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名称: 双人稳定性极限值测试, 实验时间: XXXX年XX月XX日 XX:XX, 实验主持人:XXX, 参与人员: XXX.
本次实验目的: 测试信标与JD-02之间的稳定区间, 精度要求厘米级, 现在开始正式实验, 并记录过程.”
一名实验室主管按下录制按钮后, 正式准备开始实验.
主管示意几名下属, 实验正式开始.
操作者A打开观察仓, 准备将实验体拖出来.
陈默默看见白袍人伸出的手, 下意识躲了一下.
但马上被拽直, 紧接着被拖离了观察仓.
她试图挣扎了一下, 却发现手指软绵绵的, 连收紧都做不到.
也好, 反正我也不是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人.
陈默默自嘲的想到.
在操作者A的强制分离下, 陈默默与杰森的距离逐渐拉大.
当到达某个距离点后, 陈默默的呼吸开始急促.
主管挥手示意, 让操作者A停留在该位置, 并朝操作者B看去.
负责杰森的操作者B, 仔细观察了杰森的面部, 向主管汇报道:“JD-02尚未出现失去理智征兆.”
“将信标复位, 重复上一步骤. 移动速度降低30%, 记录呼吸急促出现的距离点.”
主管下令, 严谨的对实验进行重复, 查看目标的呼吸异常, 是否会被复现.
“记录: 50米, 信标出现窒息反应, 持续约12秒.
60米, 手足开始出现不自主抽搐, 持续约18秒.
90米, 瞳孔明显放大, 出现濒死征兆, 记录持续时间30秒.
将实验体复位, 准备下一轮验证.”
主管一丝不苟地将所有数值填入表格, 笔尖沙沙作响.
“JD-02仅表现出焦虑症状, 建议加入感官作为新的刺激变量.
是否停用JD-02观察仓的视听隔离?”
没等主管询问, 操作者B主动汇报了杰森的情况.
“不, 先不用. 固定信标, 移动JD-02, 做实验现象复现验核.”
主管果断下令交换自变量, 再次进行实验.
“记录: 实验记录复现成功:
50米持续15秒, 60米持续21秒, 90米持续33秒.”
再次经受了一轮实验的陈默默, 趴在地上, 站都站不起来.
主管走近陈默默, 仔细观察她的状态.
看到主管挥手宣布进入下一个阶段, 陈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的耳朵已经开始出现耳鸣了, 根本没听清主管的那句“解除限制, 接入感官刺激, 测试JD-02对信标痛苦的反应阈值.”
“Momo!”
一阵高频电子音后, 像是某种锁被打开了,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陈默默下意识抬头, 看向之前还不透明的观察仓.
“你怎么样? 没事儿吧?” 杰森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
陈默默习惯性的扯出一个微笑, 可杰森的眼圈却瞬间红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吗?
声音都在发抖了, 还在笑着跟自己说没事儿.
那一刻, 杰森恨不得把momo藏进蝙蝠侠的披风里,
那个黑色的, 巨大的, 能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的.
不, 不行.
披风底下还是噩梦.
他知道的.
他死过一次,
他知道的.
那他自己的呢？
他曾经有过的, 那个黄色的披风, 鲜亮得像从未被玷污过一样的披风.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编号.
就连站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玻璃很凉, 他的拳头砸上去, 声音闷在实验室的消毒水气味里.
“JD-02呼吸频率增加, 血压上升, 血液流速增加, 疑似理智丧失前兆.”
操作者B紧紧盯着观测机器, 立刻汇报了数据变化.
白袍人站着, 鞋尖离她的手指仅十厘米, 仔细地在一份摊开的报告上记录着.
仿佛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或者说, 不是他的同类.
陈默默趴着, 侧脸贴着地面, 脸朝着杰森的方向.
“JD-02”这个名字像是最后的引线, 引爆了杰森胸口的愤怒.
“我去**的编号!”
杰森听到白袍人的话, 冲着他咆哮.
“我有名字! 我有名字!”
杰森眼神死死锁着地上的momo, 每喊一声, 玻璃上的拳头就重一分.
这熟悉的吵闹声, 让陈默默把脸埋进了臂弯, 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哭, 是笑.
杰森终于这么有活力了, 真好.
她没让任何人看见这个表情.
主管并未因杰森的咆哮而停笔, 甚至连头都没抬.
“声波强度90分贝, 未见实质性物理突破. 愤怒值已饱和, 但未发生对特定目标的攻击反应.”
他合上文件夹,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单纯的情绪宣泄对武器改良毫无意义. 我们需要测试, 他在极端应激状态下的目标锁定能力.”
操作者B的声音不大, 眼睛紧紧盯着杰森的反应, 随时准备记录有用的数据.
“只要打在’对的人’身上, 他就会有正确的反应.”
主管抬眼, 看了他一秒.
“或者爆发.”?“这正是我们要的.”
“申请引入攻击变量, 对信标施加A级物理打击.”
主管身体站得笔直, 对着空中的闪烁着的绿点微微躬身道.
“让达米安去, 观察异常变量后的应对, 这是必修课.”
高高在上麦克风里, 传来一个沙哑但不容置疑的女声.
实验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量不高的男孩.
他身着刺客制服, 腰上挂着一把未开刃的合金训练刀, 脸上挂着那种与其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惊的冷漠.
陈默默趴在地上, 费力地抬起眼皮.
原来他叫达米安……
她认出了那个小孩.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 那个身影已经到了眼前.
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预警.
达米安没有像往常一样, 拔刀出鞘, 而是少见的空手, 捏住了陈默默的脖颈.
没有遭遇任何阻挡, 这有些不符合达米安的预估, 但这并没有减缓他的动作.
陈默默被提起来, 看向面前的小孩, 眼睛里却没有恐惧, 只是歪了下头.
这有点眼熟的动作, 让达米安瞳孔微微收缩, 放松了几分自动收紧的手.
想到母亲很可能还在看着, 达米安使出了一记刺客联盟的标准绞杀: 右臂缠颈, 左手压后脑, 十字固锁喉.
这个姿势他练过上万次, 能在三秒内让人昏厥, 十秒窒息死亡.
但今天他的左手滑了——在陈默默后脑勺处“意外”脱手, 给了她挣扎的空间.
陈默默配合地剧烈咳嗽起来.
只有达米安知道, 那个“失误”的角度, 恰好让杰森看到陈默默还在反抗、还有呼吸.
而他右臂真正的力道, 全部用来支撑她脱力的身体, 不让她彻底瘫倒.
从背后看, 像是他把陈默默整个人提了起来.
看到陈默默被抓着脖子提起来的那一刻, 杰森只觉得有人往自己脑袋里, 捅进去了一个正在燃烧的火把.
疼,
漫山遍野的疼.
整个视野都好像被罩上了一层红色蒙布,
原本带着些许浑浊的绿眼睛瞬间被血色浸透,
像是刚刚完成进食的吸血鬼,
而那些血液就来自自己的妹妹,
在自己的眼睛里、胃里,
燃烧.
恍惚间, 杰森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 momo还冒着热气的血滴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却撞到了冰冷的观察仓玻璃.
意识到自己触碰是什么的瞬间, 愤怒像被点燃的柴油, 驱使着杰森向着达米安冲去.
观察仓的大门被人及时打开, 放出来的杰森直扑达米安, 像一辆速度拉满的重型卡车.
“放开我妹妹!”
巨大的冲击力像炸弹一样在两人之间炸开.
没有试探, 没有虚招.
杰森的拳头带起风声, 直直砸向达米安的太阳穴.
达米安直接松开了左手, 同时右手直接握上腰间的训练刀.
陈默默重新栽回地上, 肺里的空气被震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咳嗽, 就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矮了下去——不是躲避, 是刺客的迎敌姿态, 重心下沉, 右手上斩.
刀出鞘, 没有刃, 但合金的硬度会给予杰森致命一击, 更别提达米安选择了人体最不讲道理的脆弱地带——腹股沟.
一个与技巧无关, 与力量无关, 只与位置有关的致命地带.
杰森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拧了一下.
不是躲避,
是强行改变受击角度.
合金训练刀的刀柄擦着腹股沟掠过, 重重砸在他大腿内侧.
骨骼与金属相撞,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杰森闷哼了一声, 却没有退.
他借着贴近的瞬间, 左手猛地扣住达米安的手腕, 右肘顺势下压.
这是街头打架里最原始、也最不要命的擒拿.
达米安的瞳孔骤然一缩.
太近了.
这个距离, 刀反而成了累赘.?他毫不犹豫地松手, 训练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身体后仰, 几乎贴地滑开.
下一秒, 达米安的腿已经横扫而出, 直踢杰森支撑腿的膝关节.
“砰!”
杰森的膝盖猛地一沉, 却硬是没有跪下去.?他一声低吼, 反手一拳砸向达米安的面门.
达米安抬臂格挡.?冲击力顺着小臂直贯肩膀, 震得杰森整条手臂发麻.
力量失衡, 但攻击有明确指向.
判断在一瞬间完成.
力量爆表, 动作粗暴, 但攻击路径清晰, 目标单一.
这不是完全失控.
达米安在这一击里迅速下了判断.
可就在这一瞬间——
他们的余光, 同时捕捉到了地上的陈默默.
她还没缓过气, 手指撑着地面, 身体摇晃着试图爬起.
位置正好, ?在他们交错的攻击轴线上.
——太近了.
这个位置, 只要有一个人失手, 她就会被卷进去.
杰森的呼吸骤然一滞.
而达米安的判断几乎是条件反射.
这是刺客联盟最基础的流程——当主战斗对象失控, 第三变量处在攻击路径中, 最优解只有一个.
先清场.
杰森现在的姿态, 完全符合“失控战斗体”的模型——前冲, 重心前移, 攻击方向单一.
下一步, 他极有可能顺手抓住地上的人, 把她拖到自己和攻击之间.
那就, 只能更快.
达米安前压一步, 借着杰森尚未收回的惯性, 抬脚踹出.
目标不是杰森.?而是地面上的人.
这是标准的“清除变量”的力度——?足够把人安全踢离战斗区域, 不需要第二次.
与此同时,
杰森也动了.
在他的判断里, 达米安的下一步同样清晰.?刺客.?牵制.?攻击弱点, 逼迫他分神.
他太熟悉这种打法了.
所以他没有继续追击达米安.?他俯身, 一把抓住陈默默的手腕,
力道大得没有任何收敛.?不是拉, ?是甩.
紧接着,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 手臂肌肉绷紧, 整个人的姿态完全敞开. ?这是准备硬吃一击的姿势——冲我来, 别碰她.
两个人的动作, 在同一时间完成.
下一秒——
“砰——!”
陈默默的身体猛地被拉离地面.
她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 就已经让世界倾斜. ?一同到来的还有, 来自侧腹的重击.
两股力量.
方向不同.
却都被用到了“必须立刻结束变量”的极限.
好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重安全教育吗?
同时教我飞和空翻, 双份高难度教学, 而且还是必选的免费套餐.
老天啊, 我申请低难度学习.
陈默默在心里哀嚎着, 差点被这双份的“关爱”打得背过气.
她想努力伸手抓住什么——地面、墙壁、空气?
但都没成功.
手指在空中挥舞, 像是在做无声的动作练习.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背部、肩膀、侧肋、后脑, 几乎是接连砸在地面上.
……好吧, 这大概就是今天的全套“杰森＆达米安极限训练营”……可我真的没报名啊……
陈默默疼中作乐的想.
陈默默终于停下,
彻底停下.
世界安静了几秒.
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被人直接按进了水里.
在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 她只模糊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被扔得太远了, 真的, 太远了.
还有如果有下次, 自己一定要先签免责协议.
战场中央，两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
杰森的手还保持着甩出的姿势.?达米安的腿还没完全收回.
预想中的反击没有到来.
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一击, 没有落在彼此身上.
下一秒, 杰森猛地转头.
视线越过达米安, 死死钉在远处一动不动的身影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达米安站在原地, 缓缓收回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又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那一刻,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战术是正确的.?但结果, 彻底失败了.
在杰森的视线中, 上一秒还能看清的人, 下一秒就几乎消失了.
不是死去, 也不是消散, 而是——灵魂体化.
女孩的身体像是充满了空气, 又用水洗过的水彩填好颜色, 像人又不像人.
杰森的眼睛猛地瞪大, 整个人几乎失控.?
怒火、恐惧、绝望像潮水一般冲刷理智.?
他知道, 是刺客联盟,?是今天一轮又一轮的实验,?是刚才那一下伤害,
甚至,
其中还有他自己的一份力.
是他们, ?也是他.
把她一点一点, 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杰森青筋暴起, 未知的力量沿着经脉直窜全身, 让杰森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一团淡淡的红雾中.
“谁碰她——谁——死!”
声音低沉、破碎, 带着野兽般的威胁, 却仍死死锁住漂浮的身影.
手指抓向空气, 仿佛想捏住、抱住、撕开一切阻碍.
“信标异常, 停止实验.”
一个冷淡异常的女声就下令终止实验.
白袍人们没有犹豫.
电击棍同时亮起, 束缚网从侧面展开, 反应场瞬间成型.
杰森没等暴起就被压制在地, 迅速失去行动能力, 被重新送回观察仓.
陈默默的灵魂体却无法被任何工具锁定.
她半透明地漂浮着, 像一只失去牵引的气球, 随着杰森一起, 被关在观察仓里——
成为一个无法被触碰的变量.
达米安站在一旁, 眼神复杂, 手里握着捡回的训练刀.
“权限降级.”
塔莉亚没看达米安一眼, 再次开口, .
“你不再负责直接接触JD-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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