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打扰贵人安眠,寝帐外没有频繁巡逻的禁军,只在岔路口安排了五个固定的岗哨。
易知舟一路走到西北面,见到了正在守夜的青柑。
青柑十分惊讶,连忙去传话。
帐内的元季瑶更惊讶,易大人居然半夜到访,他来找妹妹?可是他的妹妹此刻并不在帐内,而是去找心上人了。
青柑也有些着急:''九公主,怎么办?要不奴婢就说易姑娘睡下了,让易大人先回去?''
元季瑶不想柔嘉这么快就暴露:''不,先请易大人进来,你赶紧去医帐那边传话,让易姑娘回来了就到隔壁帐篷装睡去。''
语落,她匆忙理了理长发,裹了一件碧玥色的披风,为了掩饰紧张,她顺势端起花案上的安神汤一饮而尽。
易知舟站在帐外,素野星辉,四下静谧,他颀长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青柑:''易大人请进。''
易知舟拿着暗红包袱走进寝帐,可进去之后才发觉,里面的人不是妹妹柔嘉。
元季瑶红着一张脸,故作镇定:''易大人,你来找柔嘉啊?''
易知舟蹙眉。
只见九公主眸光闪烁:''柔嘉今日累了,刚才已经睡了,易大人若是有事尽···''
易知舟却开门见山:''易柔嘉去哪了?''
元季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却还坚持说谎:''她睡了。''
易知舟无奈,这拙劣的演技,简直漏洞百出:''九公主素日里就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元季瑶紧紧抿着唇瓣,心中默默气恼,这人怎么如此毒辣?
可柔嘉还没回来,她不能轻易承认。
''本宫听不懂易大人在说什么。''她凝视着那双淡淡的眸子,简直比帐篷外头的月光还冷;心里倏尔生出几分委屈:''易大人自己言而无信就算了,还指责本宫说谎?''
易知舟蹙眉:''微臣不敢。''
元季瑶觉得帐内的光线有些暗,努力眨了眨眼睛,向他靠近一些:''你有什么不敢?你分明答应教本宫骑射,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了···''
易知舟看着缓缓靠近的少女,警惕的后退一步。
''你知不知道本宫多伤心?''元季瑶撇了撇嘴,想起他消失的那几日,自己的失落与难过,越发委屈起来:''你既然答应了,就该教到本宫学会为止,否则,否则不就是言而无信吗?''
易知舟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异香气,不禁环顾四周,室内摆着熏龛,里头的火苗并不旺盛,桌案上也有鲜花,他一时无法确认香气的来源。
半晌之后,他将目光落回到眼前的少女身上,见她固执的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神色有几分混沌,电光火石间,回想起飞龙厩外醉酒骑马的某人,他大胆猜想:
''公主又饮酒了?''
''本宫才没有。''
少女气冲冲地反驳,嫣红的唇瓣上还残留着莹亮的水光,易知舟迟疑起来,没饮酒?那这味道从何而来?
元季瑶还在为那个又字气恼,今日的她的的确确没有饮酒,只是饮了一壶安神汤而已。
可那安神汤令她浑身发热,渐渐的,四肢好似有蚂蚁在爬,由下而上侵蚀着她的皮肤。
''呜。''
她觉得十分难过,眼眶倏尔一热,难受的闷哼出声:''好热。''
她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浑身上下都火烧火燎的,脚步也渐渐虚浮起来。
眼前只有一片潋滟的水光,易知舟就站在那片水光里,混沌模糊,她下意识靠近,想要攀住他高大的身躯:''易知舟·····''
''殿下?''对面的人却警惕的后退一步,察觉出不对后,他立刻转身往帐外走去。
可男人修长的指节还没有触及帐帘,腰侧却多出两条纤细的胳膊,像菟丝花一样缠了上来。
男人颀长的身影霍然顿住:''殿下?''
恍惚中,元季瑶只觉得他的身上好凉,冰冷又坚硬,恰如其分的缓解了自己此刻的窘迫,于是抱得更紧了。
''九殿下,还请自重。''他低头拉开绕在自己身上的手。
清冷的眸光变得严肃,昏暗的光中,他审视着眼前行为怪异的元季瑶。
可见她目光混沌,双颊发红,整个人虚虚软软,仿佛是······
不等他确定心中的猜测,她已经双脚虚浮,无声地栽进他的怀里。
易知舟心下一沉,索性将人打横抱起,迈步放回到洒落着棋牌的床榻上。
他忍不住追问:''殿下今日喝了什么?''
元季瑶仰面躺在榻上,身上如白蚁侵蚀,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浑身燥热,于是胡乱扯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只想一解清凉。披风下只有一件质地精良的薄裙,随着拉扯的动作,少女光洁的肩头若隐若现。
床畔的易知舟脸色徒然一变,少女曼妙的起伏印入眼帘,他慌忙吹灭了床畔的蜡烛。
寝帐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水,水,给我水。''九公主喑哑的声线颤抖得不成样子。
凭借良好的记忆,他伸手拿起花案上的水壶,可里头已经空空如也,但他还是谨慎地察觉出壶里残留着甜腻腻的香气,原来源头在这里?
他仔细嗅了嗅,心里咯噔一下,这甜腻到令人发昏的味道明显是□□。
究竟是何人如此险恶,居然要这样折辱九公主殿下?
''殿下,殿下?''他仓促地开口,试图唤醒她。
可元季瑶被他摇晃的更难受了,一双素白的手忍不住去缠绕他的胳膊:''你身上好凉啊,真舒服。''
颤抖的语调带着几分混沌,几分难耐。
易知舟被她大胆的举止震惊,恍惚间,她的手竟不安分的上移,一双滚烫的玉臂,堪堪绕上了自己的脖颈。
男人后背僵硬,急忙按住作乱的她。
可出乎他的意料,看起来瘦弱的少女,竟然这般难缠,二人你来我往,却越绕越紧。
''这壶是谁送来的?''
元季瑶的侧脸贴靠在他胸前的铠甲上,恍恍惚惚,语气困顿:''长,长姐。''
易知舟心里倏尔一紧,长公主?那就难怪了,可她自己骄奢淫逸就算了,何必要教坏妹妹?
黑暗中,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九公主的帐篷,易知舟急忙松开与她纠缠着的手,下意识握紧腰间的佩刀。
在夜色的掩映下,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九公主的寝帐。
易小侯爷默不作声观察着,可那道黑影却缩在角落中一动不动,他不禁疑惑,难道是来偷听的?
''好难受···呜呜。''
榻上的人忽而溢出一句嘤宁,娇嗔又妩媚,尽管易知舟心思端正,此刻却也不免羞窘起来。
''水,我要喝水!''
她半梦半醒,已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一双手也毫无章法在他怀里胡乱摸索着。
易知舟一手握刀,一手极力控住她,可那双火热的柔荑却还是探进了自己的衣襟深处。
陌生的触感。
生平第一次遇上这样的窘态,狼狈的易大人忍不住低声斥责:''别乱动。''
本就倍受煎熬的元季瑶,被这短促又严厉的声音怔住,心尖一酸,泪意滂沱而来:
''你凶什么!''
少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委屈至极。
易知舟无奈,只得放低声音:''我没有凶,你,你乖一些,先躺下,好不好?''
这温柔妥协的姿态瞬间就抚平了她心头的酸涩,恍惚之间,她似乎才意识到二人正衣衫不整地抱成一团,一丝理智回笼,元季瑶急忙缩回手,乖乖躺下。
外头的黑影听见帐篷内暧昧的声动,忽然采取了动作。
易知舟余光一闪,只见那人埋身在边缘处,须臾,黑暗中传来利刃划破布料的声音,细微又克制,若非仔细辨认,几乎不易察觉。
黑暗中,易大人手中的利刃也无声出鞘。
寒光一闪而过,厚重的帐布被长剑划破,只听外头传来一声惨叫。
易知舟正要迈步追出去,可身后的九公主却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啊!''
他顺势回首,只见地毯上一条又一条黑影正四处游走,甚至有几条已经到了床榻前。
是蛇!
粗壮的蛇!
榻上的少女几近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如此险情,易知舟亦始料未及。
他快步回到榻上,长臂一挥扯过薄被将九公主裹住。
强忍着左肩传来的疼痛感,他一手抱起九公主,一手斩杀四处游走的黑蛇,闻声而来的禁军赶到时,易大人已经从满地黑蛇的包围中,突围成功。
夜色寂寥,火光崇崇。
元季瑶在薄被中瑟瑟发抖,易知舟不由分说抱着她快步往医帐走去。
半路遇上了行色匆匆的柔嘉与青柑。
柔嘉大惊失色:''哥哥,这是怎么了?''
易知舟扫了一眼妹妹,一言不发。
医帐内灯火通明,闫松鹤就站在门帘处。
易知舟将瑟瑟发抖的元季瑶搁在医帐里间的床榻上,才低声说明情况:''有人在殿下的帐篷里放蛇。''
语落,闫松鹤面露诧异之色。
榻上的少女还紧紧抓着易知舟的袖管,口中喃喃:''有蛇,有蛇,到处都是蛇。''
她脸色惨白,眼角泪痕模糊,显然被吓得不轻。
易知舟反手按住她的手背安慰道:''殿下放心,已经安全了。''
柔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急忙解下披风替九公主裹上。
闫松鹤替九公主号脉,却发觉她的脉象十分紊乱。
''公主房中有一壶·····疑似催情的酒水。''易知舟压低声音说明情况,可此言一出,另外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柔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易知舟扫了一眼:''你也喝了?''
柔嘉后怕的点点头:''是长公主派人送来的,我,我就喝了一小杯。''
两颊通红的元季瑶双手紧紧怀抱住自己,怯怯地出声:''本宫····全喝光了。''
黑暗褪去,医帐内明亮的光线令她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可体内那股难以忽视的灼热之感,却令她羞愤难当。
方才在帐篷里发生的事情,支离破碎的浮现而出,元季瑶死死咬住下唇,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埋首在双膝之间,可一双纤细的肩膀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易知舟沉默地退到医帐外。
柔嘉见状,眼眶一红,连忙坐到她身侧安慰起来。
闫松鹤:''殿下莫惊慌,微臣这就开一副药,替您解毒。''
语落,闫松鹤吩咐人去取药,而后又取来针盒:''九公主受了惊吓,且让本官施针助您安心定神。''
易柔嘉不断安慰着她,闫松鹤三针下去,九公主紧绷的神情逐渐开始放松,煞白的小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最后一针扎在了印堂穴上,只见九公主卷翘的长睫缓缓垂落,眼皮轻轻一闔。
闫松鹤叮嘱:''柔嘉,你照看公主,我去找临渊。''
语落,他躬身走向帐外。
远处禁军脚步匆匆,一溜人手持火把正在搜查可疑之人。
''殿下她如何?''易知舟双眉紧蹙,难得露出不安的声色。
闫松鹤摇摇头:''暂时无碍,只是,不知何人要害九公主?''
易知舟面色凝寒:''我暂时也不得而知。''
想起十几条粗壮黑蛇蠕动的场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禁浑身发怵。
闫松鹤沉吟:''天子近前,敢用这种阴损招数的,只怕······''
二人对视一眼,缄默不语。
出了这么大的事,禁军不敢隐瞒,连夜上报了别苑的武帝陛下,可武帝今日醉酒,此刻正酣睡不起。
大总管曹宇便先一步赶来询问情况。
见到破损不堪的寝帐,被砍成数段的黑蛇,还有······一具自尽而亡的尸首,曹公公不禁震颤:
''这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如此加害九公主殿下?''
易知舟作为当事人,简明扼要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忽略了一些细节。
曹公公听罢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寒:''宫里的腌臜手段奴家见过不少,今日这般恶毒的还真是头一回。''
易知舟颔首,心中细细回顾了一遍今夜所发生的事。
确实,恶毒至极。
祝大家新年快乐!!!
希望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希望新的一年,我越写越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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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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