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混账还想靠着歪门邪路飞升,这人怎么到处给自己修建寺庙,宇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居然这儿也有,而且,他还总在这些偏僻的树林里修建。”翎羽嫌弃道。
“说明他的势力在朝着所有地方蔓延,这里是偏僻的地方,又不是无人区。”流荧边说边观察起那座像。
“对!我们刚在这儿落脚,却也看到零零散散的人经过,我想到一点,赶夜路的人若是想着在这儿附近找个歇脚的地方,看到寺庙自然便会进来。而人们来到庙里,一定会参拜神像,更何况,是想要在庙里寄宿的人,哎,你要做什么?”翎羽见身边那人带着杀气朝着秦卫江的像走去,连忙伸出左手扯着他的袖子想要阻止他。
“之前不是说好的从长计议,你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流荧缓缓转过头来,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令翎羽陌生的脸,他放荡不羁道:“可我现在是流黄辛氏国的二太子,我在我的国土上驱逐并未被记录在册的寺庙,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你先别急,这座庙,可大有用处。”翎羽右手抓住他的手臂,隔着衣物也能感到他的冰冷。“我有一计,你要怎么处置这座庙,先等我做完这件事。”
随着太阳下山,雾霾渐渐悄无声息的笼住这片树林,温度骤然下降,翎羽下意识的朝着身边的人靠了靠——感觉更冷了。
篝火升起,女子们久违的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识到自由的难能可贵。
“仙子!快来快来!”阿圆满脸堆着笑来拉翎羽,看到她身边的流荧,“这位公子你也来,大家一起!”
“啊...他...”翎羽刚要开口替他解围。
两人被阿圆拉到篝火旁,“来,一人一壶,这酒是温过的!”
“这...哪来的酒?”翎羽喝了一小口,流进胃里,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阿圆神采飞扬,“嗨!刚路过的人用酒和我的馒头换的!这饿的两腮都凹进去了!这些个酒鬼,有钱买酒,却没钱买干粮真是!”
“不对...”翎羽看向流荧,两人刚好四目相对,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接着问,“阿圆,这些酒应该不止一个人和你换吧?”
阿圆点点头,“第一个来换酒的是个大爷,后面几个人见了也纷纷要拿酒与我们交换,嗨,换了差不多够咱们喝的量,就没和他们换了,这一个个的拿了馒头就开始啃,像很多天没吃过饭一样!”
翎羽思索片刻,眯嘘着眼睛朝酒壶里看,“他们确实应该是很多天没吃过饭了,而且,这些酒壶,壶底刻了东西,但是现在我看不清。”
她喝完最后一口,晃了晃酒壶确定没了,“看看里面是什么。”话毕,便朝着壶肚子的位置砸了下去,“咵咂”一声,刚刚还完整的酒壶,此刻碎的七零八落。
借着篝火的光,壶底上清晰的刻着四个字,“乐游坊制”。
流荧将他的酒壶递给翎羽,她重复同样的动作,火光印在脸颊上,热乎乎的。
阿圆好奇,问道:“仙子,这上面写的啥啊?”
翎羽思索半晌,甩了甩壶上滴落下来的酒,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是从乐游坊出来的。”
“那倒真是胆大包天啊,刘云升的东西也敢偷!哎呀,咱快喝完了把这些酒壶全扔河里吧!别到时摊上咱们!嘿,这都怪我真是!”阿圆听完连摆手,当下便开始催促大家。
也许是因为喝的太快,女子们个个面上红彤彤的,他们将酒壶全部灌满河水,再进数投进河中,这些酒壶沉入河底,时间久了便会被泥沙覆盖,永不见天日。
女子们做完这些事,已是一个时辰后,回到船上便都累到昏昏睡去。
翎羽一点也不困,手中那根草围着手指缠了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直到勒出一道一道的印子来。
“好了,别缠了。”一旁的流荧看不过,拿走她手里那根草。
“嗯...”翎羽撑着下巴,“长右山的劳工们恐怕正处于水深火热中,你瞧,能跑的都跑了,能顺的东西也都顺了。”
今晚的风虽说不大,没过膝盖的草飘来飘去,一直晃的沙沙作响,远处时不时还传来刨土的声音,这荒郊野岭的,野兽众多,想必是什么小兽在“辛勤劳动”吧。
“你打算怎么办?”
“刘云升现在肯定发现女子们已经跑出去了,先将他引过来,之后吗...之后你就知道了。”翎羽神神秘秘的,似乎自己的计谋已经要实现了。
“你有几成把握?”流荧问翎羽。
翎羽指了指流荧,“稳操胜券。”
“阿秀不见了!”
翎羽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睡,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影朝她跑来,“仙子!仙子!”
阿圆边跑边喘气,“我们找了一圈儿了,秀秀...秀秀不见了!”
“什么?阿秀...阿秀不见了?”翎羽瞬间清醒过来。
“她胆儿小,从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这荒郊野岭的,该怎么找啊!”阿圆一拍大腿,急得脑袋上直冒汗。
翎羽仔细思索了一番,回忆起昨日大家围着篝火饮酒高歌时,阿秀虽说参与进来,脸上却满是心事,“这样大家兵分两路,一路在这附近结伴去找阿秀,一路跟我走,记住了,千万不要独自行动!不管找没找到,酉时必须在此集合!”
她刚准备掐指捏算,流荧沉声道:“她往东南方去了。”
“坏了!我和她说过朝着东南方走,就能到长右山,哎呀!”翎羽一拍脑袋,十分后悔透露这个信息。“她心思比其他人更细,也总是心事重重的,本想着她知道些消息能够放心一些,还是我不够周全。”
“你留不住她的。”流荧朝着东南方看去。
翎羽顾不上当下着急懊恼的情绪,她立刻与女子们说明情况,让所有人暂时先留在此地。
“既是如此,那便不用想法子引刘云升出来了,或许...或许....”翎羽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将刘云升引出来。
“我不想让事情与我想的一般阴暗,但她独自一人去长右山,为的是她的那个心上人,刘云升必定会以此为要挟。她现在失了智一样...”翎羽道。
“要我说,她清醒的很。”流荧沉稳的声音响起。
翎羽刚想反驳,却又想到他能看透人心。
“如果她是为了递投名状,那么...真的很可恶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确实还得好好学。”流荧轻飘飘来一句。
两天过去了,大家还是依旧没有搜寻到阿秀的踪迹。
与此同时,另一边刘云升正坐在帐篷里审讯着谁。
“说,谁派你来的?”穿着衙役服的胖子一脸横肉。
黑衣女子瞪着琥珀色的眼瞳望向座位上的人,她捂着后脑勺,“...你们谁砸的我?”
“砸你怎么了?你偷偷摸摸躲在那儿干什么呢!”胖子不耐烦,急于想要在刘云升面前表现表现,甚至想上前给地上的那人一脚。
“哎,哎,干什么?动起手来了?”刘云升假惺惺,装作怜香惜玉的样子。
“您说的是,好歹也是个...留着,日后...”胖子朝着刘云升耳语道,声音越来越小,笑的猥琐。
“快把这位姑娘扶起来,安排好住处,你是怎么办事的!”刘云升脸上堆满了假笑。
“是是是。”胖子刚准备随着黑衣女子一同出篷帐,刘云升又叫住了他,“人找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小的们...正...正在全力搜寻。”胖子结结巴巴,俨然一副根本没有任何进展的样子。
“找不到人的话,咱们都得掉脑袋,我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你们也知道,这是咱们县唯一的机会。”刘云升踱步,一步一步像是砸在胖子的脑袋上。
“小的,小的知道。”说完便弓着腰退下。
“少序。”刘云升背着手,似乎是在细细欣赏案台上的那副画。
“属下在。”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少序,你快帮我算一下,这些混账去哪了。”
膨胀内的火光摇曳,明明暗暗,只照亮上方的光线却顾及不到所有的角落,而脚下的人像是要与这些黑暗融为一体,全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回大人,”他抬起头,亮起一张白净俊秀的脸,接近鼻尖的位置长了颗黑色的痣,那双圆眼闪着迥异的光芒,如此年轻俊美之人,却配了苍老如枯木的声音,他嘴角一抻,便咧出了些话来,“鱼儿上钩了,大人静候便可。”
帐篷外,接待黑衣女子的,正是柳月和紫云。
“我问你们。”黑衣女子道,“你们在这儿,有没有见过一个...头上戴了根青色玉簪,嗯...长得完全不像是寻常人的一个女子。”
“您...您说的,不像是寻常人的意思...是?”柳月看了看紫云,这才喏喏的回应。
“就是...就是和画上的仙女似的那种!哎,你们抬起头说话!”黑衣女子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为自己找到合适的形容词而兴奋。
“我们...我们不敢轻易窥视女子们的脸...”
“啊?为什么啊。”黑衣女子有些惊讶,“不都是说男子们非礼勿视吗。 ”
黑衣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你们这儿是不是经常会抓一些女子们进来,但是呢,那个什么知县不想让你们记住这些女子们的样貌...所以...或者来的人太多了,你们根本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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