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钟玠安本想让镜影等朝会结束再送信,不想他竟连夜奔送,在一个晚上就将信送给了二小姐,并且带回了二小姐不日回都的消息。
累了一天的镜影刚回到钟宅就累的趴下,猛的想起自己还要去监听朝会,刚爬起来就被湖寒按回了被窝。
“公子说让你好好歇着,这么卖命,不怕猝死吗?”
镜影有些懵:“主子……要自己去朝会?”
“我陪公子去。”
镜影挑挑眉:“你?”
“公子让我给你带话:这世上没有天天想追杀他的人。”
湖寒整了整包袱,随后又将蓝色的包袱背在身上:“镜影哥,你好好歇歇,我们去朝会了。”
总觉得这家伙不靠谱……算了,镜影翻个身,闭上了眼,糖人还立在窗边,头上多了一条黑色的发带……
二、
钟玠安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冬日暖阳正好,昨夜怕是又下了一些雪,雪花伏在墙边,和宫里的狸花猫一样,慵懒着小憩。
倒是许久未来宫中了,装潢却是没怎么变,就是这东宫吗……当是多了些裂缝,这几日怕是没少发脾气。钟玠安想着,忽觉喉咙有些痒,拾起帕子轻咳几声。
“这不是钟监事吗?真是少见,怎的今日也来早朝了?”
钟玠安笑笑,明明应是问候,语气里却带着责备。
“在下身子弱,受不得风,这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乌大人见笑。”
来人正是六部尚书之一:兵部尚书乌海墨。乌家在大齐中并不是名门望族,乌海墨只是寒门出身。不过,乌海墨胸中着实是有些墨水,探花出身,妻是青州苏家千金—苏清然。他说话最是直白无畏,钟玠安尊敬他,但与他的关系算不上好。
“是是,钟监事也要好好照顾身体。我便先走了,怕是早朝要开了。”乌海墨朝钟玠安点点头,快步向前走去。
“我们也快些,迟到了,又被那些老狐狸抓把柄了。”钟玠安催促道。
“是。”
三、
“父皇,儿臣参江丞相。”李昀玄出列,拱手上书。
“呈上来看。”小满子闻声连忙上前,将李昀玄手上的折子递了上去。
湖寒待在一旁,嘴里叽里咕噜的:“不是越王殿下哄好了吗?怎么太子又将此事搬上台面?”
钟玠安本就待在队列最后,闻声摇摇头:“谁人不知太子昨日闹的不可开交?若是这么一会又像一个没事的人一般,他的面子往哪里放呢?太子心里已是认了,不过是要拿出未来君王的脾气,殿上人人心知肚明。”
湖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同时又有一些尴尬,忙闭紧了嘴,心觉自己太大声,竟被钟玠安听到了。
承乾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无奈。
“怎么?太子不满意朕定的婚?还是不喜欢江家的女儿?”
“禀父皇,儿臣深知江家女儿的好,并无不满,只是江丞相许诺的是他家的二小姐,先下呈上的婚书竟变成了大小姐,不知江丞相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李昀玄这句话问得犀利,殿上的大臣们都为江陵故捏了一把汗。
江陵故从队列中走出,跪了承乾帝,又跪了太子:“禀皇上、太子殿下,并不是老臣故意将二小姐藏于闺阁之中,只是……这背后原因有些难以启齿,难登大雅之堂。”
“朕准了,江爱卿但说无妨。”
“这……说来惭愧,江家的二小姐,前些日子去了花满楼,回来……已不是处子之身。”
此话一出,偶有窃窃私语的朝堂忽然变得寂静无比,人人噤声。
“臣家教不严,已惩戒小女。请皇上、太子恕罪。”江陵故打破了寂静,趴在地上认罪。
钟玠安心里慨叹,就算缘由是真,但是这样还是会拂了太子的面子,开始本就是太子指婚二小姐,现在这样不就是说太子选的人品行不好吗?
李昀玄怒视趴在地上的江陵故,强忍下心中的怒气,吩咐道:“罢了,本殿不追究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谁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禀皇上,臣有要事禀告。”
有一人走出队列,只见他身高八尺,浓眉大眼,有一身正气,官服板正,正是户部尚书陈歧枝。
“陈爱卿有何事禀报啊?”被刚刚的事情扰的有些头疼,承乾帝揉了揉太阳穴,和上了双眼。
陈歧枝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着说:“是昨夜驿使加急送来的信件……本以为是事关地方税收的,未曾想是关于礼部的。”
这话挑明了在骂礼部失职,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钟玠安挑了挑眉。
“程爱卿,这是何意?”程家和陈家一直处于尴尬地位,不仅读音像,两家还有些私人恩怨在身,坊间流传程家本是陈家的家仆,后因程家本家嫡子程浸考上进士,才得以一飞冲天,家仆靠努力做到了与现在陈家家主一样的地位,这不是打陈家的脸吗?陈家人又怎会放过此等为难程家人的机会呢?
听到皇上问责,程浸也不敢多犹疑,立马出了列,气势十足,表明了谁也不放过谁:
“不过是驿使疏忽罢了,错将礼部牌子挂为户部罢了,陈尚书归还我礼部便是。何必大动干戈,扰的皇上不清静?”
陈歧枝冷哼一声:“怕就怕在有人居心叵测。”
“陈尚书这是何意?我程浸对皇上忠心日月可鉴。”
陈歧枝没有理会程浸,殿上还是吵吵嚷嚷,似是已经习惯他们的日常找对方不快了。
“臣有礼部信件上呈,请陛下过目。”陈歧枝咬重“礼部”二字,将信递给了小满子。
承乾帝接过信件,缓缓展开,竟发现此乃青和王信件。
青和王,现呼特部青和森,为呼特部新起的新星,他在前几年一直是大齐的头号敌人。
本来想看看李昀玄的笑话,没想到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啊。钟玠安有些无奈。
“礼部尚书想是还不知道,这青和王是举家入都。”陈歧枝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侧视程浸。承乾帝看着信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程浸冷哼一声:“此事是我礼部失职?我看是户部失职,这么重要的事,户部竟到了今早才报,也不报给礼部,我看也不是谁人居心叵测,是你户部想要挑起战争啊!”
“不必争吵!”承乾帝发话,这几年来他的身体越发不好,他与青和森斗了几年,深知他的恐怖,若是此人入都,大齐就危险了。
“若是程尚书与陈尚书之间仍有恩怨,不如这般。大理寺卿何在?”
“禀皇上,臣在。”聂君卿出列,站在两位尚书后面。
“虽说入都事宜重要,但这背后之人定存于我大齐之中,不可被这人坏了我大齐秩序,聂爱卿可是可以做到?”
“臣定不负皇上之意。”
承乾帝没有下旨意,只是口谕,看来这个命令不过也是平息陈程两家怨气罢了。但聂君卿也是一个死脑筋,他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先皇的重臣,不得承乾帝眼缘,这几天一直铆着劲给大理寺揽活。
殿外的太阳缓缓升起,阳光照到了殿中,排在末位的钟玠安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阳光,明日怕是要下雨。
“云翰林何在?朕要拟旨。”
云离谷在殿旁备好笔墨纸砚,迅速磨墨,拱手上道:“臣在,皇上请讲。”
“今青和王青和森来信欲入都,令武将军夏侯临速速还都,以震国威。”
云离谷奋笔疾书,写好后交与督邮,速速发出。
“程爱卿,接待事宜由你礼部与鸿胪寺卿谷爱卿负责。”
谷鹤忙拱手:“臣遵旨。”
“不知列位爱卿有谁可以协助程爱卿与谷爱卿一同接待?”承乾帝面上为问接待,实则为问谁可监视。这是一个大活,同时也是个火坑。
“臣有推荐。”一旁许久未说话的江陵故忽然开口:“臣荐朝廷监事钟玠安。”
一刹那,朝廷中所有人都回头,看向了末位的钟玠安。
钟玠安忽然接受了许多目光,有些不适,举帕轻咳了两下,心里要听承乾帝的意见。
坐在龙椅上的承乾帝看着下面身若扶柳的钟玠安思索了一番,手握成拳,一敲龙椅:“江丞相说的在理,就用钟玠安。”
见承乾帝这么说,人人都知再上谏,不为英明之举,况且钟玠安跟在太子身边伴读多年,未尝没有真才实学。
钟玠安心下疑惑却又欣喜,疑惑是江陵故为何举荐自己,欣喜是想要看看这个与大齐僵持了十几年的部落究竟想要干什么,乘机铲除,未尝不为一桩好事。
“臣惶恐,但定当全力以赴。”湖寒将人推到中间,一同谢礼。
“皇上,臣有异议!”文臣们被吓得颤抖,左右一看,无人动身。再一看,竟是禁军首领叶绝山站出。
叶绝山,叶家嫡子,年少成名,是与夏侯临齐名的猛将。他身高八尺,面容较黑,一身正气凛然。
“钟监事身体羸弱,若是被伤将会是一大损失。”
“钟监事周旋本领是你们这些武将比不上的,朕意已决,多劝无益。来人,封钟监事为外仪司。”
“臣谢过皇上恩赐。”钟玠安看了看叶绝山,人人都知我钟玠安深的皇上喜爱,无一人敢有异议,他却感发难,以我身体之弱做借口,不过是担忧大齐之安危,如此正直之人,若是深交,必定于我有益。
“有事上谏,无事退朝!”
四、
朝会结束,湖寒面对着多如乱麻的楼梯有些郁闷:“公子,镜影哥天天都干这种事吗?”
“很多吗?”
岂止是多啊……湖寒在心里决定回去要多给镜影做一些好吃的。
湖寒正发愁在没有宦官的帮助下该如何下楼梯,忽然从旁边传来一阵声音。
“钟外仪可是需要帮忙?”
钟玠安一转头发现是叶绝山。
“劳烦叶统领。”
沉寂了一会。
“钟外仪可是真决定要揽下这个活?”
钟玠安笑笑:“我知道叶统领不是为了在下的安危,是为了家国安危,但我钟玠安也不是置家国为儿戏之人。毕竟自小为太子伴读,这点周旋技巧也不足为惧。”
说完,正好下到了地上,叶绝山拍拍官服上的灰:“望钟外仪说到做到。”
“谢叶统领信任,我们来日方长。”
叶绝山头也不回地走出宫门。
“回去吧。”
“公子……
“快点,镜影是个闲不住的人,怕是煲起鸡汤了。但他手艺是真不行,你还不赶紧回去?要饿你家公子的肚子?”
“哦,是哦。镜影哥千万别把我的厨房炸了啊!我超级喜欢那个瓷锅的!”湖寒反应过来,立马推着钟玠安往回赶。
木轮压过青石板,发出辘辘之声,在雪上落下一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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