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居然看得出我在装醉。”清书一股脑从榻上爬了起来。
翎羽关上窗,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你身上的酒味又不重,能醉成这样?”
清书挠挠头,“你又没和我一起喝过酒,万一我酒量不好呢。”
翎羽开门见山,“你支开南星,是要和我说些什么?”
清书啧啧两声,“我都怀疑你之前钝钝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了。”
翎羽翘起腿来,身子稍稍前倾,“活学活用嘛,与清书师兄相比,我可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门外嬉闹着走过一群弟子,清书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他们走远了,“我来这里,除了帮弦离以外,其实还为了另一个东西。我想让你也帮我找找。”
翎羽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说清书也要找那半块虎符?但是他要那半块虎符做什么?
“什么东西?轮的着我来帮你。”翎羽问。
清书摸摸下巴,“这个东西具体长什么样,我也没见过,但是吧,多个人帮忙更好么。”
“你为何要找这个东西,谁让你来找的?”
“当然是师傅让我来找的了。”清书说的理所当然。
翎羽耸耸肩,“说了半天,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清书从醒来和翎羽说话起,就一直打量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翎羽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毕竟她要伪装自己完全不知道虎符的事情。
清书的目光离开翎羽的脸,他笑了一声,“听说是一个什么虎符,但是具体是什么用处,我是真不知道。但是常掌门有半块。据说是另外半块下落不明,但是我寻思,既然有半块在常掌门手里,那么另外半块也许也在这天玑派,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说只有半块的。”
翎羽身子后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要帮弦离,原来你想着趁此机会勘察别人的山地,来找那个什么虎符。”
“哎,话不能这么多。”清书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找你的话,多个人多条路嘛。我若是直接问常掌门,那他定不会给我的,只能出此下策。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帮弦离兄的。”
清书如今并不知晓另外半块虎符已经在流荧身上,可是燎掌门为何要虎符呢。这虎符不是流荧和阿廖的东西吗?
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流荧。
翎羽面上答应清书帮他搜集线索,临走前,清书突然叫住她。
“小师妹,你身边的那个妙手回春的南星,你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怎么突然又变成浮玉山药堂的弟子了。”
翎羽从未想过如何跟别人解释流荧和她是如何认识的,以及自己为何会和浮玉山药堂扯上关系。
毕竟她一直用的是另一张脸,谁知半路清书冒了出来。
“我就不能因为天资聪慧,被浮玉山药堂堂主看上吗。”翎羽只回答他另外半个问题,因为前面半个问题,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搪塞他。
清书眯了眯眼,没有搭话,自顾自的问,“南星也要去宇城?”
翎羽心想,清书果真是心细如针,什么事都瞒不住他。装作不知道虎符的事情已经很难了,如今他又来问这个。
“对,南星是去找秦晋的。”翎羽开始鬼话连篇,胡说八道,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清书听了这话,面上那种“胜券在握”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他没想到翎羽会这么回答,“找秦晋做什么?他们认识?”
“他是医师,在宇城待过。”
清书想想,好像也有道理,“所以他是要去和秦晋叙叙旧?”
“也不全是。”翎羽开始在袖子里抠手指,她紧张的有点不敢看他,生怕清书还要问些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可你不是和秦晋之间...”
“对啊,他俩亲近,我才好有机会接近秦晋嘛。”翎羽抬起头来,心中想这样说终于合情合理了。
“啧,小师妹还会利用人了。”
“我这算哪门子利用,真是!我差点死了呢。”翎羽说的轻飘飘的,清书听了这话心中不是滋味。
“那他俩...”清书还想问些什么,但翎羽实在是想直接逃离开这间屋子,她又不得不回答,说的慢了些显得思虑的痕迹太重,说的慢些,又好像有撒谎的嫌疑。
翎羽站起身来,做了一个保密的表情,刚好门外的齐雨打好水正在敲门,“南星他喜欢秦晋,好了,再多的,我就不能跟你说了。”
她说完,便飞也似地推开门离开,留清书一个人在咀嚼她说的最后那句话。
翎羽慌慌张张出了屋门,她穿过长廊,在流荧的屋前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没人应。正当她奇怪流荧去了哪里时,刚好遇到了弦离,他手里搭着条毛巾,看起来刚从伶仃大醉的常隐屋里出来。
“半夏姑娘。”弦离与她打招呼。
翎羽单独见到弦离,有些说不出的尴尬。没想到刚甩开一个清书,又来一个。
“弦离兄,好巧啊。”翎羽道,“那个,你有见到我南星师兄吗?”她指指门,“他好像不在屋里。”
“南星师傅应该在煎药屋。”
“啊,这样吗,多谢弦离兄,那我先去找他。”翎羽灰溜溜的想跑开。
“半夏姑娘。”弦离叫住她,翎羽心想又有何事,但她面上倒还是一副让人见了“如沐春风”的模样。
弦离指指左边,“煎药屋在这个方向。”
原来走反了,翎羽挠挠头,恨不得自己会遁地术,“谢谢啊,弦离兄。”说完,她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去天机派的煎药屋需要爬上一个小小的山坡,见到廖廖白烟时,便顺着那道烟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了。
泥炉裹着热乎乎的炭火,温温的烧着。胖嘟嘟的圆罐站在泥炉上,大腹便便,外壁处常年被烟火熏得黑漆漆的,只隐隐约约能看到它原本的颜色。流荧手中晃动着蒲扇。那炭火忽明忽暗的,像是双眼睛一睁一闭,圆罐里散发出浓厚的药味。乍一闻,有些刺鼻,但坐下后时间久了,便有种让人很安心的感觉。
“让我猜猜,今天这味药里,放了什么?”翎羽顺手把角落的小木凳搬过来,坐在流荧身边,像小狗一样对着空气嗅了半天。她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丧气道:“唉,闻不出来。”
“闻不出来就对了。”流荧将抹布折成好几道包着药盖,掀了起来,一阵白雾冲了出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
翎羽听他这么问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刚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造谣。
“是啊,呵呵呵。”翎羽干笑几声,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流荧看向她,似乎在问什么事。
翎羽站起身来转了一圈儿,警惕的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她才开口,“是关于虎符的。”
流荧将药罐的盖子重新盖上,咕嘟咕嘟的声音变得闷闷的,“怎么,是有消息了?”
翎羽摇摇头,“若是有消息那就好了,不过,我想问问你,这虎符究竟是有什么用处?”她问完这话,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冒犯,于是又解释道:“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今天清书师兄也提到了虎符。”
流荧缓缓抬眼,事关虎符,他很难不在意,“他为何要找虎符。”
这话不像是在问翎羽,而是在问自己。
但翎羽以为他有些怀疑自己,连忙说道:“我也不知为何,主要是他为何会让我帮他找虎符。”
见流荧不说话,她摆摆手,“我可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啊,你别怀疑我。”
流荧问,“他还说起什么了吗?”
翎羽双手抱胸,翘起小木凳,“他还说,这虎符有一半是秦卫江交给常隐保管的,而另外一半,他猜测应该也在句余山,只是没有被公开过罢了。”
“他故意以醉酒支开我,就为了和你说这个?”
翎羽心想,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清书的小伎俩在流荧面前,被看的明明白白的。还有,清书单独和自己聊虎符的事情,是想让自己帮他找虎符的下落。可是他若是真想找虎符,就如他说的‘多个人,多条路’,他应该也找流荧才是。但他故意支开流荧。所以,他是不是开始怀疑流荧了?觉得他与虎符有关?亦或是今日实际上是想套自己的话的。
那要是顺着这么想下去,流荧当时若是去扶他,定也是会被他发现些端倪的。
“他还说,这虎符是他师傅让他来找的。但燎掌门要这个虎符做什么,这虎符不是你和阿廖一人一半的,和他们有何关系。”
“清书有没有问你,与我相关的事情?”流荧问。
翎羽闭眼揉了揉眉心,听他这话,她手一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来,“问了。”
“他问什么了?”流荧正朝着泥炉里扇风,火烧的大了些。
“她问我是如何和你认识的,还问你是不是也要去宇城。”翎羽开始把左手和右手,分别揣进右手袖子和左手袖子里。
“你冷吗?”
翎羽见流荧盯着自己揣手,“啊....我习惯这样。”
“那你是怎么说的?”流荧继续给泥炉扇风。
“我,我又没有正面回答他咯。”翎羽有些结巴,“当时,当时我实在是太紧张了,我就随口胡说了一个。”她咽了口口水,像是在等待处刑一般。
翎羽话音刚落,只听屋顶上传来“嘎达”一声,分明是有人踩响了屋檐上的瓦发出的声音。
待翎羽追出去时,却什么都没见着,只看到一只远远钻进树林的鸟儿。
“谁在偷听我们说话!”翎羽愤愤,叉着腰走进来。
“无事,你进来后,我就封了结界。”流荧淡定说道。
“还是你道高一尺。”翎羽握拳佩服,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还没说完,你是怎么回答的。”流荧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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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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