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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_擂台周遭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台上布置着下午的擂台赛场地,场下便稀稀落落,虽有人声吵闹,也不算拥挤。

祝酌尘在章祠肃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看了顾年一眼,发觉顾年也想给他自己斟一杯,便没有把酒递给他:“你不能喝。”

顾年挑眉。他讪讪地把酒杯放下,无奈笑道:“我已无碍,不必如此。”

祝酌尘没有理会他,她望向章祠肃,刚想说点什么,章祠肃就自顾自地先道:“我只能试试这条路了。”

顾年手指叩着凳子,打量着章祠肃,却没有说什么。

“仙神之迹,隐于苍穹楼阙,匿于晨曦霞光,于无声处阅览昼夜更迭,生死轮回……”章祠肃目光向远处望去,声音很轻,悠悠地念道。这时他眉目间那抹刻上去般的仇苦便像被化解了一般,流露出一抹憔悴。

顾年记得这篇文章,便接着道:“有道是觅仙之路漫漫,何解?曰:得道者,方窥仙神之迹,可往彼界,有路向瑶池,循向所至,终得仙迹也……”

顾年顿了一顿,不禁挑眉道:“章公子,你该不会是想窥伺‘仙迹’,去向瑶池吧?”

瑶池城是黯界里的一个城,但是隔绝与世,是神仙住的地方。它的特殊性在于,它的“门”是单向的——

“入瑶池再无出之日,出瑶池再无入之时。”进去了不能再出来,出来了不能再进去。因此瑶池通常也独立于黯界的其他地方,通常被称为“仙界”。

所以在顾年看来,修真者是非常荒唐的:为何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拼死拼活求永生,去往一个不能再出来的地方?

虽然听说瑶池城很大,不比现世小。

章祠肃看了顾年一眼,眼神黯了黯。

“我听说你是为了救儿子。”顾年摩挲着酒杯,打量着章祠肃,“敢问令郎是否还活着?”

顾年很怕章祠肃为了“死去”的儿子去做一些荒唐的事,然后却毫无作用,还葬送了自己。

“重病在家。”章祠肃道,他叹了口气,兀自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我听闻绝云派亦有特殊的法子能救人性命……”

顾年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一味地往黯界冲了。

“绝云派?”祝酌尘蹙眉。她思索了半晌,道,“你这是想加入绝云派?”

显而易见。

顾年又一次想起了前段时间,他跟着章祠肃进山林的时候,那个灰衣剑客,以及擂台上的年轻剑客。

“你认识当初跟你进缚神山的那波人吗?”顾年问道。

章祠肃不明所以地望着顾年,递去一个疑惑的表情:“你指的是?”

顾年道:“那个灰衣长者。”

章祠肃道:“姓名不详,代号‘灰岐’。怎么,对他有兴趣?”

顾年捻了捻衣袖。他确实对这人有些兴趣,再加上之前褚延对两名剑客所说的“可能为同一人”的说法,顾年觉得这是一个好的突破点。

没等顾年回答什么,章祠肃便道:“有耳闻他修为较高,实力较为强劲……”他的话戛然而止。他想起了在山林里除却他和那店掌柜别的人都晕厥了的场景,对那人的评价也哽在了喉中。

顾年接了话:“意思就是此人身份不明,对吧?”

章祠肃沉默了片刻,才道:“可以这么说。”

祝酌尘目光落在顾年身上,随后又转向章祠肃。她想起了些顾年跟她说过的东西,朝着章祠肃问道:“敢问章公子,去山林找寻所谓‘通道’一事,是从何处得知的?”

章祠肃的目光从顾年的身上转向了她,道:“我一段时间以前听说书人讲过这事,后来也专门去问过他……”

顾年差点拍案而起了:“钟珩微?”

章祠肃瞧了他一眼,面露疑色:“的确是钟先生讲的……”

祝酌尘追问道:“这事你第一次听说是多久以前?有没有在你去缚神山前再次听到传言?”

章祠肃眉头紧锁,半晌也没有回答。许久,他才看着顾年,又看向祝酌尘,道:“二位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

顾年揉着眉心,这才感到棘手了。

从缚神山出来,惹了一身的伤,他以为这事就该已然了结,不曾想一路查下来竟然牵扯甚远。

如果钟珩微跟绝云派有什么交易,又四处散发有关黯界的“桃花源”传言,同时给私下询问的人指明具体去处……

那么他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绝云派又为什么会这样做?

突然间,顾年猛然想起来桐沫给他说的所谓“能用寿命和生命力等价交换别的东西”,又联想到了方才章祠肃所说的“绝云派有救人的法子”。

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顾年还在思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祝酌尘便道:”我怀疑有人故意误导你们去山林里送命。”

她的话很直白,说得章祠肃动作顿了一顿。

顾年抬眼看了章祠肃一眼,见他脸上那如刻上去一般的仇苦仿佛加深了一层似的,便凑近了一步,直视着章祠肃的双眼,道:“章公子不如再说说……当时你放倒周遭跟你一同去所谓‘通道’的人,目的何在?”

章祠肃瞳孔猛然收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顾年的眉宇间,能很明显地从顾年呈现病态苍白的脸上看到重伤未愈的倦乏。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思:“顾公子这是何意?”

顾年朝着他略微笑了一下,便收敛了笑意,眉眼中多了几分阴郁:“章公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这样子,是还想跟我动手?”

祝酌尘蹙了蹙眉。顾年没有详细讲过他遇到她之前的事,她只知道个大概,到此时,她也能猜个七八了。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她便听到章祠肃冷声道:

“顾公子,你可不要忘了你重伤在身。”

祝酌尘略微挑了挑眉,随后便看到顾年脸色沉了下来。他捻了捻手指,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有些阴森而压抑:“你该不会觉得我这负了伤,就奈何不了你了吧?”

章祠肃沉着脸色,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改之前的平和,几乎瞬间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祝酌尘轻叹一口气,沉声道:“章公子,希望你以事实相告。神吏这也是在例行公事。”

似乎到这时,章祠肃才想起了顾年神吏这层身份。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半晌也没有说话,只是阴阴恻恻地看着顾年。

顾年略微垂了垂眼睑,敛住了神色,目光转向台上,口中却还是道:“是不是还有传言,所谓一人过界,余人皆祭于天地神?”

章祠肃眉目松动了一瞬,又恢复到了一贯的皱眉,却还是没有说话。

顾年这番说辞,祝酌尘却也是听说过的。她此时才是问道:“天地神真的存在?”

“天地神”在阳界,指的是镇守天地的神仙。不过通常也寻不到神仙的踪迹,自然也难辨真假。

顾年倒是没有考究过阳界所谓的“天地神”到底指的是哪一位,他只能断定这话一定是瞎说的。

“荒唐。”顾年只是哼笑了一声,“若是真有需活人祭祀的神明,那定是位无能的神明。”

祝酌尘只是沉默了半晌,并没有对顾年这话有什么回应。倒是章祠肃缓声道:“顾公子是怎么评价所谓神明的存在的?”

顾年咧了咧嘴,朝着章祠肃,声音略冷,道:“章公子,不要转移话题。你当初放倒那些人,该不会是为了阵法仪式吧?”

章祠肃没有说话。他只是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沉默地喝起了酒来。

“章公子,为一己私欲而加害于一众他人,”顾年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而是继续道,“还是试图通过裂缝去往彼界,这可算是重罪了。”

章祠肃嘲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祝酌尘接下话来:“那章公子何不解释清楚?”

章祠肃看向了祝酌尘。

“祝姑娘尚还年少,”他眉眼中多了些什么,“自然不明白这其中道理。”

他又望向了顾年。顾年看着也很年轻,甚至他怀疑顾年还未弱冠。

顾年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而是前前后后把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遍。章祠肃是想扩开裂缝,献祭人命让自己只身前往黯界为孩子寻得活命的方子。或者,他去山林也是想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传说里的“神明”。

但是章祠肃始终被救孩子这件事困扰着,这让他很难以看清一些事情。

灰衣长者,究竟跟绝云派有没有关系?

三人之间不愉快的对话就此止住,直到未时,最后一日擂台赛的下午场开始举行。

章祠肃不怎么友好地告别了两人,朝着擂台走去。

这已然算是决赛了。顾年倒还挺好奇阳界的强者是怎么一个样子,不过当他发觉章祠肃便是留到决赛的人之一,他便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本是个好天气,风虽吹得顾年还是觉得冷得紧,但是这不影响他看到周遭的人们多多少少因为这个天气而惬意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伤口因为愈合而有些发痒,于是便估摸了一下自己痊愈所需的时日——

接近半个月。

最快也还需要接近半个月,他才能完全痊愈。

顾年不禁叹了一口气,刚要探手去拿酒壶,祝酌尘便眼疾手快地拿走了酒壶。她不太高兴地看着顾年,道:“你不能喝。还是为自己身体注意一下吧。”

顾年咧了咧嘴,最终还是没有跟她争辩,改给自己倒上了一壶茶水,然后便是捻着花生米往嘴里扔。

场上打得还算激烈,比顾年想象里还是要精彩几分。江湖上高手云集,此番又是决赛,便能见到各路还算有真实力的人比拼武艺。顾年这是第一次见识阳界的各路武功,少不了有些好奇。

于是相比起打哈欠的祝酌尘,顾年反而是看得更认真的那个。

“看不出来,你对天下武功挺感兴趣。”祝酌尘见顾年看得入神,不由得冲着他道。

顾年默许了她的说法,道:“多看看有好处,以后若是交手了认出招式来,也好判断些。”

祝酌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可真是热爱你的工作。”

顾年捻了颗花生米,道:“交手是免不了的,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做些准备。”

祝酌尘瞧了他一眼:“我怎么印象里,神吏不能随意插手阳界的事?”

“一码归一码,那指的是不能以神吏的身份与能力插手,”顾年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我以一位习武之人的身份与能力介入,也不是不可以。”

祝酌尘想到了顾年不流露气息之下犹然高强的武功,由不得哽了一下。

顾年的注意力依旧在擂台上。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祝酌尘看着台上两人出招拆招,目光又转向了顾年,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年不假思索:“查钟珩微的背后到底牵扯到哪里,然后去拜访绝云派。”

祝酌尘禁不得一顿。半晌,她才轻微摇了摇头,道:“也是。”

日渐西斜。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章祠肃的武功并不差,一路上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直接走到了最后还剩两个人的时候。

顾年摩挲着茶碗。他记得这场擂台赛的规则便是剩下的两人皆可加入绝云派,这么说来,章祠肃竟然算是达到目的了。

擂台赛也算是结束了。到这时,顾年终于看到了他一直想要找的人——

那位年轻的灰衣剑客,终于出现在了擂台场上。

顾年即刻定神,这才仔细体察了一番那年轻灰衣剑客的气息。

年轻的灰衣剑客声音平稳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清晰得如同面对面交流。顾年这时听到他说了他的名字。

“在下名为为画禾梳,是绝云派的大弟子。”

他扫视着全场,不紧不慢地说着些客套的结束语。然而当他的目光转到顾年这边来时,两人的目光在瞬间撞上。

只一瞬,顾年便敏锐地在空中捕捉到了一抹诡异的气息,正如他一开始在画禾梳身上察觉到过的气息。

画禾梳的声音停顿了些许,接着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了下去。

顾年的脸色略微沉了沉。

麻烦大了。

明舴檀和砾覆已经离开束蒲镇了,而画禾梳身上那不属于阳界的气息却犹然存在。这几乎推翻了顾年之前关于明舴檀是造成诡异气息来源的推理。

绝云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年站了起来,没有继续再听画禾梳的讲话,而是对祝酌尘道:“我去周围看看。”说着就朝擂台场外走去。

祝酌尘放下了酒壶,跟上了顾年的脚步:“你急什么?我和你一道去。”

顾年在擂台赛外走了一圈。他始终皱着眉头,祝酌尘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见他一言不发,由不得道:“到底怎么了?你觉得那位大弟子有问题?”

顾年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做什么解释。

祝酌尘也兀自思索起来。她来镇上的初衷便是冲着擂台赛来的,遇见顾年和褚延两位神吏只不过是意外而已。然而此时对这一系列事进行些许调查之后,她也能发觉一些问题。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认为应该前往绝云派的府邸,去拜访一下这位大公子画禾梳。这是最快查清楚的方式。

太阳落山之后,吹在脸上的风都又凉了不少。顾年冲着双手哈着热气,最终还是在擂台场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沉默地看着已然开始收拾的擂台场,望向祝酌尘:“怎么这么急着拆?”

闻言,祝酌尘也朝着擂台场瞧了一眼,果然里面的人已经在忙碌地搬东西了。她由不得挑了一下眉,道:“那又如何?”

“倒也没什么。”顾年道。他的目光转向了茶馆,“我还以为次日还会举办什么活动。看来这次来得有些晚了。”

祝酌尘看向了他,道:“你那么重的伤,这就爬起来到处跑了,这完全称不上晚。”

顾年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不是致命伤就无妨,你现在要我打一架也不是打不了。”

“省省吧你,”祝酌尘哼笑了一声,她瞥了顾年一眼,“哪需要你动手?”

顾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示意祝酌尘跟上他的脚步,朝着茶馆背后走去了。他边走,边敷衍道:“好。不需要我。知道你厉害了,无需再作强调。”

祝酌尘忍住了想打他的冲动,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背后。

茶馆背后灯火零星,怎么都算得上是太暗了。顾年抬头往茶馆楼上望去,这里恰好可以看到钟珩微休息的房间。

此时那个房间也亮起了灯。顾年略微眯了眯眼,又看向了祝酌尘,道:“等再晚点,乔装一下,我去‘拜访’那个钟先生。”

祝酌尘颇为诡异地看了一眼顾年,道:“你是去当强盗,还是去当贼?”

顾年略微无奈地笑了笑,道:“敛了气息,不露脸,神不知,鬼不觉。”

祝酌尘为之绝倒:“你这什么鬼主意?这么冲进去,生怕不会引起骚乱?”

“谁说要冲进去?”顾年目光转向了茶馆满楼的点点灯火,“只不过是给他一些心理压力罢了。”

祝酌尘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他肯定没打什么好算盘。

至戌时,顾年才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衣穿上,又戴了顶斗笠,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捉摸不透,莫辨外形。

在祝酌尘的注视下,顾年轻功猛然一动,整个人飞身而起,直冲着钟珩微的房间窗口而去。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三楼窗口。接下来祝酌尘便目瞪口呆地看到,顾年探手便是扔出了一柄短刀,破空之势不可当,直直地破窗而入,稳钉在了屋内的墙壁上。

接下来顾年便站在了窗檐之上,屋内若是朝外看,只可看到他斗篷在空中飘摇。

祝酌尘都不知道如何评价顾年的做法了。此时他故意在小范围内外露气息,显得格外阴森。祝酌尘可以确定,如果她一两人住在小屋内,遇到这样的事,多半会怀疑是不是闹鬼了。

不出她所想,窗户几乎在顾年在窗沿上站定的时候,就猛然被人推开了来,接踵而至的是一声厉喝:“什么妖孽!”

黑色的斗篷在空中飘荡,很快就吸引了屋内人的目光。祝酌尘站在稍远处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并不是钟珩微,而是另外一个身材魁梧的习武之人。他看到斗篷的瞬间,反应很快,直接夺窗而出,朝着窗檐上而去。

顾年虽然重伤未愈,可他轻功却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他阴阴地笑了两声,那声音只叫人毛骨悚然,真有几分闹鬼的味道——祝酌尘甚至觉得,传言里的闹鬼现象还没有眼前顾年这么诡异。他几步飞踏,便已然与那人拉开了距离。

那人见状,明显还是怔了一怔,脚下还是没有再追上前。谨慎起见,他甚至退了半步。

祝酌尘几乎一下就明白了顾年的用意:

他要给茶馆周围闹鬼这件事再次掀起一些流言。

顾年只停留了一步,脚下轻功便又倏然发动。他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隐没在了黑夜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人驻在了窗檐上。没多久,他重新回到了屋中,又立刻关上了窗户。

没一会儿,顾年脱去了他的那身黑衣,从不远处,悠哉游哉地走到了祝酌尘身边来,道:“我倒想看看,他能对这事做什么说辞。”

祝酌尘不知道该怎么说顾年的做法才好。她无奈道:“你真就装神弄鬼啊?”

“装神弄鬼还不容易?”顾年朝已经关上了窗户的房间望去,道,“你觉得钟先生会怎么看‘鬼’袭击他的事?”

祝酌尘面无表情地道:“也无人没事找事袭击一个说书先生。”然而这时,她才意识到了什么,又喃喃道,“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会被当成意外,毕竟这附近本就闹鬼。但是若是有特别的事……他会觉得这是对他有什么警示?”

顾年示意祝酌尘跟他一同回旅舍。他补充道:“今日与他见面我本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若是能对黯界有什么了解,也许会做出我们意想不到的事。”

“这又是何事?”祝酌尘望向顾年,道。

“我方才用的短刀,是黯界一个名为‘绛屹’的种族常用的武器。”顾年略微垂了垂眸,“他们一般用了短刀掷于何处,就意味对此地宣战,对人就是要去取此人的命。”

祝酌尘颇为诡异地看了顾年一眼:“你这种刀哪儿来的?”

“之前跟一个绛屹打过,我赢了,便拿了他的武器。”顾年轻描淡写地道,“想着总会派上用场。”

他略微垂了垂眸子,道:“若是钟珩微明白此中含义……那么后面就有好戏看了。”

祝酌尘沉默了半晌。虽然她觉得顾年此番装神弄鬼算不上什么好主意,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或许会有些作用。

且待次日流言传播情况再看,也许情况会更加明了。

两人一同回了旅舍,已是深夜。

祝酌尘对跟她出来的一众弟子做了些安排。她此番出来的目的就是这场沸沸扬扬的比武擂台赛,而如今擂台结束了,就算她自己想继续调查,也应当给弟子们安排一下后续事宜。

让这么多弟子陪同她一起调查确实更有效率,但是毕竟大家武功普遍稀疏平常,这件事又很有可能涉及到动手。权衡再三,祝酌尘决定让他们先行回竹攸派,只留下两人跟随自己继续在束蒲镇。

顾年仰在榻上,能听到门外窸窣的走动和收拾的声音。半夜收拾,看来是打算次日天亮就走了。

他朝窗外看去。深夜人烟稀少,灯火阑珊。阳界的夜晚不似他常年生活的黯界那般热闹,是安静过头了些。小镇在夜色里沉睡,为次日的劳碌养精蓄锐。

“祝姑娘年纪不大,办事倒是意外的让人放心。”桐沫坐在圆桌边的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悠悠地道。

顾年默认了桐沫的说法。他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他在夜里竟然感觉有些困了,这很少见,还得托这一身伤的福。

“我在想,这说书先生放出传言引人去裂缝那里,到底是要做什么?”顾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枕着手臂,看着窗棱。

桐沫捻着茶杯,眉目微垂,默了半晌,道:“兴许是那‘盈亏阵’需要些别的活人吧。”

顾年看向了她:“盈亏阵?那个所谓能把能用寿命和生命力等价交换别的东西的阵?”

桐沫略微点了点头,沉吟道:“白天我把我带着的典籍找出来看了看,查到了这个阵的详细情况……真是不可思议,与我印象里的那个普通的交换阵法明明只相差一点点,功能上却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顾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盈亏阵,有人盈则必有人亏,盈亏相对,阴阳守恒。”桐沫道,“若是想要获得超脱当下的能力,则需得要更多的人去换取。”

“缺德。”顾年评价道。

桐沫略微笑了一下,随后又道:“那么现在我更想要知道,若是这些人都‘亏’,那么‘盈’的会是何人?”

顾年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个人肯定是章祠肃那一行人中的某一个,他最怀疑的就是那位灰衣长者。

然而章祠肃明显也没安好心,他肯定打算用这些跟他一起去的人命换取什么条件。至于林掌柜尾随去那里……也没有是去阻止众人的一说。

各怀鬼胎。

见顾年心事重重地沉默着,桐沫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倒建议你再修养上几日,等你的伤势不会再影响你动手了,再去镇上探查。”

顾年也是这么打算了。他不得不承认,就算看上去他轻功并没有因为他受伤而有什么影响,但他自己知道行动是受限了的。光是一段轻功用下来,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上了几分,胸口的伤隐隐作痛。

这样的身体状况自然不能支持他自由地做他想做的调查。

“早些休息。”桐沫叮嘱了他一句,把桌上的药罐子拿到手上,便离开了顾年的房间。

顾年舒服地仰在了枕头上,手指不自觉地搭在了胸口的伤口上。

他在混沌域巡查的时候,受伤也能算是家常便饭了。像那种没有伤到要害的伤口,即使是洞穿也会在两日之内完全恢复。然而明舴檀给他带来的伤明显不是简单的刀伤。无论是针对他用出困人术式所带来的伤口,亦或是后面对着他用出幻术冲着他心脏去的那一击,都是伴随着驳杂元气的。

这使得顾年的恢复能力大幅度下降。他也会不止一次地去想,如果明舴檀那一刀真的捅穿他的心脏,他会不会当场死亡?

黯界城里的人——那些被称作黯城灵物的种族,顾年这个种族,本身就是一个不易意外死亡的种族。他们极强的恢复能力和优秀的规避能力造就了每一个人的强大。

但是毕竟不是不死族,也不是永生族,甚至生命上限这个种族特点让很多人并没有什么追求。

顾年略微垂了垂眸,还是坐起来,把窗户掩上,脱下上衣后,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狰狞的伤口早已愈合,连结痂都没有让人有触目惊心的感觉。之后的某一天,这个伤口会完全消失,疤痕都不会留下。

顾年轻舒了一口气,穿好衣服后重新躺了下来。不管如何,拜黯界人这个特殊的种族所赐,他优秀的愈合能力会给他带来不少好处。

之后的事情还得重新再做定夺。反正来日方长。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需要对四周有更详细的探查情况,以此来继续他的推论。明舴檀已经早已离开缚神山,那么有关于那位大弟子画禾梳,他就需要更深入地进行一些考究了。

顾年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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