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大汉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书生的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哟呵？还是个带种的？”他回头冲身后的同伙们挤了挤眼睛，“兄弟们听见没有？这小子让我再说一遍呢！”
那群山贼跟着哄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嘲弄。
司徒和没有笑。他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湖，握着匕首柄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我说——”独眼大汉转回头，咧着嘴，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娘、子、留、下，你、给、我、滚。”
话音未落，司徒和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独眼大汉，同时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向独眼大汉握刀的手腕。
这一招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独眼大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痛，手中的大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受伤的手腕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司徒和出手到独眼大汉受伤后退，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群山贼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容，就看到自己的头儿已经挂了彩。
司徒和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握着滴血的匕首，目光扫过那群山贼，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谁想留下我妹妹的，尽管站出来。”
山贼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都是欺软怕硬之辈，平日里欺负一下落单的行商和老实巴交的村民还行，遇到真正狠辣的角色，立刻就怂了。更何况，他们的头儿一招就被对方放倒了，这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手远在他们之上。
“妈的，一起上！他就一个人，怕什么！”一个不长眼的山贼大喊了一声，挥舞着一根木棒冲了上来。
然后他倒飞了出去。
没有人看清阿黛是什么时候扣动扳机的。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响，一支短箭准确地射中了那个山贼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掀翻在地，疼得他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阿黛端着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弩口微微冒着青烟。她的声音比司徒和还要冷：“下一个。”
这下，山贼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有弩！”
“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山贼们一哄而散，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路边的树林中，连受伤的头儿和同伴都顾不上了。那个肩膀上中箭的山贼也挣扎着爬起来，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逃走了，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迹。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山路上就只剩下了司徒和、阿黛，以及一地狼藉。
司徒和弯腰捡起独眼大汉掉落在地上的那把缺口大刀，随手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然后转头看向阿黛：“没事吧？”
“没事。”阿黛将弩收回布套中，重新背到背上，“几个小毛贼而已。”
司徒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继续上路，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耽误他们太多时间，但却给司徒和提了一个醒——越往北走，治安就越差，危险也就越多。在岭南的时候，有南越王和岭南商会的势力罩着，他们基本上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但一旦离开了岭南地界，他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白天赶路时尽量选择人多的大道，不在偏僻的地方多做停留；晚上住宿时选择正规的客栈，门窗紧闭，轮流守夜。阿黛甚至在客栈房间的门缝里夹了一根头发丝，用来判断是否有人在他们外出时潜入过房间。
这种高度紧张的赶路状态，对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但两人都没有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桂阳郡的山区，踏入了荆州地界。
荆州地处中原腹地，地势平坦，物产丰富，人口稠密，与岭南的山水风貌截然不同。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纵横交错的河流，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忙碌的农人和耕牛，官道上往来的车马和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繁荣景象。
司徒和站在荆州地界的界碑旁，望着眼前这片广阔的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有草木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味道——那是远处村庄里升起的晚饭的烟火气。
他离开洛阳的时候，是仓皇逃窜，根本没有心思去留意沿途的风景。如今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他才发现，中原的景色，其实也挺美的。
“在想什么呢？”阿黛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在想……”司徒和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在想，如果我不是司徒和，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考书生，带着妹妹去洛阳参加科举，那该多好。”
阿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就不是你了。”
司徒和笑了笑，没有反驳。
是啊，如果他不是司徒和，就不会背负着血海深仇，不会走上这条充满危险的复仇之路。但同样的，如果他不是司徒和，就不会遇到阿黛，不会认识裴玄之，不会经历这大半年来的一切。
命运这东西，从来就没有“如果”。
“走吧。”他收回目光，重新迈开了脚步，“离洛阳还有很远呢。”
阿黛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向着北方，向着洛阳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前进。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金色的田野上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不分彼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第一卷·越城岭下 第三十九章·锋芒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