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暗牢,墨尘趁守卫不备,点其璇玑穴,而平江雪又在另一个守卫企图唤人时用飞镖射中其眉心。
墨尘刚想说平江雪出手太狠,就被平江雪一个余光扫过,“你休要对我说教!”
墨尘无奈地抿了下嘴,转而和平江雪一起寻找打开牢门的钥匙。
平四、平五见到平江雪,仿佛隔了三生,频频感叹没想到还能出去。而墨尘看见住持也如释重负,但是未看见其他和尚,忍不住问:“别的弟子呢?”
住持叹气:“伤势过重,来的第二天就被抬走了。”
众人逃出园子,直奔野山,彼此问了今后的打算。最终决定平四、平五去找平六汇合,住持找到寺里仅剩的小和尚再去投奔石老怪,而墨尘要带平江雪去武当。
于是兵分三路,各走各路,此生流年,再见看缘。
墨尘没多做停留,很快就带着平江雪上路,两人坐在雇的骡轿上一直观察外面的动静。
墨尘还是忍不住说:“雪儿,你日后出手还是轻一点,那是人又不是大蛇。”
平江雪撅嘴回道:“你没听住持说,有人到那第二天伤势过重就死了,他们都这么狠,你却让我手下留情!”
墨尘确实不好反驳,比起杀身之祸,哪一次不是在滚刀边缘看清了万恶的嘴脸。
平江雪见墨尘沉默,继续道:“你生气了?”
“生气又怎样?你会认错?”墨尘内心已无波澜但忍不住反问平江雪。
“当然不!”平江雪说完即阖目,不再看墨尘。
墨尘笑了一下,将平江雪圈进怀里,“到了武当,你可否为了我不要再这么任性?”
平江雪睁眼:“那得看你那些同门好不好相处了,我目前不是只见过墨羽。”
墨尘想想也是,“算了,睡吧,路还很长。”
平江雪反握住墨尘圈着自己的手,“放心吧,我也不是不懂事之人。”
两人默契地依偎在一起。
天高路远,来日方长,两人面对的问题总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或许只有这骡轿中片刻的宁静,才能让他们暂时忘记江湖中一切纷纷扰扰。
十几日后,二人行至均州城外,远远望见石坊横亘山口,丹墙翠瓦顺着层叠峰峦铺向云巅。
山道上香客、云游道士首尾相接,檀香混着汗气往鼻子里钻,热闹和清冷挤在一处,倒生出几分奇妙的安稳,实乃气派冠绝天下道山。
据太和山规制,外来车马不得直入紫霄,骡轿只能停在玄天玉虚宫前。早有值守道役上前核验二人路引,登记姓名来路,玉衡道长早有传讯,特意嘱咐门下不必苛难,只遣两名道童引路,换两乘轻便山轿载着二人往紫霄宫而去。
平江雪上轿前紧张兮兮地问:“我如何称呼你师父?”
墨尘道:“就叫师父。”
平江雪又问:“那你如何介绍我?”
这还真问住墨尘了,鉴于二人已有肌肤之亲,说实话,墨尘怕师父可能当场气晕,说隐晦,墨尘又怕师父排斥他带魔教中人回武当,而最艰难的是当年那个与平百川一起去寻宝的道士到底是谁,此人是否还健在,对平江雪有没有威胁,墨尘还在心中存疑。
墨尘沉闷地说:“想必墨羽已经跟师父提过你了,我不能编一个假身份给你,但是有很多谜题还没解开,我们暂且装作挚友可好?”
挚友?平江雪垂眸看着周围,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确实二人不能以夫妻关系行走江湖,更何况是回武当。
平江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墨尘说道:“潞王也会回魂令的心法。”
墨尘惊叹:“你为何现在才说?”
平江雪低头:“我不想主动提他,只是现在你说到谜题,我想起来了。”
墨尘压低音量,“雪儿,说真的,我怕你有危险,我不能判断师门对你的态度,但如果非要让我在师门和你之间做选择,我会选择你。”
平江雪抬头看墨尘,“我知道,我从不曾怀疑,那你了却这边的事后,还愿意跟我共赴桃花岛吗?”
墨尘答道:“当然,我只想跟你共度余生,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带着平四他们一起,如果不方便,就我们自己去。”
平江雪压抑住兴奋低声说:“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墨尘更加笃定:“我不会让你恨我。”
行至紫霄山门,便见墨羽立在阶下等候,墨尘一见他,便知师父在静室之内定然等候多时。
既是挚友,墨尘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平江雪照顾有加,于是下了轿墨尘与平江雪只是简单相让,一前一后与墨羽走了进去。
墨羽见到平江雪别扭的表情,只觉得好笑,像是同龄人之间自带一种猜忌。
到了静室,玉衡见墨尘身后跟着平江雪,结合之前墨羽对平江雪的形容,内心感叹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男子姿色。
墨尘见到玉衡便跪,导致平江雪手足无措,只得在一旁沉默的站着。
玉衡迅速扶墨尘起身,“墨尘,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半载啊!”
墨尘也感叹:“让师父等了徒儿这么久,是徒儿的错。”
玉衡目光落在平江雪身上,语气平淡,暗藏几分审视:“这位便是小日月教的平教主?”
墨尘看了一眼平江雪,对玉衡答道:“是的,徒儿的……挚友。”
玉衡又看向墨羽:“墨羽,你带平教主去西院静寮暂且歇息,我与你师兄多日未见,好好聊聊。”
平江雪本还犹豫要不要主动和玉衡打招呼,玉衡这番操作直接就是背着平江雪要和墨尘聊私话。
平江雪指尖掐了掐袖口,终究没开口,只冷冷扫了墨尘一眼,便随墨羽去了。
走出静室,廊下风起,平江雪脚步微顿,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只剩玉衡和墨尘二人之时。
玉衡说道:“你这个挚友看起来眉清目秀,但是很有脾气啊!”
墨尘辩解:“小友年纪尚轻,对礼数没那么讲究。”
玉衡反问:“回魂令的事怎么样了?”
墨尘怕言语之间有所闪失,避重就轻地答:“只是知晓存于龙虎山一洞内,具体未可知。”
“哦?那以你的心性你怎会提前回武当?从小到大,你都是一件事不完成,绝不放弃的性格秉性。”玉衡怀疑道。
墨尘转了个身,不再与玉衡对视,“虽然没有进洞,但是徒儿听说当年已有武当道士去过那个洞……”
玉衡叹气,“你从何得知?”
墨尘抖了个机灵,“只是一山人告知,并没说具体的情节。”
玉衡也踱到窗前,背对着墨尘,半晌才道:“其实我师兄玉真当年去过……”
墨尘心头一震,几步跨到玉衡身侧,“既然师父早已知晓,为何不一早告知徒儿?”
玉衡顿了一下,继续解释:“玉真师兄当年只把令牌给了我,言语间透露自己只学会了部分回魂令心法,远不及一起同去的小日月教教主,为发扬武当他本想把他会的教我,没想到遭到师父的强烈反对。”
“然后呢?”墨尘急问。
“然后直到师父不在了,玉真师兄表明回魂令必须是武当秘宝,称要发扬武当必须学深悟透回魂令的心法,以及找到小日月教教主,逼他交出一个药方。”玉衡这番话一出,基本和墨尘所知的回魂令秘密对上了。
墨尘打断道:“可是师父,回魂令不属于武当,怎能强加给徒儿这个任务!”
玉衡感受到墨尘的委屈,“为师交给你任务时,正好是玉真师兄离开世间的两周年,我忽地想起他临终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回魂令,说来也很蹊跷,他临终前去过一次京城,本欲回来就教心法,但是回来后人就不行了。”
墨尘突然联想到潞王也会回魂令心法,问道:“玉真师伯临终前可曾提过在京城教给别人了?”
“为何这么问?”玉衡看向墨尘。
墨尘摇摇头:“只是好奇……”
玉衡继续说:“他只说人生遗憾太多,但回魂令必须是武当的,还称从京城回武当的路上碰到过守洞的秘教中人,大动干戈,也损耗了元气,最后留下令牌以及让我日后一定要去找小日月教教主,就一命呜呼了。”
这下心里的疑问都落了地,墨尘对这一系列的因果有了自己的判断。
墨尘为了平江雪,不想再对玉衡多言,只淡淡说道:“师父,徒儿并没有完成回魂令的任务,自当受罚,无论您怎么罚都行,但是徒儿想恳请师父,罚完就放徒儿离开武当。”
玉衡惊问:“可是为了那小教主?”
墨尘顿了顿,“是为了徒儿自己,徒儿不想再留在武当了。”
“为何?”玉衡忍不住刨根问底。
墨尘坚定的回答:“徒儿这次走江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人间烟火,余生只想寻一小岛,安安静静生活。”
玉衡只当墨尘是心血来潮,劝道:“你说任罚,我先罚你,罚你每日晨起替厨堂小道士打水,连打七天,还有,那个小教主也许知道回魂令的药方,你去问问!”
墨尘本想拒绝,又怕玉衡对他生疑,于是说了个“是”。
不过在墨尘即将离开时,玉衡又补充道:“墨尘,你不必一心想着远走避世。若心中执念未消,纵是远渡他处,亦难得安。若平教主肯交出那失传药方,解当年玉真师兄遗留憾事,我可以破例容他长居西宫。只是你要清楚,他乃是小日月教之主,正邪有别,武当门规森严,又有提督太监管束,我绝不能直接收他作入室弟子。若他愿放下魔教,潜心自省,经年累月通过考验,日后可拜我为师。如此一来,你们二人便能长久相伴,不必再奔波分离。”
墨尘明知自己和平江雪都不会同意,但眼下不好忤逆,于是又说了个“是”便离去。
回魂令的真相揭开了,但玉衡的算盘和墨尘的选择之间,还隔着一道沟。喜欢本书的朋友别忘了加入书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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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归山问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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