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平江雪睁眼便看到自己在墨尘怀里,惊得就要起身,低头瞥见床幔外的衣衫凌乱散落一地。
昨夜种种霎时涌回脑海。平江雪僵了片刻,终是冷冽开口:“我怎么在这?”
墨尘醒得稍晚,睁眼便见平江雪半坐于榻上,立马揽他回躺入怀,宠溺般回道:“被沈辞搭救来的。”
平江雪继续:“他为何救我,怎么救的我?”
墨尘把平江雪揽的更紧,“他一直对你有意,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平江雪急打断:“就算是这样,他怎么从潞王那救的我?”
墨尘看出平江雪昨夜到此刻的记忆并没完全记起,安抚道:“潞王强求于你,你不肯,便把你赐给沈辞了,而沈辞知道你中意的人是我,把你交还给我了。”
平江雪听到此,眼泪打转:“连不相干的人都看得出我中意你,而你却认为我贪恋王府的荣华富贵,误会我与潞王的关系!”
墨尘用头蹭了蹭平江雪的头,认真哄道:“哥哥错了。”
墨尘这一句让平江雪的委屈一下子被激发,头埋在他耳侧哭了好久。
墨尘和平江雪整理好衣冠坐在茶铺喝茶已是午间。
平江雪边喝茶边观察周围,“我们这么堂而皇之坐在这里,你不怕被发现?”
墨尘放下手中的茶盏:“无碍,潞王他正恼着,反倒顾不上往外查,比起担心暴露,我更担心他会因恼怒处置平四他们及住持。”
“住持?”平江雪瞪大了眼睛。
墨尘回道:“是的,那日我坠崖,石老怪救了我,然后我来卫辉,就栖身百香寺,那里的住持是石老怪的朋友,现在因我被带走生死不明。”
“坠崖?”平江雪语气逐渐紧张起来,“你是说那日我随他走了,他的手下仍没有放过你!”
墨尘点头示意:“是的,你前脚离开,后脚我就被踢下深谷。”
平江雪面色凝重:“此等无信无义之人,竟拿捏了我这么久。”
墨尘伸手覆盖住平江雪放在桌上的手,“都过去了,眼下救人是大事,我之前对你的承诺不会变,我要和你一生厮守。”
平江雪眨眨眼:“石老怪是你的救命恩人,日后当去拜谢。”
墨尘抬起手,给平江雪倒茶,“其实不只是救命恩人,还是同门同宗,最后我还认了师父。”
平江雪一愣:“那更不能忘了他的恩情,你的武功有没有进步?”
墨尘淡然道:“当然,不进步怎能去救人,稍后我们去见一个人,看看能不能在救人方面得到援助。”
“谁?”平江雪好奇心突起。
“沈辞!”墨尘答道。
潞王府那边自沈辞带走平江雪便炸开了锅,但是张妈妈反倒是如释重负,见王爷没事,也无人问罪,就编了个“不知怎的,平江雪就被王爷嫌弃”了的理由,对赵氏交了差。
赵氏的目的达到了,反而也不去追究细节了,只是潞王并没有说的那么洒脱,郁郁寡欢。
就在晚些时候,潞王似乎想到了什么,忽命下人对全府进出的人加强盘查,特别是食物、酒类反复验。
潞王前一晚还声称再也不想见到平江雪,而这一刻竟已经开始后悔就那么轻易地赏赐给沈辞了,不管平江雪叫着谁的名字,昨晚的平江雪似乎误食什么很不对劲。
百香寺的住持和平四、平五关到了同一个地方,仅一墙之隔。
墨尘带着平江雪趁天色渐暗,尾随沈辞到一巷口并拦住他,沈辞的关注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平江雪的身上。这微妙的情愫,让墨尘和平江雪都不太适应。
墨尘咳嗽两声:“沈大人既已成全我二人,不妨再帮个忙。”
沈辞还没等墨尘往下说,便拒:“这次真不行,殿下已经失去了……若再随便放人,他的脸面何存?”
平江雪反驳:“那他又有何由无故扣下我的教众,就凭他是皇上的弟弟,就凭江湖都传我教是魔教?”
墨尘急拦:“雪儿……沈大人也有他的难处……”
沈辞看平江雪目中带恨,也不想多解释,“我已帮二位了,放人的事我绝不能碰,但二位如若非要闯入虎穴,我只提示一句——寅时后门守卫松散。”
沈辞说罢,转身就走,唯恐再逗留惹出祸端,满朝文武尚且掣肘锦衣卫,何况江湖中人有多关注这个组织。
在客店屋内用晚膳时,墨尘忍不住对平江雪说:“你今日对沈大人过于无礼。”
平江雪早就吃饱了,托腮看着墨尘:“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好的没边了,让人无语。”
墨尘反问:“是何意味?”
平江雪道:“就是——你怎么总替情敌说话?”
平江雪话刚一落地,脸就红了起来,墨尘笑道:“你被我们围得团团转,很为难吧?其实他也算是人中翘楚,值得托付。”
平江雪一拍桌,墨尘手中茶盏险些倾覆,“不许你这样说!”
墨尘看出平江雪是真心不悦,“好好好,我错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平江雪继续嘟嘴:“什么玩笑不好,非要拿心意这种事做文章,难道你不知我只要一想起他曾经看过我,我就难受吗?”
墨尘想到了平江雪之前的遭遇,双手握住平江雪的手,“是我不好,真是我不好,你说我这个老年记性,你原谅我这个老年人好不好?”
墨尘这哄孩童一般的语气,虽幼稚但适用,平江雪又坚持了几下就露出笑容,“以后你可别变成老糊涂了!”
墨尘失笑:“今夜我们按兵不动,既然他提供了线索,我们摸清潞王府外围地形再做打算。”
平江雪听到潞王府,犹豫说出:“其实进到里面,有些地方我已经很熟了,但从不曾探到过平四他们的位置。”
墨尘单手扶平江雪的肩,“雪儿,我发誓这次是你最后一次入他府,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以身犯险!”
平江雪点了点头。
这一夜的潞王府在寅时果然如沈辞所言,后门兵力最少,趁着两个守门的打瞌睡,墨尘和平江雪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府了。
进府之后,虽有平江雪对地形熟悉的优势,但是平四等人如同人间蒸发,任何看似圈固他人的可疑房间,都看了遍,再像没头苍蝇一般,可能就只能直闯潞王的书房了。
书房?平江雪忽地想起自己被困过的那个园子。
平江雪在书房附近暗处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一直加强王府守卫,就是给我们一种想要的人就在这里的错觉,而真正的关押地点是别处?”
墨尘也开始细琢磨:“你说的别处是?”
平江雪抿了抿嘴:“那个有黑墨池的园子。”
两个人忽然同时失声,墨尘深知那园子于平江雪而言是怎样一道伤疤。
良久,终是平江雪先开口:“去吧,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
就这样二人趁天亮之前辗转来到了园子。
这里依然阴森,或许是因为这种鬼魅的氛围,导致守园的兵力还不及王府的五分之一。
跳进园子后,二人几乎是间间屋的看,直到接近那间平江雪不愿踏及的房屋。
墨尘见平江雪没有跟上,回头道:“只差这间了。”
平江雪眼神迷离,行动突然迟缓,“我能不能在这里等你?”
初识平江雪,墨尘感觉他很惜命,但现如今两人经历了这么多,平江雪绝不会因为恐惧而让墨尘一个人去探索什么。
墨尘一下就反应过来平江雪的犹豫,忽地握住他的手:“你就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平江雪没说话,头歪在一边靠着墙,算是默认了墨尘的想法。
墨尘走进这间屋,看到了悬挂在书房一侧的平江雪的画像,他不敢想象平江雪那一夜是怎么过来的,正唏嘘时,看到了画旁一尊花瓶釉色鲜亮,与周遭陈设格格不入,于是走过去随便碰了碰,没想到花瓶转动,旁边竟神奇的转出一扇门。
墨尘来不及出去与平江雪商量,艺高人胆大地顾自走了进去。
黑、阴湿、通道由窄及深,墨尘沿通道疾行一程,见微光处有牢房门,便即刻折返。
很显然这里守卫也不森严,但长期待在此处谁又能承受,墨尘忽想起平江雪说过每次与平四二人见面想问出被关押的地方,平四都形容被布罩着眼,穿过一片又一片深邃的黑暗。
守卫不多,但一个人实在很难兼顾,墨尘只得返回去寻求平江雪的帮助。
平江雪见墨尘面色凝重出来,以为毫无线索,就要灰心时,墨尘突然对他说:“平四、平五、住持都在内。”
平江雪紧皱的眉突然舒展:“他们还好吗?我们现在就去救。”
结果平江雪刚迈出一步,就想到了那夜如何不堪,叹了口气:“能不能你在前面走?”
墨尘心疼地搂平江雪入怀,“雪儿,都是我不好,但如若你不一起,我很难一下救三个人。”
平江雪反拍墨尘的背:“我没事,只要你带路我一定可以的。”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终是进了那地牢。
雪儿和墨尘好不容易和好啦, 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评论,让我知道你们还在看!安利给小伙伴的话我给你们磕一个(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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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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