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昔日旧部听说我要领兵出征后,都来助我一臂之力。
不少大人愿随我一同出征。
越是临近前线,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是浓烈。
历经百般辛苦后,总算找到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但我不肯懈怠,安置好一切后,便在营中练起剑术。
我的剑术是我父亲教的。
虽是称不上第一流,但也绝对不输给那些男儿郎。
练着练着,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我紧握剑柄的手一抬,在空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随后落在那人的喉间。
“流云,是我。”
我抬头望去,竟是我儿时竹马萧云舒。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双指捏着剑锋,将剑从他的喉前移了下去。
我将剑往回收了收。
“我姐和我说了,你不愿离开京城,然后我托人打听,才得知你来了这里。于是我凭着护军之职跟随你来到前线。”
护军一职,护的无非便是将军和重要文官。
我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为了我来冒这个险?”
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昔日圣上赐婚,我失了机会,但现在我想再争取一下。”
我脸上一阵滚烫。
“胡闹。前线凶险,怎么开得如此玩笑。”
他朝我走了几步轻声道:“流云,我不是开玩笑。”
我将剑收起来,严肃道:“到了前线,我是将军你是部下,不可如此僭越。”
他却温和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我的将军大人。”
……
三军压境。
我站在城墙之上冷眼看着一切。
前面便是敌军的阵营。
一次交锋,我不幸被敌军的毒箭射伤了手臂,腹背受敌。
生死攸关之际,萧云舒手中的长缨枪一撇将围住我的敌军从马上打下去,
“将军,你哪里受伤了?”
我稍稍抬了抬左臂,伤口便血流不止。
“我被箭射伤了手臂。”
他托着我的腰将我放在马上,带着我回了军营。
“快去叫军医!”
我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至塌上,高烧不退,意识开始涣散。
军医把了把脉,双眉拧作一团。
“这箭上淬了剧毒,伤至筋骨,这条手恐怕是保不住了……”
“她是将军,这条手臂保不住也得保!”
我感觉我房中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在为我清理伤口,有人在配药。
我从喉中硬生生地挤出几个字来:“我不需要这么多人……还有别的将士受伤……你们快去看看……”
刚说完这番话,眼前的世界渐渐失去了色彩。
“将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来后,屋中昏暗,已是深夜。
篷中的帘子并没有合上。
我听见有人在低语呢喃。
“我愿以性命作抵,换沈流云一生安康。”
我用力睁开眼,看见萧云舒站在一片月色之下。
月光流转,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清辉。
我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好转起来。
军医看过后也是惊奇不已。
我从塌上站起身,拿起父亲赠予我的宝剑。
宝剑一如往常般锋利,削发如泥。
我取出一块帕子仔细地擦拭剑锋。
萧云舒刚好走了进来。
“将军,你身体刚刚好转还是多做休息吧。”
我用受伤的左臂举了举剑:“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如你来和我比试比试?”
萧云舒不再推辞,拿着剑与我一同去了外面较空旷的地方。
“将军,你这样真的行吗?”
“这要是不行,我还怎么上阵杀敌。”
他闻言浅笑了一下,手执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龙。
我也不甘示弱,挥出手中的剑来。
两道银光在空中交织,激起万道流光。
我作弓步,剑身在手中快速转动。乱流飒起,吹翻萧云舒的衣袍。
潇然剑气回南斗,一朝击落九重星。
我长剑一甩,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侧。
他斜眼看了一下,冲我笑了笑:“将军好剑法。”
我收起剑回笑道:“我说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
此后日日与他练习,剑法也越来越精进。
前方来报:“将军,敌人的粮草已经快到了。”
我双眼微微眯起,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型。
时机到了。
深夜,我领兵偷袭了敌军粮草,萧云舒放了一把火,倏忽间燃起漫天大火。
我拍了拍他的肩。
“干得漂亮!”
接连几日,战事大捷。
我们一路南下,接连收复城池。
夜深,一枝箭矢划破长空射到我们的篷沿之上。
箭端还系着一张字条。
萧云舒取下后将字条递到我手中:“请将军过目。”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纸条,上面写着:子时三刻,西外三百里见。你不领兵,我便不会伤你。
是段俊杰的字迹。
我顿时火冒三丈,大手一挥狠狠拍在桌子上。
张大人开口问道:“将军,上面写了什么?”
“是我那亡夫诈尸,叫我去西外三百里见他,还让我不要领兵。”
我不领兵,我是傻子。
“传我令,子时于西外三百里设伏。”
萧云舒:“将军且莫轻信啊,恐他使奸计。”
我眉梢轻挑道:“所以我要带兵去。”
“段贼不是说不能领兵吗?”
我讥笑道:“兵不厌诈,今晚我就要生擒段贼。”
我提笔于纸条写下:子时三刻见。随后将纸条绑于箭端。
随着一阵长啸,桑弓之弦射向城前天狼。
是夜,我身着重甲,又披上一层素缟,手持长剑,前往了约定好的地点。
翻过了一道小土坡后,才看见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转过身,手放在握柄上:“流云,你来了。你身上这是?”
我手中利刃发出耀眼的寒光。
“我的丈夫死了,你说我该不该披素缟?”
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道:“你这是希望我死?”
“叛者,当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他却冲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流云,跟我一起走吧,黎国容不下我们的。”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长剑一转,抵在他的喉间。
一字一句道:“那是容不下你,而非我!我的段郎早死在了投敌的前一刻,而你这等乱认贼子,该死!”
他见我丝毫不留情面,也拿出刀劈向我。
刀光剑影不留情,刀刀见血。
我附身将利刃一转,刺入他的胸膛之中。他反身躲过,却不料群兵纷涌而来,将他死死钳住。
他双眼惊恐:“你竟敢带兵?”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兵不厌诈啊,我的亡夫,想不到这么久了,你的剑术还是这么——”
“垃圾。”
“将他押至军营!”
……
前线敌军并未退。
张大人问我怎么处置段俊杰。
我揉了揉眉心。
“最近粮草未到,那先撤了他的吃食,少吃几天而已,又饿不死他。”
还未到第二天,便听闻他人已半疯,见什么吃什么。
我前去了关押他的帐篷之中。
他眼神涣散,蓬头垢面,身上堆满了层层血痂。他一看见我来了,便像狗一样爬过来。
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疼得他在地上不断哀嚎:“沈流云,不如你给我个痛快吧!你这样折磨我是什么意思!”
我蹲下身狠狠掐住他的脸。
“想死?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不就是饿了你一天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真是没用。”
“你亲爱的娘只为了你们二人的苟合之事,可是活活饿了我三天。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我还没有到恶的那一步呢,你这个时候想死,是不是太早了?怪不得你没有子嗣,活该你断子绝孙。”
他闻言猛地往前一窜,咬了我一口。
我挥起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半天直不起腰。
过了一会儿,我才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齿痕,正沁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蠢货!把他的水也给我撤了!”
回到自己的账营之中后,唤来军医为我包扎。
萧云舒直接闯了进来:“将军,你还留着那狗贼做什么?”
“我在等敌军来救他。”
刚说完这句话,军医正转过身为我上药。
他连忙冲到我的面前去看我手上的齿痕。
脸上满是阴翳之色:“只是狗贼咬的?”
我点了点头。
他又接着问道:“还疼吗?”
“不疼。”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有些炽热,我一眼便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真的不疼,你看我都要快好了。”
我笑着朝他挥了挥臂膀。
他连忙按住我的手臂:“不疼就怪了!这条手臂又是箭毒又是咬伤,怎么会没事。”
军医上好药后,我将手放在身后。
“真的没事。你赶快去练枪吧!你是不是又逃了演习。”
他否认道:“我没有,我练完我的长缨枪便来找你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接着练就是。”
我将他推了出去:“那你快去练吧,练完再来找我。”
他不依不舍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敛起所有神色,朝一侧走去。
第二天,伤痛难抑,我有些睡不着。
我披了一件长袍往外走,无意间从士兵口中得知萧护军去了关押犯人的营中。
他去见了段俊杰。
据说,他专门带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从段俊杰的身上活生生剜下数片血肉。
那毒不会致命,只是会让他浑身胀疼。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一会儿萧云舒边便来到了我帐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我。
我打开后,竟是那只我摔碎的翡翠手镯。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擦了擦鼻尖:“是从那狗贼的身上掉下来的,我看着眼熟,好像看见你戴过。”
这是大婚之时段俊杰赠我的信物。
从前,我会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现在,深情错负,我不再需要了。
我看着那手镯上被修复的痕迹,挤出一抹凄然的苦笑。
一抹清泪滑至嘴角,我抬手拭去。
“丢了吧。我不要了。”
眼前的少年顿时失了神,连忙将翡翠镯子抛的远远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的。”
“无事,你且回吧,我有些乏了。”
那年海棠微雨,相识宫宴。
他是年少有为的将军,我是潇洒于江湖的剑客。
前尘往事不堪忆,难逃顾泪与阑珊。
我刚收回久滞的目光,却听见帐外厮杀声一片。
我拿起剑往外赶,正好撞见南如霜。
此时的她一身异服,眉目间少了柔弱之感。
“是你!”
她眉头一挑,斜笑道:“好久不见,宁安郡主。恐怕这次你的宁安之名护不住你了。”
我只见她袖袍之下双指轻弹,一道寒光朝我袭来。
是暗器。
我举起剑,翻身挡去。
“南如霜,你以为你还能跑得出去吗!”
我一咬牙,剑气如虹,朝着她的心脉击去。
她立马仰身,将脚抵在我的下颌。
我的剑顺着她的身体往一侧翻转,将她压至身下。
萧云舒赶来,正准备将她捆绑起来,却突然漫起一道浓雾,模糊了我们彼此的视线。
“宁安郡主,我不陪你玩了。”
我在浓雾之中寻找方向,长臂往前一推,刺啦一声——
我感觉我的剑没入了她的大腿皮下。
过了许久,烟雾才缓缓散去。南如霜早已逃的无影无踪,只余地上一片血迹。
萧云舒连忙扶住我:“将军,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
士兵来报:“段俊杰被敌军劫走了!”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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