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胡乱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或许是因为窗户没关,夜风偏凉,吹得他发冷,导致他睡得并不安稳。
这使得他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躺在榻上下意识地睁开了眼,却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等到房门第二次被敲响,他才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来。
门外站着的是祝酌尘,她手里端着药。她瞧见了顾年重伤未愈的面色,由不得挑了挑眉,把药递给了他,道:“顾公子,你身体抱恙,还是多休息的好。”
顾年权当耳旁风,接过药来,道:“你可知,那擂台赛的茶馆里有没有一个说书人?”
祝酌尘白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应他的话,口中不耐烦地道:“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这么多事?”然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接着补充道,“有倒是有,但是这两天没有他的说书场次。”
还真有这么个人?顾年摸了摸自己的衣角,缓慢地喝完了药,随后道:“没有也得去看看,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祝酌尘也听桐沫说了顾年要去擂台赛附近查看的事,这时也并不意外,只是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说顾公子,你不好好养伤,能下地了就到处跑,真不要命啊?”
顾年缓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道:“疑点还很多,我不做就是渎职。”
“辞了吧。”祝酌尘坚定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顾年往楼下走去,闻言递给她了一个不可言状的眼神。
用过饭后,祝酌尘还是陪着顾年往镇上走去了。她看着顾年这两天穿得跟寒冬腊月的天气似的,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去说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顾年搓捻着手指。他脚下步伐不慢,径直往茶馆和擂台所在之处走去,边走边在盘算:“这里还有个门派掺和这些破事我是没想到的,不知道绝云派到底跟这事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明舴檀做的什么打算,就这么换取着人们的生命,他在计划什么?”
祝酌尘本已经听桐沫说了顾年前一晚上的所见所闻,此时听到顾年提到,便道:“他既是为了复仇,那定是有什么目的了,我猜他是要用这些生命力来达成什么目的。”
顾年看了祝酌尘一眼,后者眉目微垂,道:“不过,他心也够狠的,阳界人与他结仇,他为了报复阳界人,也还能继续给予和换取阳界人的生命力。他……应当计划了不少时间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报复谁。”
顾年没有说话。他逐渐开始能够理解十年之前的那场战争所带来的灾难,也许明舴檀只是其一,整个九州大地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明舴檀想要报复某一个或者某一些阳界人。
但是对应的……不少阳界人也痛恨黯界人。这已经是冤冤相报了,持续下去不会有好的结果。
两人的脚程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茶馆门口。此时仍是上午,擂台刚开打,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便可见茶馆人流进出如织,不少着各门派衣衫的人在互相交谈,颇为壮观。
顾年沿着人流往茶馆内看去,恰好能看到中央的高台上坐有一人,不由得一凝。
同时,祝酌尘也有些惊讶,禁不住道:“是我记错了?今天竟然有一场说书?”
顾年无暇顾她,目光只落在那说书人身上。只见那说书人是个书生打扮,看着倒也文弱,只摸着一把折扇,着实不似习武之人,倒更像一个纯粹的读书人。
他还在打量着那说书人,便听到祝酌尘冲他道:“来都来了,去听听他在说什么呗。”
“在理。”顾年认可了祝酌尘的说法。于是两人顺着人流往茶馆里进,这时便能听到那书生的声音竟与他文弱的外表大庭相径:他的声音浑厚而高昂,竟能传遍整个茶馆上下,近乎盖过了群人的窸窣交谈声。
有点意思。顾年想。
随后便听到了书生在讲的故事:“……那人便只一人一剑,一路从凰城杀过,传言那时可见血月高悬,哭嚎彻天,悲声恸地,数不清的妖怪与鬼灵死在了他的剑下。他花上了足足十天十夜,终于解救了被恶灵吞噬的全城,来到了凰城万阶的顶峰。这时便见天光乍破,神迹初现,笼罩了持续数日的黑夜。因其英勇,故封神,至此入瑶池,独留佳话流芳百世。”
顾年听得一愣,这时便有人发话问道:“这凰城怕是几百年前的称呼了吧,现在又是哪个地方?”
祝酌尘也望向说书人,想听他怎么回答。然而顾年却在她背后低低地道:“彼界混沌域,有万阶高山,其名为墟。”
祝酌尘诧异地望向了顾年,道:“这是彼界的故事?”
顾年轻微地点了点头。“墟山万阶”是黯界颇为出名的一个典故,可谓是广为流传,妇孺皆知。然而这个故事在阳界听到就有那么些离奇了,也不知是传入阳界,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被拿来说书。
却只听那说书人道:“凰城隐于世间,不可循其踪迹,若得惊鸿窥伺,便可得神迹,方能飞升,属实是神的地域。”
祝酌尘看向了顾年,等他说点什么。
“墟山万阶,不分昼夜,不见曦月。若是走上去,便没有回头路,要么登顶,要么陨灭。”顾年声音很低。他想起了些什么,眉头紧皱,“其中充斥着无数的怨魂虚影,需要不断与他们作战,并且一次性直接登顶才算作……”
他突然噤了声,祝酌尘不由得挑眉:“才算作什么?”
顾年默了一阵,才道:“登顶能窥伺神迹,从而成为永生者——也就是上古神吏那样的人,拥有与神仙媲美的强大。”
闻言,祝酌尘不由得一愣。
墟山万阶,竟然真是所谓成神之路?
“但是一旦进入了墟山,没能登顶,而是死在里面的话,”顾年又补充道,“那将变成其中的怨魂虚影,永世不得超生。”
祝酌尘龇牙道:“这也挺狠的,大概不会比正常修炼简单吧?”
顾年点头认可。不夸张的说,甚至更难。
然而……对于顾年而言,他甚至觉得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才可能去拼一拼所谓的墟山万阶,放在平时,他寿命就算要走到底了他也不会去尝试。
黯界人实在是太特殊了,特殊到墟山万阶都不能以常理制裁他们。
其他生灵登顶,只需一路上山,斩尽一路上所遇到的怨魂虚影,取其顶峰即可。但是黯界人不同,他们需要只身前往,并把墟山内所有的怨魂虚影全部击杀,而后登顶劈开黎明,才算得能窥得神迹。
一旦殒命……别的生灵化作怨魂虚影,不断被杀死不断重生,能直到千年之后再度转世。而黯界人,却只会落得灰飞烟灭的结果。
他们成长极快,能力强大如斯,然而这些奇怪的限制都不会允许他们轻易永生。
一时间想得有些远了。顾年有些失神,这时回过神来,由不得兀自苦笑了一阵。
生而为黯界人,承其天赋,受其限制。
这时,祝酌尘又发话问道:“这个故事里的那个‘只一人一剑’的,是个什么人?”
“那是一位黯界人……与我同种族的黯界人。”顾年道。他对这个人有印象,因为他曾见过这位被当做了传说故事的本人,他也由此被他震撼。
是怎样的变故,让他能够在墟山万阶里有成功活下来的意志?
顾年定了定神,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说书人身上。
那人目光环视四周,又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凰城万阶”更多的故事。祝酌尘轻叹一口气,道:“这个故事反正我是没听说过的,肯定不是阳界的故事。你怎么看?要不一会儿单独去会会这人?”
顾年没有接话,沉默了半晌。阳界传播着些许黯界的传说,这并不离奇,然而这个人讲述的故事若是阳界人闻所未闻的……就有必要考量一下他的来历了。
见顾年不说话,祝酌尘抱起了衣袖,道:“还是说你想去擂台场看看?”
顾年瞧了她一眼,道:“未尝不可。先听会儿书,看能不能再听一个什么故事。”
说书人声音洪亮,极具穿透力,顾年听到周遭的人都叫他“钟先生”。听来听去,无非还是多少人前赴后继去所谓的“凰城万阶”却没人活出来的故事,直到他这一场说完。
“这位‘钟先生’看来一场只说一个故事?”顾年不禁挑眉。
祝酌尘听得倒是起劲,她听到顾年的话,便道:“是的。每场半个时辰不到,就一个故事,偶尔会像今天这样讲讲大家闻所未闻的故事。”
顾年目送着说书人离开,默了片刻,道:“我还是找他问问这事的好。”说罢便举步要跟上去。
祝酌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这让顾年瞬间震悚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祝酌尘便道:“你着什么急?我和你一道去。”
随便拽人可真是个坏习惯。顾年这么想着,不自在地脱开手臂,道:“也好。快些吧,晚点还得去擂台场看看。”
祝酌尘顺势也随手松开了他,然后快步往前走到了顾年身前,道:“我之前打听过说书先生歇息的地方,走这边。”
顾年讶道:“你还打听过这事?”
祝酌尘看也没看他一眼:“我让弟子们四处打听的时候,也顺道打听过了。”
顾年稍微一顿,又怀疑道:“能顺利见到人?”
祝酌尘没有回答,一路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门口,竟然毫无忌讳地敲响了房门。
“钟先生在吗?”祝酌尘朝着里面喊话,顾年便也顺势朝着屋子里探了一探,只能窥得一阳界人的生灵气息。
门很快开了,说书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虽生得一副书生的模样,看似文弱,不曾想比顾年还要高上几分。
略微低着头看了两人几眼后,他发话道:“两位是?”
他身材高挑瘦弱,声音却浑厚而洪亮,这让顾年感到些许违和。这一整个说书人身上就总让人觉得违和度很高,不似常人。
真的是阳界人?顾年兀自怀疑,便听到祝酌尘道:“久闻钟先生大名,今日专程来访是有些事想要询问,怕是得扰先生清净了。”
闻言,说书人面露难色,眼珠子转了转,口中声音低了些,道:“二位此番既没有预约,亦未得到应允,属实唐突,在下也毫无准备,怕是……”
祝酌尘抬眼瞧了他一眼,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表明身份道:“在下竹攸派祝酌尘,这位是顾年。先生怎么称呼?”说话间,她顺手摸出一个银锭,递到了说书人面前。
顾年挑着眉看着祝酌尘的举动,正想着这样贿赂读书人怕是不管用,就看到说书人几乎没有犹豫地收下了祝酌尘的银子,面上喜色展露,换上了另一副笑容,即刻侧身示意二人进屋,道:“啊,二位是贵客,贵客啊。在下钟珩微,两位像大家一样叫我钟先生便是。快请进,请进。”
刮目相看了。还真是见钱眼开。
顾年属实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地收贿赂,由不得瞧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相对,一瞬间,顾年感觉有什么似乎不太对劲,然而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让他感觉这仿佛是个错觉。
“两位这是想问点什么?”钟珩微兀自坐了下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两人面前。
顾年也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钟珩微身上,道:“叨扰了。在下想问,先生这些闻所未闻的奇闻是从何处听说的?”
钟珩微眼中闪过了些什么,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随后他笑道:“顾公子说笑了,都是些道听途说罢了。”
道听途说能有黯界的消息,顾年是不太相信的。他手指搭在了茶杯上,略微垂了垂眉目,放缓了语气,道:“钟先生博学。那么顾某斗胆借问一句,先生是否听说过‘百谷奉’这个故事?”
钟珩微略微顿了一顿,面上闪过一丝疑色,却很快被他掩住了神色,口中道:“不曾听闻。”
祝酌尘看向顾年,只见他眉目不动,字句缓慢,道:“彼界万物生于混沌,而争端不止,战事不歇,遍地饿殍。然若以百谷奉于此界凡夫,凡夫则能庇护彼界,止争端战事,许万灵饱腹,因得永生不死,是成神明也。”
这是顾年张口瞎改的一个黯界故事,本为“百谷域”,是黯界人常去采药的地方,位于混沌域,靠近银雨城。此地元气浓郁,也确实曾经是一位植物妖修飞升后留下的地方,那位妖修名为“百谷”,所以此地有名百谷。相传古时阳界有场战争因为瘟疫而起,这位妖修曾往阳界渡了药化解了战争,所以他也被部分阳界人信仰。
当然这个故事跟顾年说的故事基本上不搭边,除了名一样,故事几乎是反着来的。他胡编完之后,就看向了钟珩微,等着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百谷域”在黯界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一个典故了,很多人还是会去那里采药亦或选择在那里修炼,称得上是远近闻名。
钟珩微沉默了片晌,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才道:“顾公子这故事……从何处听来的?”
顾年朝着他露出了礼貌性的笑容:“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钟珩微想说点什么,顾年又立刻面露正色地补充道:“我只是想知道,彼界真会把凡人奉为神明的话,那么去彼界,是不是比留在此界更有出路?”他学着祝酌尘的样子,也取出一个银锭,放在了桌上,推到了钟珩微的面前。
祝酌尘诡异地瞥了顾年一眼。顾年典型地放线钓鱼,也不知道这钟珩微心里究竟是个怎么打算。
然而钟珩微打的算盘是什么都不重要,比起跟钱过不去,他还是愿意收钱办事一些。他揽过银锭,嘴里还连道几声“客气了客气了”,手上却不见慢,很快就把银锭揽入了怀中。
顾年又略微垂了垂眸,道:“有劳了。”
钟珩微眼珠子转了几转,便又看向了顾年,似乎理解了什么,便道:“彼界如桃花源,美轮美奂,指不定就能成神而长生。阁下若是想去……我也可为阁下指一条路。”
黯界随随便便能长生成神的话,怎么还轮得到阳界人?顾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还是正色道:“愿闻其详。”
钟珩微不知误解了什么,他凑近了顾年,道:“绝云派于缚神山有密地,在山林设有其密道,可往彼界。阁下不如去缚神山窥其密道,亦或随绝云派一探究竟。”
所谓的密地、密道,该不会指的是裂缝吧?
顾年做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道:“这怎么……这怎么会有直达通道?”
钟珩微笑着摇了摇头,道:“阁下这就不懂了,这是天机不可泄露。而或许追寻缚神山中神迹,方能为阁下解惑。”
他在引导人们去裂缝?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要他这么说?
一时间,顾年心里闪过了几个念头,不少的疑虑在他脑海中掠过。然而顾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笑了笑,面上带着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道:“顾某明白了,多谢先生!”说着就站了起来。
祝酌尘不知道顾年在搞什么,只觉得钟珩微说的话怪怪的。她这时才插话道:“钟先生,彼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钟珩微的目光这时才落到了她身上。他的目光在祝酌尘好看的脸庞上停顿了片晌,便又移开,望向了手里的茶杯,道:“竹攸派的小姑娘,你应当要知晓,我这儿并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你讲我曾讲过的故事。”
祝酌尘瞥了他一眼,从怀里又摸出一小袋钱币,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放在了他面前。
钟珩微停顿了片刻,还是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钱袋,打了个哈哈,道:“彼界如画,美不胜收,也同时拥有大量的宝藏,能给予人们无尽的力量。凡人若是想要得到些什么,去往彼界那可是最好的选择了。”
顾年抬眸瞧了他一眼。阳界的传言太过美好,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是冲着这些亦真亦假的传言要往黯界去。阻止他们自然也是顾年的职责之一,于是顾年也没有对这番言论做出什么评价,只是站在原地,听他还要说点什么。
祝酌尘接话道:“钟先生这话说的,您是去过彼界了?”
钟珩微轻哼了一声,眼睛转了转,从杯子上移到了祝酌尘的脸庞上,道:“我就一读书人,又不追求长生,何必多此一举?”
顾年皱了皱眉头,没有吱声。祝酌尘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了:“钟先生客气了,彼界宝藏如斯,岂不是能满足您所有的念想?您怎么不亲自去看看?”
钟珩微眯起了眼睛。他就这么看了祝酌尘半晌,半晌也没有说话。
一瞬间,顾年猛然在空中察觉到了什么:就仿佛有什么渺小东西在空中炸开了,一股微小的元气瞬间朝着整个房间蔓延开来。
顾年反应不慢。他几乎即刻抽手,只一缕元气在他手中炸开,没流露任何的红色,便悄然敛住了那蔓延开的元气来。
他的动作并不算小,一时间,钟珩微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上。
两人目光相对。
钟珩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声音突兀地提高,喊道:“送客。”
房门立刻被打开了来。顾年猛然回头看向门口,看到了两个习武打扮的人,身材壮硕而高大,正睥睨着他和祝酌尘。
人是什么时候到门口的?他们方才来的时候,门口分明没有人留守才对。
搞什么?
祝酌尘倒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她只是抬了抬手,笑道:“钟先生不必生气,在下也不过随口一问罢了。我们离开便是。”说着便朝着顾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
顾年朝着两人身上感知了一翻,明显能察觉到这是两位修真者,修为不算高,但若是对付凡人倒也足够了。
祝酌尘带着顾年出了房屋,一路走出了茶馆,停在了擂台场的门口。
“你有什么发现?”祝酌尘朝着顾年问道,一眼就发觉了顾年脸上的心事重重。
顾年沉默了片刻,道:“这书生收钱办事,怕是也是受人之托,要引人去缚神山的裂缝处。”他顿了一顿,又道,“而且他也没有裂缝已然被封闭的消息。”
祝酌尘瞧了他一眼,接话道:“你的意思是……托他放出消息的人,现在应当也不知‘通道’已经不存在了?”
顾年点了点头。这明显不是黯界生灵所为,毕竟这个放出消息对他们而言就没有意义。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谁让钟珩微以说书来传播这等消息?
祝酌尘见顾年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便道:“门口那两位,应当是绝云派的弟子。”
顾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了擂台场,道:“绝云派是修真门派?”
祝酌尘点头,道:“且是较为闻名的修真门派。此番擂台战除去笼络高手,也有寻找有天赋之人的意思。”
这倒是不奇怪。总有些人生来就天资聪颖,适合走修真之道。
虽然这对于黯界城里的人并没有意义,他们就算天资过人也不可在修炼中窥得神迹。
若是如此,周遭也就只有绝云派这一个修真大门派,通常遇到的修真者也只会是他们的人。
“何以可见那两人门派?”顾年问道。
祝酌尘也朝着擂台场看去,道:“他们腰间通牒便是门派的象征,错不了。”
这么说来,绝云派还真与明舴檀脱不了干系?
两人朝着擂台走去。穿过稀疏的人群,听闻点点喧嚷,倏地,顾年停下了脚步。
章祠肃默不作声地坐在擂台下的位置上,眉目始终皱着,跟顾年第一次见到他时无多少差别。
顾年指了指章祠肃的方向,皱着眉问道:“他怎么回事?”
祝酌尘看到了他,略微挑了挑眉,道:“也好,省得找他了。”
她走向章祠肃去。
章祠肃明显看到了两人,脸上表情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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