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山烦躁的心情没有得到丝毫的慰藉,沉甸甸的感觉压在了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赵潜你个老小子,害人不浅呀。
「翡翠」内,费柳吾幽怨的眼神存在感极强,不弄清来龙去脉誓不罢休。
佘蚺笼统地概括:“这家机构有问题。”
不过,费柳吾并不买账。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遛狗呢?
她的耳朵耸动着,“老大,你是不是职业病又犯了,看谁都像坏人?”
佘蚺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与其说是笑,更像是肌肉无语地抽动。
“杨山全程都和你们在一起?”
一提这个,费柳吾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直接上劲了,拉开话匣子开始为杨山鸣不平。
“你说说你们两个!大的大的不省心,小的小的有个性。杨院长多热情啊,全程讲解。结果呢,热脸贴你俩的冷屁股。”
“一个两个可倒好,这边摇摇头,那边紧接着,不喜欢就算了。”
四湖知道她费姨没有恶意,乖巧地听着数落。
“不喜欢就算了。”费柳吾平日在佘蚺身边耳濡目染,模仿得惟妙惟肖,“我请问呢?咱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呀,各位。”
“早说不待着,我直接领我家去了。”
“行。”
佘蚺中肯地点头。
“嗯?”
轮到费柳吾蒙圈了,说多错多,小丑竟是她自己。还没回过味,佘蚺再次丢出一记重磅炸弹。
“他有问题。”
费柳吾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忽然福至心灵,压低声音:“老大你又偷偷查档案了?”
佘蚺赏她一记眼刀。
再废话就把你丢出去。
“其实……我也看出来他有问题了。”
四湖弱弱地发表意见。
坐在前面的二位齐刷刷转头。
佘蚺眼神里是审慎的探寻,而费柳吾则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十分挫败。她也没摸鱼呀,都是怎么发现的,不带她玩,可气。
“不是……等一下。”费柳吾凌乱得五味杂陈,“从头到尾就我被蒙在鼓里,我这么迟钝吗?”
医生,医生……
她觉得还能再抢救抢救。
“再等一下……”费柳吾灵光乍现,按捺不住地兴奋。
“身上痒就去洗澡。”
“哎呀,老大,你别打断我嘛……”费柳吾抱怨着,“不如咱们杀他个回马枪?”
“你的证据呢?搜查令呢?”
佘蚺一盆冷水浇她个透心凉。
“哦,好吧。”
费柳吾失望地耷拉着脑袋。
“所以咱们现在去哪里?”
“你家。”
“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嗯哼?”
费柳吾心如死灰。
毁灭吧。
大门一开,里面确实别有洞天。
上到房顶,下到所有墙壁,全方位无死角地包裹着厚度可观的隔音海绵。
地上随意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在锻炼碰不到的地方安装了小巧的麦克风。
费柳吾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稔熟地躲避着地上的绊脚石,“老大,四湖,你们进啊,别堵门口。”
“我还有事,你们休息。”
“啊?我下午不用上班了吗?”
佘蚺嫌弃地眯眼,工资扣都扣了,孺子不可教。
费柳吾挽留道:“进来坐会呗,老大,老大……”
关门声替佘蚺回绝了她。
佘蚺刚到家,连沙发的影子都没碰到,江岁和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江岁和上来直奔主题:“你把净庭的军队引到A城了?”
“不是让我自由发挥吗?”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没叫你把天捅出个窟窿啊。
“佘蚺。”江岁和很少直呼她的大名,“你是好样的。”
虽然大方向没变,可细枝末节着实消耗了江岁和不少精力,好在她擅长预备多套方案。
佘蚺没觉得有什么,她太了解江岁和了,如果真的做得过火,她可没这么好说话,更不会只是简单打个电话发发牢骚。
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对得起她手眼通天的财阀身份吗?
佘蚺有恃无恐。
“薪火守卫那群老家伙居然妄想瞒住消息。果然年纪大了,都变得天真了。”
“我要的东西呢?”
昨天佘蚺没主动提起,江岁和也惯着,多让她玩一会儿。今天不看还好,一查发现佘蚺真是物尽其用呢。
“这就发给你。”
佘蚺揣着明白装糊涂,坦然地像上下级日常汇报工作。
“少装蒜,赶紧把531还回来。”
“明天?”
“就今天,就今晚,就这身。”
佘蚺知道自己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星落别墅区——
“目标区域检测到人影,正在识别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该不会是新花样吧。
江岁和的头发披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不狼狈。她眺望着极远的万家灯火,仿佛在看一片荒原。
不是孤傲,是不在意。
那些光、那些人、那些事,太远了,远到不值得她调动任何思绪。
好在,她来了。
行动处的工作制服裁剪得极为考究,从选色的鸦青到肩膀上专属的刺绣图腾,力求每一环节量身定做,将佘蚺潜伏的力量感收敛于笔挺的轮廓下。
领扣系到最顶端,裸露的皮肤成了唯一的留白,干净得让人想在上面留下痕迹。
走起路来,无论是肩胛的弧度,还是腰窝的凹陷,都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反而比**更叫人心痒。
江岁和压制不住的战栗,是兴奋在血液中奔涌的预兆。
“外套脱掉。”
佘蚺照做无误,随手铺在引擎盖上。
里面是月白色衬衫,身上穿着战术肩带,尾端别着一柄重型左轮,肩带在单薄的衣料下留下充满张力的压痕。
江岁和巡视着自己的领土,溢美之词近乎耳语,“美景,美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佘蚺欲盖弥彰的嘴唇上,“不知……美味是否依旧。”
夜风穿过她们之间愈发狭窄的缝隙,佘蚺等了半天,见江岁和没有进屋的打算。
“在外面?”
原本是一句礼貌的提醒,意外给江岁和打开了新思路。
“有趣的想法,满足你。”
江岁和跃跃欲试,佘蚺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不怕被看见?”
江岁和忍俊不禁,撩拨着在佘蚺胸前画着圈圈,呵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脖子上,“你尽管放眼望去,你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是我的地盘。”
到底是她见识浅薄,小瞧了江岁和的实力。
分心之际,江岁和灵巧的手划过腰侧,探囊取物,夺过枪套里的左轮,后撤几步瞄准佘蚺。
“阿蚺警官,你走神了。”
特制的子弹冲出枪口,短暂地绽放,在触碰到衣服的刹那,瞬间液化成一层银灰色金属薄膜,覆盖在佘蚺防御时显现的鳞片上。
不愧是归一集团出品,完美避免了混形自杀的可能性。
佘蚺一阵肉痛,“挺贵的。”
可惜了她的弹夹。
江岁和不以为意,“这是惩罚。”
代价太奢侈了,佘蚺耳边响起金钱流失的声音。
江岁和挑衅地旋转着枪托,递了回去,“阿蚺警官不会生气了吧。”
佘蚺一把攥住江岁和的手腕,反手让她转了半圈,从背后铐住她。
没有生气不代表没有行动。
“阿蚺警官饶命。”江岁和已然入戏,眸中水光潋滟,娇慵且毫无诚意地拉长语调,“人家可是良民。”
比起单调的言语,佘蚺向来偏爱实际行动。
按着江岁和瘦削的后背让她趴在引擎盖的外套上,抚摸脊柱两侧的凹陷,又掂了掂左轮的重量,手指划过枪管的余热,小型防护盾罩在上面,所行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酸麻。
“别动。”
佘蚺钳住江岁和轻扭的腰肢。
从从容容的江岁和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佘蚺的游刃有余。
“阿蚺警官,到顶了。”
“岁和小姐,莫要自轻。”
江岁和双手铐在背后,泪眼朦胧,得到了佘蚺变本加厉的欺凌。
若不是佘蚺单手圈住她,恐怕她早就滑跪下去。
树林中的鸟群骚动,此起彼伏的咒骂夹杂着透彻的啼鸣,浑然一体。
佘蚺肘弯夹着枪托,扛起江岁和,今天看到秋千才让她记起江岁和卧室阳台上的吊篮椅。
坐垫十分柔软,佘蚺环住江岁和的腰,像扶,更像圈。
吊篮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把她们裹在同一片阴影里。
江岁和的双手仍背在身后,整个人跪坐在垫子上,寻找着重心。
“拿走。”
她坐着不舒服,佘蚺心领神会,换回老伙计,眼里憋着坏,看江岁和逐渐适应,加大吊篮荡起来的角度。
为了不被摔下去,江岁和咬牙配合佘蚺摆动的幅度更沉地坐稳。
嘴唇是红的,眼角也是红的,像刚被欺负过一样,江岁和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佘蚺没看到什么杀伤力,却坠入了无边的风情。
吊篮继续晃,慢慢悠悠,没完没了。
晚风凉而不寒,床第尚存旖旎余温。
江岁和靠在佘蚺怀里,把玩着她墨绿色的长发。
“下个月的大选,你怎么看?”
她问得随意,宛若闲聊。
净庭的态度,始终是她纳入考量范围的变量。
佘蚺埋在江岁和的发顶,尾音里掺着疲倦:“你们人类无聊的把戏,问我作甚。”
“哦?”江岁和用了点力,牵起一丝刺痛,“净庭就从未想过,哪一方上台会对你们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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