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武打斗争不间断,未清狂带领一众手下杀到时,在场所有人眼里的情绪各有不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全场。
“未清狂没了鬼令,竟还敢如此嚣张,属实不把我们一众人看这眼里。”
说话的人上次宁坚汕的寿宴他也在场,对比于之前,他说语间有所控制用词,想来是吸取了过往教训。
未清狂不会灭自己威风,就算要来那也不会是单枪匹马。
“本座如约而至,诸位也不必用那种眼神盯着本座,那些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本座抢了武林大会的风头。”
“……”
未清狂没蓄意滋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其余人别开眼,晾他未清狂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众多人里面,就属沈晏忱的眼睛还不移开,未清狂心里一阵别捏,但也没特意去理会对方。
沈晏忱垂眸半闭,他的脸上仿佛烙印般温度不减,他只能通过不断调整呼吸,来彰显自己的正常。
那天未清狂的“怪异”举动一直别在两人心里,在他们的中间划上临界线。
见对方无反应,沈晏忱心里难掩其不悦,就好像自己耿耿于怀的一切,背地里就自己在那自我困兽,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还一脸坦荡,故作玩笑般的撩拨人心。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沈晏忱一起而来的还有历烊,对面的历家众人在见到历烊时,眼里闪过不约而同的怪异,历烊直接回视过去,也不怕场面闹得难堪。
历烊见自家大姐眼皮一跳,险些当场冲过来,对此也是乐此不疲。
自他无故离家这么久以来,历家少不了在外打听,最关心他的大姐更是四处旁敲侧击,要不是有孕在身即将临盆,她都想亲自出发去找。
历烊不想恩将仇报,历家的百年名声不能毁在他手里,离开历家……,是他最好的归宿。
“本王看他们可都惦记着你,你不过去同他们打声招呼?”沈晏忱也非冷血之人,见他徘徊不定就顺手推了历烊一把。
“不必了……”历烊神色闪躲:“王爷比他们还需要我……”
沈晏忱听罢,也只能随他去了。
历烊重情重义,明面上不在意,说到底是口是心非。历家养育他多年,说没感情怎么可能,但他不想因自己,祸及这个百年世家。
历家人不清楚内情,历烊性情大变下他们仍不忘想把他找回,没想到会在武林大会上看见消失已久的他,而他还出现在沈晏忱身边,充当起幕僚。
……
宁沅魂不守舍,思绪又飞到九霄云外,易侯嫣见她又在恍恍惚惚,也不好将其打断。
“我有种感觉……,总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看着我。”
身边的丫鬟见自家小姐又在自言自语,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宁沅精神萎靡,时常情绪错乱,易侯嫣现在开口前都要思量再三,就怕说错话刺激到她。
恰巧此时不知哪来的风吹过,面前尘土飞扬迷眼,宁沅眼里吹进了沙,丫鬟赶忙递出手帕。
高台下一众坐着的人里,那白衣男人突然起身就要离场,所幸边上没人注意到角落的他。
风沙还是不止,宁沅有所预感地抬头看去,一众人中就他一个起身站立,泪眼朦胧里还是最显眼的一个。
风沙席卷过去,男人的帷帽被吹起一角,宁沅半眯着眼正好瞧个正着——
男子容貌清俊身形薄瘦,眼尾那一抹红痣更是特殊,清晰消瘦的额角很是分明。宁沅捏着帕子的指尖一攥。
是他!
一定是他!
宁沅猛然站起身,摇摇欲坠的身姿险些倒下,幸好丫鬟及时搀扶了她一把。
她突然站起身来,踉跄着步伐想要离开。走时脑里还在不停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她看得真真的,绝不会出错。
“你怎么了?”
易侯嫣不解的问,但宁沅只是脚步匆匆,只字不言。
陆知衍熟悉的身影好似就在眼前,但当她想要靠近,即刻灰飞烟灭,痛苦折磨了她不知多久,如今那人的出现,又开始动摇她的心。
肯定是他错不了……
在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他。
宁沅走的动静,被陆知衍看在眼底,强行被闻人逸压着坐下的他坐立不安。
见他不老实,闻人逸情急之下一把摘下他的帷帽,嘴里小声告诫他:“你给我放松点,西琴可不会像你那么唯唯诺诺。”
陆知衍再急也无可奈何:“你说过,我助你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你还我自由……”
闻人逸思量片刻,玩笑道:“那是自然,但若是失败我们就要一起死,你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想那种感受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陆知衍当然清楚那种感觉,那一瞬间死亡离他无比接近。
身入漩涡头晕目眩之余,周身一片黑暗,灵魂出窍不知到了何地,要不是仇恨冲淡了恐惧,即使有人将自己从炼狱里拉回,他也早就深陷其中,无法清醒过来。
他能活下来,全因历烊那一剑偏离大动脉所至。
陆知衍不清楚当日情形,在他看来对自己下手的是宁坚汕,对陆府所有人下死手的也是宁坚汕。
待他醒来,自己不在尸山血海,也不在极乐净土,而是个望不到头的山谷里,他才发觉是有人救了他。
闻人逸会出手相救,全凭他这张脸,但他同时也被闻人逸囚禁,不管他怎么走都走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如今陆家满门覆灭,世上再无陆知衍。而他的任务是假扮西琴,在武林大会上协助闻人逸取胜。
西琴个性偏激成痴,空有长相性格却甚是古怪,要不是听过他开口讲话,闻人逸差点以为对方是个哑巴。
倘若有人向陆知衍问好,他也只需坐视不理,毕竟西琴就是那么的傲慢无理,江湖上对西琴有偏见的,也多是说他心狠手辣不理人,实在猖狂至极。
两人不打不相识,同样臭味相投,西琴不开口,闻人逸也懒得和他交流,连沟通就不曾有过几分。
他们本就不归属哪门哪派,结伴而行,久而久之两人就被绑定在一起。
西琴消失得突然,寻不到半点踪迹,闻人逸仇家遍地,要知晓他落单,怕是会一拥而上。
“到时你不必过多出手,你我里应外合,你不露馅为主,打不过我们就跑。”
闻人逸侃侃而谈,陆知衍看出他这是临了怯场,的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要紧。
陆知衍从他手里夺过帷帽戴好:“你不用顾及我,不报陆家深仇大恨,我势不离去。”
闻人逸当然知道他要报仇的人是谁:“你怎么就是这么犟呢!我俩走为上策,你又何苦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两人正在交谈,身边人一个不注意险些摔倒,幸好陆知衍及时伸手扶住,陆知衍刚想劝她小心,那丫鬟把什么塞进他手里,就落荒而逃。
他一打开字条,映入眼帘的字体娟秀,陆知衍一看便知是谁。
“丢掉!”闻人逸作势就想抢过:“西琴是不会收这种东西——”
“你疯了!”陆知衍死死攥紧纸条,眼看这边的动静太大,闻人逸先息事宁人。
……
女子靠在墙边,双手攥住一条白色的帕子来回揉捏,眉头皱起好似笼罩着一层阴云。宁沅时不时抬头四处看,那人却迟迟不来。
等了不知多久,他还是没有来,从丫鬟嘴里她才知那人把字条给扔了,宁沅心里一落千丈,顿为失落。
宁沅打发走丫鬟,一个人坐在凉亭上,心想难不成真是自己看花了眼?
而她看不到的角落,陆知衍靠在墙角,小心隐藏住自己。陆知衍眉目缱绻深情,他想光明正大同她相认,但如今还不是时候。
手里的字条捏得发皱,他又重新捡回来了。
陆知衍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能没有宁沅!
只要沅妹不去武林大会现场,待他报了仇,恢复自由之身,他就找到沅妹,带她离开远离是非,隐居山林。
……从此不问世事。
怕闻人逸会四处找他,陆知衍只敢远远看一眼就离去。
……身后是他所爱之人,也是他所认定,如今这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
“你真觉得那人是他吗?”易侯嫣发问,她不理解宁沅是怎么想的,甚至怀疑宁沅真的有点失心疯了。
宁沅一开口就止不下来:“我不会看错的,肯定是他……,不,一定是他!”
“你真是疯了!要真是他,他早不来找你干嘛去了……”
易侯嫣说得振振有词,宁沅一时冲动直接脱口而出:“陆郎才不会,他肯定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他?你跟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宁沅闻言笑得更为癫狂:“凭什么我要跟你一样放下,你是不是希望谁都跟你一样——”
……
此话一出,气氛更添诡异。
易侯嫣那边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宁沅才听她问:“你……,什么意思?”
“周逸时大婚寮国举国同庆,你是不是希望谁都跟你一样——”
她还没说完,易侯嫣沉默已久,才冷不丁说道。
“你要这么想也罢,你既然认定那人是他,如今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说了算。”
宁沅看不见对方的反应,但听语气她肯定是有所介怀。当初易侯嫣找到自己,两人约法三章,她将身体借给对方,对方想办法让她同陆知衍见一面。
留在人间的时间越长,易侯嫣的魂体愈加虚弱。
她早就该走,只是她没对宁沅提起过。
“你什么意思?”
“宁沅……”两人同时出声,易侯嫣抬高语调随即又释然般,一声叹息。
脑海里易侯嫣的声音变弱,宁沅感觉到什么,不安问道:“你……”
“你说的对,他都成亲了,就我还留在原地当孤魂野鬼,我也该释怀了,你也是。”
易侯嫣的魂体慢慢剥离宁沅的体内,出现在她面前时,原本血迹淋淋的铠甲也变成无色。
她本就不怎么好看的面容满是眷恋,到了这一刻她才是真的舍不得离开。
一直长存的执念维系着她,如今执念散了,易侯嫣自也留不得。
“若那人真是他,但愿你们能有个好结局,可别跟我一样……,有始无终,若不是他……,你也该释怀了,我要是在黄泉上见到他,我就替你传话。”
宁沅伸出的手什么都没摸着,她只见易侯嫣浅浅一笑,随即在空中化为虚有,空气只留下一句——
“再见……”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
宁沅手足无措,手一时僵在空中,良久才慢慢放下。
那时候的易侯嫣非人非鬼,神不知鬼不觉间入侵她的生活,她说出的交易让宁沅无法拒绝,从刚开始叫她滚出去,到现在默许对方的存在。
“我……”
宁沅抿紧唇心里一阵空荡,此刻,她仿佛感觉到自己被所有人抛弃。
仅存的意识消散成云烟,易侯嫣苦苦支持着自己的魂体,彻底坚持不住,霎时烟消云散。
短暂的一生在脑里简单一过,下辈子,她再也不想为谁而活了……
武林大会上的风波还在白热化,魔教里却没半点安稳。应堂主手里长剑抛出,直接穿透那人心脏,顺势拔出血溅当场。
魔教地形险峻,这些人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接连杀害教中好几个弟子,幸好被及时发现。
这些人看招式定为武林中人,武功高超同他们不相上下,打为平手。应堂主躲避不及那剑竟直接穿透他的肩,那人用功阴险,专挑命门。
想必也是有备而来,他们做好了万全准备,魔教虽然人多,但优势还是渐渐被对方拿捏在手里。
宁珏举手抬剑招招不露破绽,爹说的果然没错,未清狂不在,魔教群龙无首此刻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机会!
“给我血洗魔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手下收割了几条人命,准备大杀四方!
应堂主不顾伤口,重新和宁珏血拼在一起:“好大的口气!”
剑柄抵住宁珏的胸口,发力将他震出老远,封好受伤部位的丹田,应堂主一声长喝魔教正式反击:“杀!”
“还真是负隅顽抗……”
宁珏还真没见过如此顽劣之人,动手打飞他手里的长剑,直冲应堂主的喉口而去。
应堂主双臂撑起,想要稍作抵御,可他并没感受到臆想之中的疼痛,睁眼看去却见宁珏捂住胸口,正离他老远。
女人嗓音尖细拔高而来,话里话音都是不屑质疑:“这才过了几年,教内竟连半个能人之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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