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翙!阿翙!”
“啊?”翎羽抬头,另外三人正看着她。
“和你说话呢!怎么发起呆了。”清书递给她一根烤串,松蘑上沾满肉油,被火烤的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翎羽接过烤串,抱歉道:“我这两天没休息好。”
“没关系,吃饱喝足就好了!”这时候纪然由又为她解围。
翎羽不想看他那双眼睛,低着头喝汤。
清书变戏法似的从包袱中拿出一只风筝,“一会儿我们放风筝!”
“你这包袱是百宝箱啊,清书兄。”琉璃感叹道。
清书故作谦虚,“非也非也!”
“我可能之后要去玉衡山了。”琉璃帮清书将那风筝支起来,她低着头很小声的说。
“玉衡山?为何要去那里琉璃!”清书放下手中正在缠着的鱼线。
“旬真师傅是会选人的。”纪然由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琉璃这样的好苗子,她上哪儿去找。”
说的也是,琉璃家中只她一个独女,从小家教严格,后因天资过人,被家人送至天枢派。她修炼专心,从不插科打诨,在所有的弟子中,简直是一股清流。
纪然由说完偷偷看了眼翎羽,翎羽注意到他的眼神,只假装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纪然由欠的很,随即道,“我说的对吗,阿翙。”
“我们琉璃就是最最举世无双的。”翎羽朝着琉璃靠了靠,完全不搭理纪然由。
纪然由见翎羽这般,竟是得偿所愿般的笑出声来,他碎发挡在眼前,风一吹便露出那双湖水微皱般的眼。
翎羽转过头,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朗朗晴空,风筝悬在空中,慢慢的越飞越高,纪然由一手持线,一手握住卷筒。风将风筝送进云朵里,它又飘出来,那鱼线崩的很紧,转眼间鱼线全部放空。这是一只蝴蝶风筝,映在空中逐渐变成一个粉色的小点。
“上次咱们抓周的字条都带来了吧?”清书摸摸腰间,从一个小小的竹筒挂件里,抽出一张字条。
翎羽也发现腰间有一个小小的精致竹筒。
她打开,发现里面的字条写着,“平平安安”。
“真是很好的祝福。”翎羽心想。
“阿翙的是平平安安。”清书凑过来,读出翎羽手中的字条,“我的是万事顺利。”
“我是喜乐健康。”琉璃应道。
“然由,你的是什么?”清书朝着纪然由高声呼唤,他正把风筝拴在树墩儿上,边走边将字条取出来,翻过来给大家看,“如愿以偿。”他嘻嘻笑着,似乎对这四个字十分满意。
几番酒足饭饱,清书靠着石墩子有些微醺,天上繁星点点,耳边伴着虫鸣,他手中拿着酒壶,一口一口,“若是以后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该多好啊,嗝~”
“你可少喝点吧,清书。”翎羽见他面色有些粉红。
“阿翙,你没听说过吗,喝酒脸红的人,看似醉了,实则还能再喝一壶。”清书朝她举举酒壶,又悬着空往嘴里倒去。
“我也是,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琉璃眼中闪烁着火焰的光芒。
“你俩呢,你俩怎么不说话?”清书指指纪然由和翎羽。
翎羽也喝了不少,但她面色平静,眼神清亮,看起来不过是喝了几壶水,“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就算我想,也只能想想。”
纪然由眼神复杂的看向翎羽,他抬起头猛灌了一口,“今朝有酒今朝醉,别想那么多了!”
“也是也是!干杯!”
瓷壶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一曲山林中的绝响。
与此同时,几人听到荒山深处,居然传来“铛——铛——铛——”这样有节奏的敲击声。
“这是什么声音?”清书放下酒壶,面色凝重,似乎真的没醉。
纪然由眯了眯眼,拾起手边的剑,“这琢光山不是座荒山么,为何这树林深处有这样奇怪的声音。”
琉璃格外冷静,“不如一起去看看吧,万一是普通百姓不小心闯进来,那就麻烦了。”
“若是山精,也不是没可能。”翎羽摸摸下巴,见三人看她,随后补充道,“这琢光山集聚不少天地灵气,有山精夜晚出行,也很正常啊。不过,确实值得去探探路。”
翎羽其实本来想早些回去休息的,今日她不知为何浑身乏力,整个人累的像是身上背了座山似的。她此时只想躺在榻上,好好睡一觉。
几人确认熄了篝火,准备动身前去查看究竟是什么动静。
这声音一直不断,甚至听起来“错落有致”,似乎不止一人在敲击。
顺着声音走,翎羽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只是,这路上如今全是行进起来有些碍事的杂草,时不时会绊住脚步。
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人趴在树林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只见前方灯火点点,四五个男人光着上身,举着拥有健壮肌肉的手臂,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什么。
几人离得很近,眼看那儿俨然已经建起一座庙来,如今正在建造围墙。
“这?”清书看看纪然由,又看看翎羽和琉璃,满脸的不可思议。
琢光山,居然有人在建造庙宇?
“哎——!”
前面的一位壮士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整个琢光山回荡着他的声音。他身旁的几个汉子朝他啐了几口,脏话连篇,“他妈的,大晚上的吓老子一跳。”
“嗨,我这不是无聊了么!”
“眼看这庙居然就这样被俺们几个建起来了!”
“给钱就成!”
“不过这庙里塑的金身倒是花了不少银子啊,你瞧瞧,多威风!”仰天长啸的汉子学着庙里神像的姿势,惹得旁边几人哈哈大笑。
“我要回去禀报一声。”清书轻声道,他做了个手势让大家一块儿撤退,却一脚踩在一根掉落在地面的树枝上,“嘎吱”一声,清脆的传入庙前几人的耳中。
“谁!谁在那里!”仰天长啸的汉子举着火把过来。
翎羽偷偷在袖中捏了个定身诀,那人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来,步子突然就顿住了。
她从石头后站起身来,笑盈盈的看着那几个汉子,一步一步。
刚刚那仰天长啸的汉子此时忽然慌了神,大半夜,荒废的山,庙宇,女子,他一时之间,不知翎羽是人是鬼,却吓得出不了声。
“这庙。”翎羽独自一人走向那汉子,留其余几人在石头后,她指指汉子身后,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他,“里面塑的可是秦卫江的像?”
汉子只一味地点点头,“是,是又如何。”
他手中火把的光照在翎羽脸上,她笑的猖狂,“那太好了。”
翎羽偷偷摸摸经过燎源书房,发现里面的灯亮着,却见不着人影,她趴在门边,透过缝隙朝里面望,空无一人,她心想燎源定是赶去琢光山了。
翎羽刚准备灰溜溜的走,头顶响起嬉皮般的声音,“小凤凰,这么晚才回来?”
她对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猛地转身,用手捂住他冰凉的嘴。她四处张望,确认没人才将手放下。
流荧表情讶异,翎羽见他这样心想刚才似乎不该做出如此熟悉亲密的动作,她现在是阿翙。
不知阿翙是如何与流荧相处的呢,先前琉璃说阿翙被他捉走过一段时日。
两人面对着面,也不说话,流荧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似乎对这儿很熟悉,转身便朝着书房后的那条幽静小道走去。
翎羽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便只身跟了上去,竹林深处传来幽幽清香,伴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小凤凰,今日怎么这么好心,刚刚多好的机会,可以让他们来捉我。”流荧似笑非笑,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翎羽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实在是欠的很,“不着急,现在我也可以让他们来捉你。”
流荧话锋一转,“我这么大老远跑一趟,你也不接待接待我?”
翎羽心中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死皮赖脸的一面。平时对自己惜字如金,她心中忽然有些烦闷,“爱谁接待谁接待,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赶紧走吧。”
她说完,便抬脚要走。流荧似乎猜到她要跑,径直捉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扯,翎羽就像一片叶子一样滑进他身边,四目相对,她怒目而视,“你又要做什么?”
“别走嘛。”
不知为何,流荧越是死缠烂打,翎羽心中越是不得劲。
“我不过是把你在我身边多留了几日,你那些师兄师姐,还有你哥哥,当我能把你一口吃了似的。”
翎羽抬头看他,他眼中似乎闪着点点星光,眼角处还有些泛红,看起来真有点委屈的“楚楚动人”。但她知道这幅模样是装给阿翙看的。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流荧见她沉默,歪过头去看她。
翎羽没想到流荧的话可以这么密,“我没什么好说的。”她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用着阿翙的身份,说自己想说的话吗?“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
流荧这回没拉住她,他在翎羽身后轻飘飘的来了句,“明日我就要出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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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死皮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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