒手掌柜,也不让别人管?”

“得,乐意擦地擦地,乐意管小孩儿管小孩儿。”钟鸣乐得清净,“我偷懒,我上你车上睡会。”

“去。”涂岸说。

钟鸣手一伸:“车钥匙。”

涂岸太了解这人,怕他偷偷开出去,外面雨大不安全。

他摇头不给,只是说:“我给你开车门。”

“要么给我录个指纹?”钟鸣不死心。

涂岸还是不理他,钟鸣只好作罢。

“哦对。”钟鸣想起什么,“这批新人有个挺牛的姑娘,网配火的,啧啧你这人,别听网配就皱眉,不是软/色/情那种,她配了个挺火的网剧女主。”

涂岸眉头还是皱着:“搞网配的都端腔拿调,调不过来。”

“一竿子全打死?你这纯属看不起网配,歧视。”

“基本功过关吗?”

“基本功没得说,连戏都特好,灵气。”钟鸣满意地摸摸下巴,“算我们捡到宝了。”

“她叫什么?”涂岸问完就后悔,“……你那记性,问你也白问。”

“叫景烟染。”钟鸣居然秒答。

涂岸垂眸看他,以一种质问的眼神。

钟鸣嘿嘿一笑,解释:“姑娘贼漂亮。”

涂岸皱皱眉,没说什么。

他不爱招漂亮的。

这行里,漂亮姑娘都麻烦。

/

景烟染跟同期新人一起站在门口,听着面前的自来卷第三次大声强调:

“再检查一遍手机,确定都静音了没?闹钟、铃声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提醒.....都关好哈!”

“涂老师的棚里机会多,规矩也多,都聪明点。”

自来卷抬着头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带点意味不明的倨傲和优越,也带点狗腿又腿不明白的滑稽。

她一个晃神,差点把面前这位自来卷男生看成个挥着手绢训话的老鸨龟公,在这教一群怯生生的新人。

自来卷老鸨在新人面前来来回回走几圈,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甚满意地啧了声。

景烟染偏头问:“怎么了?”

“看群公告了吗?”自来卷老鸨皱眉问,“怎么穿这样就来了?”

景烟染侧头在玻璃上照了照。

她全妆马尾,穿着水绿色挂脖蚕丝吊带,配高腰阔腿裤,背部和手臂皮肤白皙泛着光泽,腰腹处在吊带轻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无敌好看,她满意地收回视线。

“群公告说,要注意穿着材质布料,防止摩擦等噪音,录音棚应保持绝对安静。”景烟染没掏手机,凭记忆说。

“还有呢?”自来卷老鸨鼻孔朝着她,两边都写着不满意,“推荐穿着怎么说的?”

“白T,运动裤?”

景烟染被拎出来骂也不急不恼,拿手机找了找群公告。

自来卷露出“你还知道啊”的表情,依然鼻孔朝着她:“你穿的是什么?”

“那是推荐穿着哎,又不是必须。”她眨眨眼,“说是棚里不让穿得吵,又没说不让穿得好看。”

自来卷自诩学长,带了这么多新人,个个都跟小绵羊似的,戳一下叫一声,乖顺得很,头一次碰上这么敢叫板的,一时愣住。

景烟染也不说话,眉眼弯弯地看他,半点没生气或是不好意思。

“我告诉你,我也是为你好。”自来卷往门里看一眼,“你这样涂老师不喜欢,自己不愿意给涂老师留个好印象,我可管不着。”

说完恨铁不成钢似的剜她一眼,敲敲录音棚的门,半个身子缓缓探进去,点头哈腰。

“涂老师,听棚的新人来了。”

景烟染想收回对他老鸨龟公的指控,这么说太不恰当了。

他分明是东厂公务员,在这侍奉皇上呢。

没等她腹诽完,里面的“皇上”便开口:“进。”

一个字听得她微微侧耳,心里的吐槽断了片刻。

那人语调低沉温厚,字尾归音严谨,一个字就能让人记住。像故宫恢弘低沉的编钟,刻板而应时地奏鸣,带着森严的脉搏。

不愧是老牌头部配音演员。

新人们进门在凳子上排排坐好,涂老师坐在前面背对他们,面对着澄澈透明的玻璃。玻璃内侧便是录音室,他们所在这间是监听室。

顾名思义,里面是录音的,外面是听的。

没两三分钟,大家就都觉出氛围不对。

“……这怎么啦?”景烟染口型问。

旁边的同期茫然地摇摇头。

“还录不录?”

涂岸起身单手理着灰色衬衫的袖子,循着折痕叠上去,并不看棚里的人,声音明显压着火:

“棚里是给你录音的,要哭出去哭。”

棚里站着两个女生,挨骂的长发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短发女生拍着她后背,显然是在安慰。

录音师也在旁边好声好气地劝:“都这会儿了,也不是刚试音呢,闹什么?抓紧录,待会嗓子哭哑了。”

长发女生不说话光摇头,意思就是不录。

涂岸脸色越发难看,录音师又劝了她好几句。

后排坐的新人很快听明白怎么回事,棚里的长发姑娘叫丁乐,现在正录的是场同性激情戏,港片尺度都大,片段都给他们看傻眼了。

丁乐不肯录这么露骨的戏份,在棚里哭呢。

新人有个小群,这会儿都偷偷把手机藏在胳膊底下发消息:

【这不欺负小姑娘吗?谁能当着男的面录这么露骨的情节?】

【换我我也不愿意。】

【但这行少不了这种戏份吧......】

【那谁愿意录谁录啊,逼她干什么?】

......

没聊几句,东厂自来卷就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眉头一竖。这帮新人立马不敢再发,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收起来。

没法开小差,凝固的氛围更是蔓延开来,大伙连呼吸都放轻,尴尬得不敢抬头。

涂岸揉揉眉心,提口气又呼出来,语气更重几分:“不是给你过家家闹脾气的地方,长嘴说话,没嘴出去。”

丁乐抹了把眼泪,豁出去似的:“我不录!你找别人吧!”

“想好了?”她这么闹,涂岸语气反倒平淡起来。

“不......不录。”丁乐抽抽嗒嗒地哭着。

接下来不管她怎么哭,涂岸和录音师都没再说话,任由她越哭越大声,像两位晾着哭闹小孩的家长。

可里面的姑娘不是小孩,是成年人了,成年人需要体面尊严。

“那个......”

景烟染顶着东厂自来卷“你找死”的眼神,对着涂老师的背影扬声开口。

涂岸显然听到了,但没理她,目光锁住棚里痛哭流涕的女生,沉默。

“涂老师!”

景烟染顶着录音师“不要啊”的眼神,提高音量叫他。

涂岸没转过来,背对她沉声道:“说。”

语气算不上好。

“她说她不想配。”

景烟染迎着同期新人们惊恐的目光,淡定地说着让他们想死的话。

“那——我能试试吗?”

她偏高偏亮的音色在棚里绕一圈,撞进他耳朵。

他蹙眉回头望向她,水绿色的吊带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荡起来,大片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但刺目的光泽。

她微微歪头,修长的脖颈也歪着,视线斜斜地搭过来,带点娇俏和无辜。

视线落下的瞬间,他便笃定她的姓名。

景烟染。

麻烦的姑娘。

2026.05.09开文啦,开心!!喜欢请收藏!!

高情商:率性自由新人妹宝x古板老派配音演员

低情商:经常做错事的小刺儿头x生不逢时封建大爹

年上,男大八岁。

妹宝初入社会大学生,犯错难免的,不要苛责,请溺爱!

喜欢请收藏!!

无榜周二周六21:00更,有榜随榜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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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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