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的仿佛要被拧出水来, 正合适这片公墓的肃穆与沉静.
两只指尖发白、虚幻闪烁的手, 在墓碑前徒劳地挖掘.
那是陈默默的手—一双灵魂体的手.
它们只是偶尔才能触碰到泥土, 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
风吹过, 土坑里的泥土轻轻震动, 却很快又落回原位, 好像在抵抗什么看不见的力量.
普普通通的灰色石碑上清晰的写着: JASON PETER TODD.
远远有人撑伞靠近, 是名有些脱发的英伦管家, 优雅的气质让人能一眼认出他的来历.
一束花被放在墓碑前, 按停了这双手的动作.
“老爷, 花已送到. 但是, 坟墓再次出现挖掘痕迹.”
“阿福, 修好它, 我不想看到他的坟墓被破坏.”
“是, 老爷. 我这就去安排.”
这如同为下属安排工作一样的吩咐, 让那双手剧烈颤抖, 闪烁的频率瞬间增高.
在管家和双手没注意的角落, 那小小的土坑微微塌陷, 扩大,
好像,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风送来了阿福联系工人的对话, 又送走了他离开时的脚步, 雨也开始渐渐大了起来, 看来老绅士的伞没有白白准备.
一道闪电照亮了那只冲破土层的手掌.
那是一只属于少年人的手掌.
一只骨骼扭曲, 指甲残破, 混合着血液和黑泥的手掌.
只见那双同样破碎的手像是受了刺激一样, 疯狂的扩大出口, 时隐时现的现象彻底消失不见.
慢慢地,
一个遍体鳞伤、几乎无法分辨人脸的少年, 出现在墓碑前.
他试图站起来, 但腿伤又让他狠狠摔倒在地上.
看着眼前的少年, 陈默默泣不成声,
胡乱擦掉脸上的泪, 伸手试图扶起男孩.
但透明的灵魂手臂穿过杰森的肩膀,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发生.
是的,
在短暂的存在过之后, 这个灵魂好像又消失了.
看不到, 摸不着,
如果不是那个土坑的存在,
几乎让人觉得这是一场黑色的默剧.
“杰……森……?”
重伤不起的男孩躺在地上, 用仅能睁开的一只眼睛盯着墓碑, 看着上面那串陌生的字母, 喉咙里发出如砂纸打磨般的嘶哑气声.
像是无法理解这几个音节的含义,
但少年还是强行扶着墓碑撑起身体,
骨折的手臂发出咔咔的声音,
好似是在抗议主人的强权.
在“生于黑暗, 死于黑暗”的评价上, 留下一个混着血的泥手印, 杰森拖着腿, 向墓园外走去.
看着杰森像是穿过空气一样穿过自己的灵魂体, 陈默默放下疯狂摇晃的双臂.
雨水冲掉男孩留在墓碑上的血手印, 将最后留下的痕迹也清除干净.
那一刻, 她强烈的感觉到, 自己正在失去这个刚刚爬出坟墓的少年,
第二次.
站在杰森面前,
挥手,
指韦恩庄园方向,
被杰森穿过.
追上杰森,
再次站在他面前.
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 陈默默不得不停下尝试.
杰森,
昏倒了.
昏倒在这个天桥下,
这个哥谭雅称开放性社区, 又名流浪者之家的地方.
陈默默下意识的想要将杰森扶起来, 可双手不出意外的穿过杰森的手臂.
围着杰森转了几圈, 陈默默强迫自己急到停摆的脑子开机, 去搜索那些在杰森出现后, 突然涌入脑海的记忆.
她不想知道自己为何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也不想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 就知道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她只想知道, 怎么救他.
让她救救眼前这个, 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少年.
她几乎是在恳求自己的脑海里记忆.
在接触到记忆的瞬间, 陈默默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把泡腾片.
无数的记忆碎片像是水中的气泡, 疯狂的向四周大量扩散.
那一刻, 陈默默只觉得自己除了脑海里,
不,
是眼前的杰森, 再看不到任何其他.
.
.
.
Signal-03, 她当时还不叫陈默默这个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验室外的地方睁开眼睛.
眼前是破了个大洞的运输车, 哥谭特有的气味飘进车内.
大洞外是纯黑的夜空, 大洞里是纯白的车内环境, 让眼前红衣绿裤黄披风的小男孩格外显眼.
“你等等, 我马上就放你出来!”
Signal-03歪着脑袋看着小男孩围着自己的孵化仓找开启开关.
门很快打开了,
可是没有任何人有动作.
小男孩在等着女孩走出来,
Signal-03则是在等待命令.
她很乖的, 绝对不会乱动.
“你还在里面干什么? 出来呀!”
男孩的声音有点急切.
Signal-03看了一眼男孩, 乖乖走出纯白的孵化仓, 走到男孩面前.
很近,
近到男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右手握紧缓缓抬起, 形成一个防御姿势.
Signal-03没在意眼前人的动作, 她只是熟练的拉高右手的袖子, 露出满是针孔的采血位.
Signal-03的情况让男孩瞳孔一缩, 立刻伸手拉直女孩的手臂仔细检查.
面对男孩的检查Signal-03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当今天的实验员对右手臂的情况不满意, 想使用另一侧进行采血.
“左臂的情况更差, 更不适合取血.” Signal-03的声音有点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单词的发音也有些奇怪.
Signal-03的话让男孩身体一震, 随即捉住女孩的左手臂, 拉高衣袖.
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采血痕迹, 成片的青紫色瘀痕让血管几乎无法被看见. 还有几处刚刚结痂的规则形状伤口, 一看就是**取肉造成的.
Signal-03没有动, 任由这个比自己矮一点的男孩抓着自己的手臂.
“罗宾, 你不该随便把她放出来.”
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天而降.
“她只是个受折磨的实验体!”
罗宾不满蝙蝠侠语气里的防备, 指着女孩手臂上还隐隐渗血的伤口抗议道.
“十页检讨分析报告.”
知道蝙蝠侠是对的, 罗宾没再抗议, 松开Signal-03的手臂, 低声问道: “那她怎么办?”
蝙蝠侠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打算让她自生自灭吗!”
男孩的声音再次提高.
“我会给她一个去处的.”
蝙蝠侠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道.
.
.
.
咚的一声让Signal-03, 不, 现在应该叫陈默默, 从回忆中脱离.
那个熟悉的男孩, 上一秒刚刚才救自己脱离苦海的, 拉自己离开地狱的手温暖而有力, 完整的黄披风还在夜风里生机勃勃的舞动.
下一秒, 他就变成了眼前这个, 几乎没有半分相同的样子.
满是伤口的脸,
十指没有一片完好的指甲,
眼睛只有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那只自己握过的手更是软绵绵地垂在泥水里, 任由雨水冲刷.
那个曾经拯救自己全世界的少年, 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一个老流浪汉伸直了腿, 想把杰森踹出这个勉强可挡雨的角落.
“不要踢他!”
陈默默尖叫一声冲上来, 挡在杰森前面.
老流浪汉的脚毫无阻碍的踹在了杰森身上.
离开那个小小的挡雨的角落, 雨水立刻在杰森身上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
看到杰森没有动作, 老流浪汉满意的抓起杰森一条腿.
拖向角落里藏着的收尸车,
那里已经有一个“住客”了.
杰森被丢上车, 惊飞了几只进食中的苍蝇.
杰森的处境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无力做任何改变的陈默默.
她跟在老流浪汉的车后面, 一路走, 一路尖叫着大哭,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体面极了.
几分钟过去, 陈默默终于恢复理智.
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认真分辨老流浪汉前进的方向, 记忆中附近似乎有个安全屋.
陈默默忍着头疼, 在脑海里细细挖掘安全屋的方位, 打算去那里给蝙蝠侠报信, 让他把杰森带回去.
最后看了一眼杰森的方向, 陈默默强迫自己转身, 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安全屋的方向跑去.
仗着没人能看到她, 陈默默没有进行任何隐藏, 直线向目的地跑去.
最后一个转弯, 陈默默已经看到那栋伪装的建筑.
我马上就到了, 杰森你再等等我.
陈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毫无预兆的, 一条绳子死死勒住了陈默默的脖子.
陈默默仅存的知识只让她知道不能用力挣扎, 会过度消耗氧气.
她努力试图把绳子拉松, 给自己喘息的空间, 可手指却什么都没抓到.
陈默默转身, 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夜风吹动散在地面上的烟头和注射器, 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存在.
完全不明白事情如何发生的陈默默, 将希望完全放在了蝙蝠侠身上, 期望联络到他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完全没有去想, 如今的自己是否有拨打电话的能力.
她挣扎着向安全屋又迈了一步, 脖颈上那条无形的绳子又收紧了一分.
呼吸不到空气的陈默默无力站立, 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每次靠近安全屋都会让脖子上的束缚更紧一分, 几次努力, 让陈默默几乎死在接近安全屋的路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全屋,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陈默默眼眶掉下, 砸在地上, 溅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最后看了一眼安全屋, 陈默默向着杰森的方向跑去.
“Momo….”
听到杰森无意识的呼唤, 陈默默跌跌撞撞地扑回杰森身边.
随着与杰森距离的缩短, 那条无形的绳索, 也在“接触”到杰森的瞬间彻底消失不见.
心疼的看着杰森全是伤的脸, 陈默默都不敢伸手碰他, 生怕自己会让他更疼.
啪嗒.
一滴水滴落在杰森的脸上.
下雨了.
陈默默不想让雨水打疼自己的弟弟, 努力的撑开手掌想要挡住落在他脸上的雨水.
雨水毫不犹豫地穿过她的手掌.
陈默默一愣.
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无用.
只能看着那透明的液体, 混合着雨水, 穿过她好像不存在的掌心, 继续往下淌.
她呆呆地站在那看了很久, 才意识到那不是雨.
一个穿橡胶围裙的男人径直朝着杰森走来, 看了一眼, 便将手指探向杰森的颈侧.
“活的.”
他声音像是从面罩里挤出来的.
“尸体五十, 活货送那边散卖, 三百. 你七我三.”
老流浪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四百, 不然我扔河里, 谁都别拿.”
“行, 送去老地方吧. 货到之后付款.”
陈默默这才意识到, 她的弟弟, 她的恩人, 她最亲的家人, 就这样被两个陌生人, 短短几句话判决了死刑.
她想尖叫, 想扑上去掐住那两人的脖子.
可灵魂状态的她连一阵风都搅不动, 只能看着杰森像袋土豆一样被扔上推车.
车轮碾过地上的水洼, 溅起的泥点穿过她的脚踝, 冻得她发抖.
杰森被两人直接推进了一间私人医院的急救室.
意外地干净、明亮, 墙上的白瓷砖亮得刺眼.
陈默默跟着进去, 看着他们在杰森床头挂了一张临时铭牌——John Doe, 无名氏.
几个小时前, 他还有名字, 虽然刻在墓碑上, 还附带一句可笑的批语: 生于黑暗, 死于黑暗.
可现在他谁都不是了.
只是一具”待处理的新鲜货源", 反而因此得到了呼吸机、输液管和心电监护.
得先活着, 才能被摘.
这个念头让陈默默想笑, 喉咙里却像是吞下了一块浸满水的棉花,
吞不下,
吐不出.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陈默默猛地抬头, 拼命像各路神佛祈祷, 请他们留下这个可怜的男孩.
似乎是祈祷起效了, 屏幕上那条原本濒死的绿线, 此刻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剧烈起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具躯体里横冲直撞,
拒绝熄灭.
护士嘟囔着”见鬼了”去调仪器.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悄悄走进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手术结束, 杰森被推到走廊加床——
不是病房,
只是通往消防通道的走廊尽头,
和其他几个昏迷的病人挤在一起.
陈默默看着护士站那头, 那个穿橡胶围裙的男人正在和医生低声交谈, 手指时不时地指向杰森的方向.
她突然意识到,
这里不是医院的走廊,
而是展示间,
给客人展示货物品质,
供客人挑选的,
展示间.
而杰森只是其中一只待宰的羔羊,
暂时被圈养在氧气面罩后面.
看着杰森苍白的脸, 陈默默忍不住捋捋他的头发, 苦笑道.
“杰伊, 你怎么还不醒啊, 再不醒, 可就要被拆块卖掉了呀.”
守了一晚上的陈默默, 没有等来复查的医生, 却等来了白班护士来抽血验型.
“别碰杰伊!”
陈默默拍向护士手中的针管, 想要阻止她伤害杰森, 手臂却像穿过雾气一样穿过对方的手腕.
护士只是怕冷似的搓搓手, 继续绑止血带.
一晚上过去, 陈默默不知道从自己混乱的脑袋里吸收了多少有用没用的信息.
既然碰不到人, 那就碰东西.
她决定, 装鬼!
转向墙上的输液管, 集中精神尝, 试用把输液管扭成一条乱舞的蛇来吓走护士.
陈默默死死盯着那根输液管,
试图用意念让它剧烈摇晃——
快动啊!
像恐怖片里那样缠住她的手腕,
或者干脆把针头拔出来!
空调送风口发出嗡嗡的低鸣.
输液管只是微微摇摆, 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芦苇,
温柔地,
轻蔑地,
对女护士的脖颈搔了搔痒.
女护士只是缩了缩肩膀.
”这空调开的太低了.”
她搓着手臂走远了.
看着离去的护士, 陈默默再也绷不住情绪, 整个人缓缓摊在地上, 倚靠着杰森的床脚.
“…不能是AB型.”
陈默默看着昏迷的杰森喃喃, 声音轻得像消毒水里漂浮的灰尘.
"AB型不好配, 对吧……他们会嫌麻烦的, 会把你扔在角落里烂掉."
她停了一下,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补充, 声音却开始发抖.
“可O型又太通用了……匹配率那么高, 说不定……说不定, 明天就有买家……不, 不对……”
她猛地咬住嘴唇.
“你是Rh阴性O-来着……”
陈默默苦笑了一下, 眼泪却开始蓄满眼眶.
“这么稀有, 应该……应该不会被随便处理掉吧."
声音哽住喉咙.
"阴性血那么少, 他们会养着你的, 像保养古董一样, 等着高价……"
话说到这里, 陈默默忽然卡住了.
——等高价,
然后完整地、专业地、不浪费一滴血地, 拆开.
"撑久一点, 杰伊."
“别让……别让他们觉得你不新鲜了……”
陈默默近乎绝望看着杰森, 泪水无声的大滴大滴落下.
“这堆货怎么在这?”
一个白大褂走了过来, 站在杰森床边, 像是不满医院的位置没有用来创造利益, 问了一个跟治疗毫无关系的问题.
“今天早上才抽完血, 还在找买主, 医生.”
他身边的护士立即回答道.
“等等!”
白大褂突然俯身, 仔细看了一眼杰森的铭牌, 手指悬在他颈侧那道正在结痂的伤口上方, 没有触碰, 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个组织再生速度……不对劲.”
他沉吟片刻, 在病历上快速写了什么.
”这个John Doe…先养两天, 延后出仓."
“好的, 医生.”
“嘿, 杰伊宝宝, 告诉你个……”
“好消息……”
陈默默张了张嘴, 那句“好消息”在喉咙里卡了好一会儿, 才从嘴里掉了出来.
“你可以多活两天了.”
她顿了顿, 那口气, 突然就泄了.
“就两天….那两天之后呢?”
她额头轻抵着杰森还在输液的手背, 明知无法接触, 可还是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求你了, 快醒来吧……我一个人……真的要顶不住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如往常一样, 一滴一滴的规律下落, 仿佛这个角落里,
一切正常.
液体一滴一滴消失在血管里, 当数字数到两万四千滴的时候, 那个白大褂又来了.
这次他不再把杰森当”货物”,
而是"奇珍".
陈默默看着他像鉴赏古董一样, 翻看着杰森的眼睑, 用相机拍摄那些淤青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 甚至兴奋地记录骨痂形成的速度.
杰森的恢复越是迅速, 白大褂眼里的光就越是贪婪——
这不是救命的医术,
是验货的挑剔.
当最后一组数据被录入, 白大褂合上记录本,
但,
又多做了一件事.
他在终端上勾选了一个很隐蔽的选项.
【异常资产·上报】
陈默默看着他在杰森床头挂了个橙色的显眼标签.
那颜色像一记耳光抽在陈默默脸上,
她知道,
杰森被更高阶的捕食者标记了.
凌晨两点.
陈默默像之前一样, 再次想拨开杰森额前的湿发.
可这一次, 她的指尖好像没有穿过去——
杰森的头突然偏了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
"杰伊?"
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杰森还扎着输液针的手, 猛地攥紧了床单, 指节泛白,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在做噩梦了,
或者说,
他的肌肉记忆正在从坟墓里爬回他身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
护士冲过来记录数据时, 陈默默看到她在表格上画了一个显眼的橙色星号.
凌晨十分, 走廊的灯被人调暗了一档.
那个早早在杰森床边等候的白大褂, 突然挺直了腰背, 恭敬地退到墙边.
陈默默抬头, 只见阴影里走出一个, 身穿墨绿色大衣的女人.
她没有看白大褂, 只是扫了眼杰森床头的橙色标签, 像是在确认清单上的货物是否完好.
“这就是你报告的’异常体’?”
她的声音不大, 却让护士站的键盘声全停了.
“是的, 女士.”
白大褂低头恭敬回答.
“细胞的活性…很不正常, 像是有什么力量将这句躯体强行锚定在生者的世界.”
“这个样本, ”女人低声说, “还在挣扎.”
她笑了一下.
“有趣.”
“那就看看, 他能撑到哪一步.”
女人转身就走,
墨绿色的大衣下摆扫过杰森的指尖.
“保持监控, 让他活着.”
“我想知道, 当他醒来, 是会接受邀请, 还是会愚蠢地选择在外面撑几天.”
“是, 女士.”
白大褂再次应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默默却看到杰森的手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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