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老爹确实没想到这局竟然还有第二种解决办法。
屋里冥小蝶把磨好的药粉用粗纸包好,递给许穆。
许穆看着冥老爹带着白沧州出去,心里生出一些疑惑。
她试着跟冥小蝶闲聊:“小蝶,你爹爹可真了不起。不仅会治病,还认识字,还能教人读书识字。”
冥小蝶得意洋洋道:“那是,我爹爹以前可了不起了!”
看冥小蝶沾沾自喜上了套,许穆连忙问:“你爹爹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看他给你白大哥找的书,不像是平时那些举子读的书。”
冥小蝶发觉许穆目的不纯,立即警觉地看向许穆:“穆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冥小蝶对别人问他爹爹以前的事情特别敏感。
许穆连忙解释:“我家里有兄弟,也想参加科举。最近在找老师教他读书。我想着若是你爹爹这么有本事,或许可以教我兄弟。”
冥小蝶连连摇头:“爹爹只教白大哥一人,别人想都别想!”
“我们家能给很丰厚的待遇!可以让你们衣食无忧!”许穆一脸诚恳地拉住冥小蝶的手,“你帮我跟你爹爹说说?”
冥小蝶小眉毛蹙着,一脸为难的样子:“穆姐姐,我爹爹真的不能去给大户人家的公子当老师。”
具体为什么,冥小蝶却死都不肯说。
白沧州与冥老爹从外面进来,冥小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跑到冥老爹身后藏着。
白沧州进来蹲在许穆面前,说:“老师说你的腿伤不能再裂开了,我背你回去。”
许穆哦了一声,乖乖地爬上白沧州的背。
冥小蝶看着傻乎乎的,但也仅仅是看着傻而已。许穆想从她嘴里套话,恐怕是不可能了。
*
回去的路上周边只有虫草轻吟。
许穆想着方才与冥小蝶的话,目光落在了白沧州的后颈。
月光把他的后颈照得雪白。
一个男子,脖颈竟然如此诱惑。
若是恶鬼,许穆该狠狠地咬下去。
许穆不是恶鬼,她清楚地知道白沧州是有未婚妻的。
可越是清楚地知道,许穆就越是无法控制地使坏。
她故意伏在白沧州耳边,哈了一口气,轻声问:“你刚出去,跟冥老爹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话?”
白沧州侧目,只是一瞬耳根便红透了。
许穆见白沧州不说话,又把唇凑得更近,声音也更轻飘:“冥老爹到底是什么人?他一个赤脚医生,教你识字倒也罢了。可他还会给你买那些科举明面上没说要考的书给你看。据我所知,那本书,是太傅在弘文馆教各位皇子、公主写策论时候用的书。”
白沧州回想之前许穆不顾腿伤上也要确认太傅安全这件事,便也不打算瞒着,只说:“老师跟太傅有些渊源。”
许穆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白沧州日后要执掌东陵,若是他的老师是个庸人,他也走不到那个位置。
其实许穆心里有一个猜想,方才她试探冥小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结论——
冥小蝶宁愿自己过着这些粗茶淡饭的生活,也不要自己的爹爹去给大户人家的公子当老师,那就说明冥老爹不能去。
不能去的缘由有很多。
要么是他们有事在身上不方便行事,要么就是他们回许都会被人认出来,所以他们不能过那种优渥的生活。
这两件事可以是一件事。
上一世许穆不喜欢学习,太傅虽然是她的老师,但她跟太傅也没有更深的交往。
她虽无心学习,但帝国重要事件节点大事,她还记得清楚。
她记得,太傅先是在弘文馆停课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具体到底是什么原因,当时还在深宫无心政事的许穆无从得知。
以前太傅教许穆的时候,许穆不知珍惜,现在她重活一回,想要夺嫡,就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才学。
当朝太傅谢安是与开国太傅临允齐名的学问大家。
如果她想要找一位好的老师教她学问,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谢安。
现在听白沧州主动提起太傅谢安,许穆立即激动地把住白沧州的肩膀:“既然冥老爹与太傅有些渊源,那他应该知道太傅现在身在何处吧?”
白沧州被他摇得走不动,只好把她放在路边石沿儿上。
许穆不老实,还要拿拐杖站起来。
白沧州让她不要动了,自己也跟着许穆一起坐了下来道:“老师说他上街卖药,看见京兆府门口的告示,说是太傅秋日就要被处死了。”
“处死?!”许穆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太傅怎么会?!罪名是什么?!”
白沧州捡重要地说:“据说是因为结交朋党,意图谋反。”
意图谋反?!
那些藏匿在许穆脑子深处的记忆忽然被唤醒。
这么说上一世在她儿时震惊朝野的谋逆案与太傅有关系?!
二哥与梁妃两个人后来一个发疯,一个投缳,也是因为这个?!
许多连不上的细节,在许穆的脑中重组——
确实,太傅给他们上课的时候,最喜欢问二哥问题。
天行十九年的父亲也最喜欢往梁妃的兰香殿去。
可后来他们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到底为什么,许穆也并不知情。
谁曾想,重来一世,许穆才察觉在自己这么小的时候夺嫡之争就已经愈演愈烈。
这场有关于她的刺杀,不仅赔上了二皇子、梁妃、还有太傅谢安!
许穆不寒而栗,脊背上没缘由地发寒。
她眼眸微红,缓缓地抱住自己。
在她没有察觉的上一世,已经有那么多人因为夺嫡而死。
这是许穆第一次看见上一世白沧州所在的旋涡,原来他所在的世界,走错一步,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许穆侧目望向白沧州。
白沧州回望着她,道:“怎么……”
许穆忽然轻轻地抱住了白沧州,像是一位长者抱着一个孩童一般,摸着他的头,在他耳边说着十七岁白沧州根本听不懂的话:“一直以来,你都过得很辛苦罢。”
白沧州身子一僵,眼底翻涌着无人能看明白的暗潮。
许穆抱着他,久久没松开。
白沧州身子却从僵硬到放松。
“想救太傅吗?”白沧州缓声道。
许穆一听眼睛便亮了,坐起来连连点头。
“那你要先养好自己的伤,才有精力对付接下来的事。”白沧州站起身,蹲下回眸看向许穆,“五公主殿下。”
他果然知道她是谁。
青龙山行宫的这场施救,原本就是白沧州一场谋划。
“你会帮我的对吧?”许穆想要白沧州一句承诺。
白沧州看向前方:“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许穆信白沧州。
不仅仅是因为日后在朝堂上白沧州一手遮天。更是那时他在城墙之上,替她挡的箭雨。
白沧州没想东陵亡国,若是他想,亡国那日城墙上他就不会救她——他知道自己没有带兵打仗的能力,所以他要救下她,让她去驱逐乌族。
许穆从来都没想过,有一个人愿意用一命抵命的方式救她。
她只见了他一面,他便与她一起生死。
白沧州把话说清楚了,许穆便又爬上白沧州的背,两人继续往回走。
她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问:“你说这事要从长计议,到底要从多长的地方开始呢?”
白沧州避着许穆粘稠的声音,把目光转向一边,回道:“我们要从宫里来人接你回去这事,做文章。”
“嗯?”许穆又不懂了,在白沧州背后爬了爬,想要看白沧州的侧脸。
白沧州站住,道:“再乱动,就自己走回去。”
许穆鼓着嘴,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
白沧州背着许穆,继续踩着月光继续往村东头走:“皇家春祭的地方,出现了刺杀公主的事情,而且被刺杀的公主生死未卜。你说这事谁应该受罚?”
许穆想着回道:“当时在青龙山行宫周围护卫我的……御林军?”
白沧州点头。
“所以我被刺杀这件事,是因为有人想要御林军的统领之权?”许穆想不通,“为什么刺杀我就能拿到统领之权?”
白沧州目光落在前方小路上,跟许穆分析:“刺杀你只能让御林军随行人员问责,但是你死了或者不见了,把这件事闹大,就可以让统帅御林军的人引咎辞职……太傅都躲不过这场夺嫡之争,或许现在宫里已经利用你被刺杀生死未卜这事,引起了一阵风波。”
许穆根本就不知道白沧州这小脑瓜是怎么长的。
为什么单凭她被刺杀的事,就能推断出这么多后面的事。难怪他日后能够斗垮任溪知,独掌朝堂。
许穆试探地问白沧州:“你这本事是从哪里学的?能不能教教我?”
“什么本事?”白沧州不解侧目回看许穆。
“就是能预知未来,猜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许穆解释。
白沧州沉默了,好一会儿回道:“任何事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信息足够多,对人性了解甚多,就不难推测其他人的意图。”
白沧州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这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吗?
许穆有些泄气:“就算我们现在知道是谁想要利用我拿到御林军统领之权,那又如何?我们又不能改变太傅即将要被处死的事实。”
白沧州轻声道:“我总觉得殿下被刺杀这件事是压死太傅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意思?”许穆真的听不明白了。
白沧州道:“殿下现在不是没死吗?”
“嗯?”许穆听不懂白沧州打得哑谜。
白沧州只能跟许穆解释得更明白些:“或许这只是一个局。一个看上去想要夺御林军统领的局。其实最后的目的只是想要借力打力,让陛下下定决心除掉太傅。”
什么跟什么?!
白沧州见许穆没听懂便也不勉强,只说:“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去许都走一趟,打听一些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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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主都很帅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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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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