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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禁地深处

葬星渊第二次异动,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急。

第一次破封之后,封印重新合拢,修行界的人以为这件事就此平息,顶多在各自的记录里留一笔,以后遇见类似的情况有个参照,仅此而已。没有人预料到仅仅半年之后,葬星渊会再度异动,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剧烈得多。

异动发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

葬星渊上空忽然裂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不是上次那种细线,而是一道真正意义上的撕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尽了全力,把那片天硬生生地撕开了。从那道缝隙里渗出来的光,颜色变了,不再是上次的黑金色,而是一种深红色,像是淬了血的光,暗的,沉的,把周围的天色都染成了一种异样的颜色,方圆三十里内的修士,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那股灵压,被那股灵压惊醒,坐起来,朝着葬星渊的方向看,看见那道深红色的光在夜空里渗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那个光不像是自然的东西,更像是某种情绪,凝固成了光,渗出来了。

更异常的是,从那道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往外溢。

不是实体,是一种气息,极古老的,压迫性的,带着三百年的封存,往外漫,像是一个被关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道缝,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把那道缝撑开,然后往外漫,不管外面是什么,只是往外漫,像是只要能出去,去哪里都好。

方圆五十里内的动植物开始骚动,灵兽四散逃窜,树木的叶子在一夜之间枯黄,落了满地,那些枯黄来得太快,快到像是时间忽然加速了,三百年的时间在一夜之间在这片树上走过,留下了走过的痕迹,然后离开。

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传开,仙盟和魔道几乎同时做出了判断——这次的异动不是封印的自然松动,是里面的东西在主动破封,而且这一次,它快要成功了。

仙盟派了祁寒,带十二人,前去查探,务必在封印彻底崩塌之前,弄清楚里面是什么,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撤回来,保全人员为第一要务。

魔道派了沈烬,他自己决定只带陈霁,一个随从,轻装,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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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队伍在葬星渊外围遭遇的时候,天色刚刚亮透,晨雾还没有散,把葬星渊周围笼在一片灰白里,那道深红色的光从雾气里渗出来,把晨雾也染上了一层隐约的、不安的颜色。

祁寒的队伍先到,在外围停下来评估形势,正在商议,沈烬和陈霁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两支队伍相距不过二十步,对视了片刻。

祁寒的队伍里,有几个弟子手又往法器上摸,被祁寒用一个眼神压住,没有人动。

沈烬扫了一眼祁寒队伍的人数,然后把视线落在祁寒身上,没有开口。

祁寒先说话:"合作,分工,互不干涉,发现威胁,共同应对。"

这句话说得干净,没有商量的语气,更像是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把它说出来,让对方知道。

沈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可以。"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提条件,也没有说什么关于这次合作只是特例之类的话,只是说了两个字,然后往前走,像是这件事已经定了,剩下的只是执行。

两支队伍合并,往葬星渊的核心区域推进。

走进去之后,那股灵压更明显了,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随着他们靠近,越来越厚,越来越重,压在每个人的肩上,压得修为较浅的弟子步伐开始变慢,脸色发白,额上沁出细汗。

祁寒在前,沈烬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减速,步伐稳,呼吸平,像是那股灵压对他们的影响远没有对其他人那么大,或者说,他们都在用某种方式消化那股压迫,消化得很好,消化得好到旁人看不出来他们在承受任何东西。

走了大约两百步,地面开始震颤,那种震颤不是上一次那种轻微的、持续的颤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越来越密集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急迫地,用力地,往上敲,一下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是快要撑不住了,要破了。

然后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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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骤然崩裂,一股强横的灵压如海浪般从地底涌上来,不是往一个方向冲,而是往四面八方同时推,把周围所有人全部向外推。

祁寒的反应极快,灵力在瞬间运转到极限,在自己周围撑起一道护盾,同时往旁边扩了一下,把离他最近的三名弟子一并罩进去,那股冲击打在护盾上,祁寒向后退了两步,脚跟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站稳了。

沈烬在他右侧,同时出手,以魔道特有的气劲压住了那股灵压最强的波峰,两道力量一撑一压,把那股冲击最强的部分消解掉了大半,让后排的人没有受到太重的冲击,但还是有两名修为较浅的弟子被震退了好几丈,撞在后方的石壁上,昏迷过去。

那股冲击平息之后,祁寒迅速清点人员,昏迷两人,轻伤五人,其余人受惊,无大碍。他快速安排,让修为较强的弟子把昏迷的人抬到相对安全的角落,让医修上前处理轻伤,安排好了,转头,和沈烬对视。

沈烬已经在评估周围的情况了,他把视线在整个空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祁寒身上,说:"封印崩塌了,空间扭曲,出口封死了。"

"我感应了一下,"祁寒说,"不是普通的封印,这次的层数比上次厚了两倍,从内部破开,我估计要五天。"

"五天,"沈烬说,视线在那十四个人身上扫了一遍,"人多,消耗快。"

"我们带的补给加在一起,"祁寒说,已经在心里算过了,"省着用,五天够,但不能有大的体力损耗,也不能运太多灵力,需要每个人都控制好。"

他转身,面对着两支队伍合并后的十二名弟子,加上陈霁,一共十三个人,声音平静,清晰,带着那种祁寒特有的、让人不自觉地想信任的笃定:

"听我说,我们被困了,出去需要五天,这件事我处理过,上次在这里被困了三天,安全出去了。"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句话先落进去,等大家的情绪稳一稳,才继续,"现在需要你们做到三件事:第一,控制灵力消耗,非必要不运功;第二,不要私自行动,有任何问题来找我;第三,不要和魔道的人起冲突,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有问题先说,不要动手。"

他的弟子们应声,情绪比刚才稳了一些。

沈烬在他旁边,等他说完,对陈霁做了一个眼神,陈霁立刻说:"听宗主和祁剑首的,其他人都是。"

祁寒对他点了一下头,两人无声地确认了分工,转身,往核心区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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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把大部分人留在后方,只带了陈霁一人,往那道深红色光晕最浓的地方走。

走了约莫两百步,光晕越来越浓,空气里那股古老的、压迫性的气息也越来越重,陈霁走在后面,额上的汗渗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跟着。

祁寒和沈烬走在前面,并排,中间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并排走着,各自感受着前方那股气息的变化,各自在心里推演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情况。

走到光晕的核心,他们看见了那块灵石。

深嵌在地底的巨型灵石,颜色是深红的,几乎是黑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有光从内部渗出来,深红的,暗的,像是某种被封存了很久的东西在那些裂纹里流动,流了很久,流到快干了,但还在流,用最后的力气,往外渗。

祁寒走近,蹲下来,把手放在灵石表面附近,没有接触,只是感受,感受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松开,抬头,看向沈烬:

"这不是普通的灵石,里面封着东西。"

沈烬走过来,蹲下来,和他并排,两人靠近那块灵石,距离极近,近到祁寒能感受到对方袍袖上细微的温度,是一种很淡的热,不明显,但是真实。

他把这个感受压下去,专注在眼前这块灵石上。

"封印核心,"沈烬说,手指靠近那块灵石,没有触碰,只是感受,"里面封的不是活物,也不是魂魄,是一段意志,一段极古老的、凝固了很久的意志。"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怕惊动那块灵石里的东西,"它已经快撑不住了。"

"快撑不住了,"祁寒重复,把这几个字的含义在脑子里推了一遍,"如果它撑不住了,封印崩塌——"

"不是封印崩塌,"沈烬说,"是那段意志会溃散,意志溃散的时候,三百年积累的劫力会在瞬间释放,方圆百里以内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会受到冲击,轻则神志混乱,重则魂魄受损。"

陈霁在后面,听见这句话,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所以,"祁寒看着沈烬,把这件事的逻辑理清楚,"在它溃散之前,需要把它引导出来,让它消散,而不是溃散,区别在于——"

"区别在于,消散是主动的,是它说完了想说的,放下了,然后走,"沈烬说,声音仍旧平,但那个平静里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东西,像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这句话触到了,"而溃散是被迫的,是它没有说完,没有放下,被强行打散,那些没有说完的东西,就变成了劫力。"

祁寒看着他,在那句话里,在那丝极淡的被触到的东西里,读到了某种他没有明说的内容。

他没有点破,只是把视线重新落回那块灵石上,问:"怎么引导它消散?"

"有人愿意听,"沈烬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性的条件,"它就能说完,说完了,自然消散。"

"但听的人,"祁寒说,"要承受那段意志的全部重量。"

"对,"沈烬说,"三百年的重量,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承受不住,意志会直接冲破听者的神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陈霁在后面,这一次退了整整一步,没有一点犹豫。

祁寒和沈烬同时看向对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都没有说话,但那个问题的答案,在这一眼里,已经不言而喻了,两个人都知道,只有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能够承受那个重量。

"我去,"两人同时开口,同时,一个字不差。

然后两人都停了,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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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魔道气脉和这种上古怨念相冲,"祁寒先开口,语气平,是陈述,不是争,"我去更合适,这是技术性的判断,不是争先后。"

沈烬沉默了片刻,那个沉默不是在想祁寒说的对不对,他知道说得对,他想的是别的东西。

"上次进来,"他开口,声音很低,"你蹲在那面石壁前,说那段铭文封的是一段被天道强行抹去的记忆,一段越轨了的记忆,"他停顿了一下,"你猜到了那段意志是什么。"

祁寒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所以你知道,"沈烬说,声音更低,"进去之后,你会接触到什么。"

"知道,"祁寒说,不回避,直接,"但知道不影响我的判断,我去,你在外面,如果我撑不住,你把我拉出来,这个分工是合理的,也是我们两个里面,代价最小的方案。"

沈烬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那种压着东西的眼神,在这一刻比平时更深,深到看不见底,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深处,是真实的,是沉着的,是某种他没有说出来但它确实在那里的东西。

"好,"他最终说,退后一步,"你去,我在外面,撑不住,立刻出来,不要硬撑。"

"知道了,"祁寒蹲下来,把手掌平放在那块灵石上,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深红色的光从他掌心下透出来,他闭上眼睛,运转灵力,把神识往里送,轻,慢,像是在敲一扇门,不强行推开,只是敲,告诉里面的东西,有人来了,有人愿意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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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意志进来的时候,像是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积了很久很久的云,终于等到了一个地方,然后落下来,不急,不猛,只是落,沉,绵,带着三百年的重量,带着三百年的等待,一点一点地,往里漫。

祁寒没有抗拒,只是撑着,让它进来,感受着那些东西涌进他的神识,感受着那三百年的重量一层一层地落在他身上,不像是压垮,更像是压实,像是有人在他肩上放了很多很重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放得很小心,很郑重,像是那个放东西的人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所以放的时候,不敢随意。

他感受到的不是语言,是情绪,是画面,是一个已经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的人,在他最后的时刻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画面很碎,不完整,像是一面打碎了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点映像,但拼不出完整的图,只能从那些碎片里,感受到某种情绪的走向。

他感受到了相遇。感受到了某种深重的、彼此认定的情感,不是平静的,是那种会让人呼吸困难的,像是找到了一件失散很久的东西,找到了,抱住了,然后发现那件东西不能留,必须放开,但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手想放开,抱得更紧了。

他感受到了被推开。感受到了那种推开的方式,不是恶意的,是某种以为自己在保护的方式,是某种把所有的重量一个人扛起来、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对方的方式,是某种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安全的、以为这样就能解决一切的方式。

然后他感受到了那三百年。

感受到了那段意志被封进这块灵石里之后,那三百年是什么感觉,不是痛苦,不是愤恨,只是一个没有说完的问题,在那三百年里,被反复地想,反复地问,没有人回答,问了三百年,还是没有人回答——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选的。*

*你替我选了,你觉得你是在保护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替我选掉了什么。*

祁寒撑着那个问题,撑着那三百年,感受着那段意志把它想说的全部说出来,感受着它说出来之后,那个重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轻下去,轻下去,像是一个人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就算没有人回答,也轻了,因为说出来了。

那段意志开始消散。

慢慢地,像是一片云,被风吹散,不是强行打散,而是它自己散开,散开的时候很轻,很慢,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了,像是终于可以走了,走得很安静,没有留恋,只是走。

然后全部消散了。

那块深红色的灵石,在意志消散的同时,光也灭了,裂纹里的那些深红色的光,一道一道地熄灭,最后只剩一块暗沉的、普通的石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块石头,在地底下,埋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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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把手从灵石上拿开,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下,他用力眨了几下,慢慢聚焦,看见了沈烬蹲在他面前,离他很近,比他们平时保持的距离近很多,手悬在他肩膀上方,没有接触,但那个姿势,是随时准备扶住他的姿势,像是他一旦有往旁边倒的迹象,那只手就会立刻撑上来。

那双眼睛看着他,不是平时那种空镜子一样的眼神,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是刚才那段时间里,他一个人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沉进去的什么,透上来了,不多,极淡,但它在,明确地在。

"没事,"祁寒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清了一下嗓子,"它消散了。"

沈烬看着他,那只悬着的手慢慢放下来,收回去,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仍旧蹲在那里,和他距离很近,用那双有什么东西透上来了的眼睛,看着他,问:"你看见了什么?"

声音很低,像是他知道里面有什么,但还是问了,或者说,因为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才问。

祁寒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把那些碎片,那些情绪,那个问了三百年没有答案的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沈烬,说:

"一个被推开的人,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他把那个为什么,放在这里,问了三百年。"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那两件事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消失了,那段意志问的问题,和他自己心里压着的那个问题,在这一刻叠在了一起,叠得那么准,那么实,像是那段意志说的,就是他想说的,只是他没有问出来,那段意志替他问了,问了三百年。

"沈烬,"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那声音几乎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更像是从那块已经暗下去的灵石里,从那三百年里,渗出来的,"你怕变成那样吗?"

沈烬没有说话。

"那个人不是因为结局才怨的,"祁寒继续说,声音仍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实,"他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因为有人替他做了选择,他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他怨,怨了三百年。"

沈烬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块已经暗下去的灵石上,看了很久。

"我不会怨你的,"祁寒说,声音放到最轻,轻到像是说给那块灵石听的,说给那三百年听的,说给那个在这里封存了三百年、问了三百年、终于消散了的意志听的,"我告诉你,我不会怨你,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怨你的。"

那块灵石沉默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块石头。

但那句话,说出来了,落在这个幽暗的空间里,落在那块暗下去的灵石上,落在沈烬低着头的沉默里,落在那双手之间,那双没有合拢的、各自握着半枚玉佩的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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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封印破开,两支队伍从葬星渊里出来。

出来的时候是下午,阳光很亮,把每个人都晒得微微眯起眼睛,在那片光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

两支队伍在外头分开,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没有多余的道别,只是分开,走。

祁寒走在前面,走出去约莫百步,背后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了,没有立刻回头,走了几步,才转过身。

沈烬站在原处,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些透上来了的东西,还在,没有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清晰,清晰到祁寒能看见,能认出那是什么。

两人对视了片刻,没有说话。

然后沈烬把视线收回来,转身,继续走,步伐均匀,不快,不慢,消失在他来时的方向里。

祁寒看着他消失,站了一会儿,低下头,把手放在腰间那枚玉佩上,握了一下,感受着那道残缺的边缘,轻,硌,实。

他松开手,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更稳了,像是那五天,那段意志,那句"我不会怨你的",把什么东西沉进去了,沉进他脚底,让他走路的时候,有一种更深的、更不会被风吹走的重量。

葬星渊在他身后,封印重新合拢,天空重新平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上那些枯黄的落叶,安静地,铺了满地,无声地,记录着某件事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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