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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场面太过怪异。

安松意心中莫名一阵心虚。

蒋捷离开前,看了褚真几眼,冷笑一声:“安松意,你的眼光还是不怎么样。”

“跟他那样的人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便走了。

闻言安松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不远处的褚真听见这话却什么都没说,只收回视线,继续翻看手机,不下车,也不说话。

握着手机的双手修长有力,腕骨突出,青筋明显,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隐隐克制着什么,带着无形的威慑力,让安松意一时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阳光被乌云遮掩,四周阴了下来,冬日的严寒肆无忌惮地入侵。

安松意冷得发抖,按耐不住走到车前:“我先去现场?”

褚真这才抬眼看过来,还是没有说话,视线淡漠的像无形的冰块。

他在生气?

为什么?

虽然跟蒋捷说了几句话,但她自认为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莫名其妙的,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啊,干嘛这样?

安松意情绪也变得糟糕起来,刚要离开,手腕忽然被车上的人拽住。

紧接着,腰被人从后方搂抱住。

下一秒,她被人抱进了车,坐在了男人的怀里。

褚真抬手关上车门,外面的光被阻隔在外,车内一片昏暗,只能听见两人隐隐的呼吸声。

安松意这才发现车上竟然只有他一人。

司机和助理都不在。

怎么会?

安松意忍不住问出了声。

褚真将头埋在她脖颈处轻轻蹭着,温热又潮湿的呼吸像羽毛扫过耳畔,撩拨起陌生的瘙痒:“等你。”

“等我?”

“安松意在你心里我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褚真恨得牙痒痒,忍不住张口咬住她的脖颈,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哪有人谈恋爱一通电话都不打的,一次面都不见的。”

安松意闻言一愣,抬手安抚地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

“这是理由?”褚真抬眼看她。

“等唱片的事敲定好了就可以稍微闲一些了。”

安松意自知理亏抬手回抱着男人的腰。

前几天褚真下了戏,特意过来找她,她没能抽出时间见上一面,只能让他在办公室喝了杯茶。

后来她便发消息让他暂时别来找自己,这样来来回回的跑很累的,当时他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其实还是很不开心吧……

“等结束了,我去探班好不好?”

褚真冷哼了一声,觉得这人在给自己画饼,完全不信。

安松意偏头吻住男人的下巴,手从男人背后的衣摆处钻了进去,冰冷的手指沿着背轻柔地往上抚摸,最后停在了男人滚烫的肩胛骨处,指腹漫不经心地往下一摁。

男人闷哼一声,呼吸声加重,仰头躲开女人的吻。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安松意却又追上去,亲上男人的嘴角,腰肢贴着男人下腹处晃动着,磨蹭着。

“别动了……”

褚真忍无可忍,咬住她的唇瓣,拿回主动权。

两人在车上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才下车。

蒋捷跟安松意先后来分开来就算了,安松意还是跟褚真一起来的,录制组的工作人员皆心照不宣地看着这一幕,拆了一对,但是又好了一对,《心阱》的招牌不算完全被毁了。

节目组想打造三人修罗场搏话题,谁知录制全程安松意都跟傅婼梦还有徐云鹭凑在一块,其他异性一个也没接触,好好的恋综倒彻底成了微恐竞技综艺。

综艺录制结束,安松意和褚真吃过晚餐,他才离开。

褚真腻歪到安松意有些受不了。

动不动就要亲要抱。

肢体接触频繁。

她大学跟蒋捷谈恋爱也没这样无时无刻非得待在一起啊……

大部分时候,抽空看个电影吃个饭就行……

虽然她不讨厌。

但……太过了,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总觉得这种特别的热恋感应该独属于还在上大学的小年轻才对。

好在褚真剧组工作还未彻底结束,他还要过去收个尾,补一些镜头,两人差不多两周都不能见面了,褚真要求她每天至少打一个视频。

晚上,安松意打开电脑,思索着,脑海中意外浮现出下午两人在车内缠绵的画面。

男人的手上像有火光在悦动,手指轻轻柔柔地抚摸着她的肌肤,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滚烫,她瑟缩着想躲,男人埋在她胸口处,闷笑一声:“躲什么?”

“摸我的时候胆子倒是大。”

“谁、谁摸你了?”安松意嘴硬。

“好啦。”男人哑着声音哄她,“别生气了,帮帮我。”

说着,他便握着她的手沿着腹肌往下伸去。

安松意头皮发麻,声音发抖:“你、怎么又……”

想到这儿,安松意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眼手心,粘腻的触感残留在脑海深处。

下一刻,她触电似站了起来。

罪恶啊!!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月高悬在窗外,在屋内投射出浅浅的倒影,似有莹白的光晕落在安松意的身上。

她出神地看着电脑,心中埋藏着剧烈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打下一串旋律。

音乐的旋律旋转飞跃,冲出屏幕,绕着她起舞,忽而卑微讨好,忽而强势恶劣,最终化作布满尖刺的荆棘,将她缠绕在其间。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尖利的刺划穿了肌肤,鲜红的血液与之交融,无论多痛苦,都不打算松开。

她恐惧地想要用刀斩断,可受伤的荆棘却只会生长出更多分支,然后将她缠得更紧,令她感到一阵战栗。

一道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跟他那样的人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是蒋捷的声音。

她想问为什么这样说,却开不了口。

周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荆棘乖巧的依偎在她身边,却又紧紧缠着她的手臂和双腿,在她准备离开时,随时收紧。

被禁锢的感觉不好受。

安松意始终无法适应,静默地跟荆棘待在一起,双方都一动不动,似僵持着什么,彼此都期盼对方能退一步,却还是谁也不让谁,直到她被一阵门铃声惊醒。

昨晚没有拉窗帘,细细碎碎的光落了卧室。

是梦。

她看着窗外本该松一口气,心里却始终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换了衣服,她出去开门。

门外,一个女人穿着浅绿色的长裙,外面披了件呢绒大衣,看着安松意柔和的微笑道:“您好,我是褚真的母亲李茵。”

安松意眼底情绪忽的一沉,带着戒备:“我知道。”

“你认识我?”李茵诧异。

-

李茵坐在桌前,浅尝一口热茶,随意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开口继续道:“小真从小吃了很多苦,走到今天很不容易,跟你的感情恐怕会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的意思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分开。”

安松意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水。

茶叶被热水一浇,便从下方浮了起来,轻易屈服,原本蜷缩的叶片舒展开来。

她抬头看过去,声音清凌凌的:“我跟蒋捷离婚后,才跟褚真在一起的,我不明白,什么叫‘会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李茵轻笑一声:“跟我就没必要装傻了吧。”

“你们这样的职业,受到多少人的关注,清者自清这一套早就不实用了,即使是解释也得有人信才行。”李茵继续道:

“外人看到的事实就是,你刚跟蒋捷离婚,便跟褚真在一起了,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你们真的清白吗,能有多清白?”

“更何况,你这种离过婚的女人,如果官宣或者被人拍到,对小真的事业会遭到什么样的打击,你身为从业者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对方有备而来,说得安松意一时哑然。

但她没打算退缩。

无论未来如何打算,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没道理让其他人插手,更何况是李茵。

安松意回忆着年少时对女人的印象,情绪不由得复杂起来。

她不清楚褚真目前对他母亲是何种态度,但即使身为旁观者的她也很难对李茵产生好感,很难接受她是褚真的母亲。

一个被丈夫背叛后,靠伤害孩子发泄负面情绪的女人。

“你竟然知道这些,小真告诉你的?”李茵面色讶异,“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同为女人,你应该明白其中的不易。”

“孩子是无辜的。”安松意道。

“无辜吗?”李茵摇摇头,不赞同道,“那你在打掉你跟蒋捷的孩子时,有想到他是无辜的吗?你剥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力。”

安松意表情一僵。

“小真知道吗?”李茵继续道,“你跟蒋捷差点有过一个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但人都是自私的,你和我一样。”

见安松意神情凝滞,久久都没有说话,李茵暗自松口了气,不再咄咄逼人,从身侧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了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要威胁你,只是觉得我们同样身为母亲,你应该能跟我感同身受。”

“过去,我是做了很多伤害小真的事,他难过,我也同样痛苦,我们毕竟是母子,身上有割舍不掉的血缘关系。”

安松意翻开文件,看到上面的文字,神情怔愣。

与此同时,李茵道:“我只是希望,最后的时间,我能看到他幸福罢了。”

安松意抬头看向李茵,心想,她是在道德绑架自己,威胁自己。

这种感觉真糟糕。

-

新剧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

只有最后一场暴雨中的车祸戏还有些镜头需要补,洒水车的效果一般,导演查过天气预报说是几天后有大暴雨,便想要多等几天再统一拍摄。

不过暴雨的拍摄难度和危险性也高了不少,褚真跟导演和工作人员商讨具体的拍摄细节,很晚才回到民宿。

大厅灯光昏暗,民宿两位老板已经休息。

四周一片静寂,他低头看手机,发现下午给安松意发去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一时心情郁闷,想着后面几天都要停工等雨,便独自去吧台倒了杯老板自己酿的桑果酒喝着。

他划开手机,看到微博上安松意的行程图,发现她这个月工作基本上都排满了。

今天有拍摄任务,明后天还要参加红毯活动,之后还有综艺和广告录制,大部分时间都在天上到处飞,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她还要准备自己的专辑。

太忙了。

他想,实在不行,就把转幕后的计划提前,到时候时间能更自由些,他也能陪在她身边。

他绝不能让时间和距离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想到这儿,褚真胸口顿时一堵。

十天半个月见不上面,他总觉得安松意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回信息的频率也越来越慢,昨天甚至连视频也没打。

他们真的算在一起了吗?

她……喜欢他吗?

她从来没说过。

虽然他们亲吻过,拥抱过,亲密无间过,但总觉得好像是因为跳过了什么必要的步骤,使这段关系不够完整。

像悬在高高的陡崖处,随时可能会崩坏,也让他始终难以心安。

他迫切需要见到安松意。

拥抱她,亲吻她,询问她,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要跟自己在一起?

明天吧。

他端着陶瓷酒杯,靠着吧台,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桑果酒,酒水颜色红到发紫,染红了他的唇瓣,阴冷的白色灯光下,他鼻梁高挺,在脸上留下清晰的阴影,衬得他五官越发清隽出众。

酒香醉人。

褚真脑子微微发懵。

明天没有戏,他去找她。

他看着杯中滚动的酒水出神,忽而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清脆响亮,女人缓步走了过来。

褚真闻声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抬头看了过去,眼睛却不知为何始终聚不上焦,只能隐约看见月光落进大厅,那道纤细的身体在地上投射出清晰的阴影。

……是松意吗?

褚真的心提到了半空。

她说等忙完会过来探班的。

褚真的心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而加快。

直到女人端起另一个酒杯,也倒了一杯桑果酒走过来,坐在他身侧的空位上,他悬空的心才重重跌了回去。

不是松意。

樊慕轻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心情不好?”

褚真松开酒杯退后一步,杯中的桑果酒被无意中碰倒洒了一桌,樊慕轻急忙扯纸巾去擦,褚真眼神淡漠:“你怎么在这?”

樊慕轻解释:“我之前住的房间有老鼠,组里的编导大哥好心跟我换了房间,这才搬过来住。”

褚真了然,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应付这些。

那边樊慕轻却笑道:“感情不顺?”

“可以请教我啊,我谈过不少呢,说不定能帮到你。”

闻言,褚真脚步一顿,回头。

樊慕轻语气中带着些微挑衅:“你看起来没怎么谈过恋爱,不太懂女人心啊,说不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别到时候被人甩了,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褚真眼角一眯,上挑的眼尾沁着刺骨的凉意,让人遍体生寒。

见状,樊慕轻心底莫名害怕,僵在原地,眼见褚真什么也没说,只缓步逼近。

樊慕轻瞬间面红耳赤。

也不知是羞,还是惧。

男人身型高大,相貌卓绝,即使是在遍地美人的娱乐圈,也很难找到能与之匹敌的存在。

樊慕轻怔怔地看着男人,忍不住一阵心悸。

褚真在女人面前站定,低头看过去,语气带着嘲意:“我被人甩?你懂个屁,她喜欢我喜欢得要死。”

“一分一秒都离不开我。”

像是樊慕轻不信,褚真又补充了句:“我俩死了都得葬一起,你少说些不吉利的话。”

樊慕轻:“……”

月光被浓云掩埋,大厅昏暗了不少。

褚真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一振,他低头看到来电显示,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转过身子,接了电话,黏黏糊糊地朝电话那头的人撒娇:“松意,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我好想你啊,你一天都没回我消息。”

樊慕轻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见楼梯上,女人靠在扶手处,垂眸冷然地看着她跟褚真,手上还拿着黑色的手机放在耳畔。

樊慕轻愣住。

与此同时,褚真也听见手机那边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

“你说,谁死了要跟你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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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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