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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寸隙难越

午后的倦意还没彻底散去,上课铃就撞碎了教室里残存的静谧,细碎的哈欠声、书本合拢的声响混在一起,很快被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压了下去。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江述年的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他依旧坐得笔直,指尖握着笔,在课本上有条不紊地记着笔记,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清隽工整,没有一丝潦草。沈隅安趴在桌上,目光穿过前排同学的缝隙,牢牢黏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连老师讲的知识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自从中午岔路口那句叮嘱、课间那次猝不及防的对视,沈隅安的心就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涟漪久久散不去。他总忍不住去想,江述年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那些刻意放慢的脚步、不经意间的回头、轻声的问询,到底是同学间的寻常关照,还是只有他一人偏执捕捉到的、独有的温柔?

他不敢深究,更不敢去求证。

沈隅安向来是这样,藏在角落,习惯仰望,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也依旧是一副安静内敛的模样,连靠近一步的勇气,都要在心底反复酝酿千百遍。他清楚自己和江述年的差距,一个是耀眼自律、自带清冷气场的学霸,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一个是平庸普通、沉默寡言的普通人,扔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就像天上的月与地上的尘,看似离得不远,实则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也像海岸这边的人和海岸那边的人看似不远,实则隔着几千海里,那一点点咫尺的接近度,是他拼尽全力才换来的,却也是一道跨不过的隙。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涂鸦,画着画着,竟慢慢勾勒出一个清瘦的少年侧影,眉眼清冷,轮廓分明,分明就是江述年的样子。沈隅安猛地回过神,慌忙用笔尖把那幅画涂得乱七八糟,心脏突突直跳,耳尖又开始发烫,生怕被身边的同学看见,暴露了他藏在心底的、不敢见光的心事。

讲台上,老师忽然点了江述年的名字,让他起来回答问题。

少年应声起身,身形挺拔,声音清冷清晰,条理分明地说出答案,没有半分迟疑。教室里不少同学下意识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敬佩,沈隅安也跟着抬眼,望着他的侧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仰慕。

这样优秀的人,本该被所有人仰望,而他,只是仰望者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月亮只有一个,而星星却有无数。明月从不独照任何物,给予大家的都是近乎一样的东西,没有谁会多一些不同。沈隅安没有想过像江述年这般似高悬明月的人会给予他多一些的关怀和照耀。

江述年坐下时,似乎不经意间,后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沈隅安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课本,心跳却快得快要冲出胸腔。他不敢再看,只能死死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可那些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脑海里全是刚才少年起身的模样,清瘦挺拔,光芒万丈。

一节课的时光,漫长又短暂。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又恢复了喧闹。有同学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的难题,有男生相约去走廊打闹,还有人趴在桌上继续补觉,热闹的气息裹着深秋的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

江述年没有参与任何喧闹,依旧坐在座位上,拿出习题册刷题,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所有嘈杂都隔绝在外。沈隅安悄悄从书包里掏出错题本,那上面全是他熬夜整理的、不会做的数理化题目,每一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想变得更好,想和江述年靠得更近,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永远只能躲在他的身后,用余光仰望。

可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难解的图形,沈隅安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指尖攥着笔,半天都写不出一个解题步骤。他偏科严重,理科一直是弱项,看着身边同学轻松解题的样子,心底的自卑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低下头,对着错题一筹莫展,眉宇间染上几分落寞。

就在他盯着题目发呆的时候,前排的江述年,忽然轻轻动了动。

沈隅安的呼吸瞬间屏住,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江述年的手,轻轻推过来一本笔记本,停在了他的课桌边缘。笔记本封面干净简洁,是他熟悉的款式,指尖触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沈隅安的心上。

他愣在原地,不敢去碰,也不敢抬头,不知道江述年是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江述年清淡的声音,压低了传来,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课上的错题,解题步骤整理好了,你可以看看。”

沈隅安的心脏猛地一震,缓缓抬头,刚好对上江述年转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澄澈干净,没有丝毫敷衍,更没有厌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的清冷,竟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沈隅安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去拿那本笔记本,又怕自己的动作太过笨拙,惹得对方不快。

“理科多梳理思路,会好一些。”江述年又轻声说了一句,目光在他纠结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便慢慢转了回去,重新拿起笔,继续刷题,仿佛刚才递笔记的举动,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沈隅安看着桌角那本干净的笔记本,久久没有动弹。

心底像是被灌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又酸又软,密密麻麻的欢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的自卑与局促。这是江述年主动递给他的,是他在意的人,特意为他整理的错题笔记。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本笔记本,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少年的温度。翻开笔记本,里面的解题步骤写得无比详细,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易错点都用浅色的笔圈了出来,工整细致,尽显用心。

原来,他的努力,他的窘迫,都被江述年看在了眼里。

沈隅安抱着那本笔记本,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热。他从来没有奢求过,江述年会主动向他伸出手,会留意到他这个不起眼的斜后桌,会在意他会不会做错题。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与温柔,让他沉寂已久的心底,泛起了层层涟漪,那些藏在心底的暗恋,再也克制不住,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紧紧攥着笔记本,一笔一画地对照着,整理自己的错题,模仿着江述年的解题思路,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认真。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意义,所有的仰望,都不是徒劳。

可这份欢喜,仅仅持续了片刻,心底就又涌上一股酸涩。

他和江述年之间,依旧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这条缝隙好像只有几厘米宽度不到,但沈隅安觉得这根本无法跨越。他要做的是要分寸,尽量不要越界。

江述年的温柔,是克制的,是礼貌的,是同学间恰到好处的关照,可他的心意,是偏执的,是炽热的,是想要越界的喜欢。他不敢把这份心意说出口,怕一旦戳破,连现在这样咫尺的距离都保不住,怕江述年会厌烦,会疏远,会彻底把他推开。

他只能守着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靠近,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余光的凝望里,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模仿里,不敢往前一步,也舍不得退后一分。

这道寸隙,看似微小,却成了他最难跨越的山海。

放学的铃声响起,校园里再次变得喧闹,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欢声笑语充斥着走廊。沈隅安把江述年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像是珍藏着稀世珍宝,他抬起头,看着江述年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让他开口,让他说一句谢谢,让他再多和对方说一句话。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着江述年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教室门口,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就在江述年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却轻声说了一句:“笔记记得还我就好。”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走出了教室,清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人群里。

沈隅安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残留着笔记本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酸涩的笑意。他知道,江述年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维持着两人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过分的亲近,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始终守着那道分寸。

他慢慢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纷乱的心绪清醒了几分。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梧桐叶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金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落寞。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追江述年的身影,只是慢慢走着,心底反复回荡着白天的点点滴滴。江述年递来的笔记、轻声的叮嘱、不经意的回头、清淡的目光,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甜与涩交织在一起,缠得他喘不过气。

走到校门口的十字路口,沈隅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江述年。

他依旧是独自一人,背着双肩包,站在路边等红绿灯,身姿挺拔,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显眼。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的线条在夕阳的余晖里,柔和了不少。

沈隅安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他想走过去,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想和他一起等红绿灯,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江述年,看着他等绿灯亮起,看着他抬步走过马路,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

这一次,江述年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却也没有走得太快,始终保持着平稳的步伐。沈隅安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踩着满地的落叶,一步一步,沉默地走着。

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没有对话,没有交集,甚至没有一次对视,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暧昧。

沈隅安看着前方的身影,心里清楚,他可以一直这样跟在身后,走同一条路,看同一片风景,可他永远也无法真正走到江述年的身边,无法跨越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细微却又顽固的缝隙。

那道缝隙,是性格的隔阂,是身份的差距,是年少的矜持,是不敢言说的喜欢,是他穷尽心力,也无法轻易跨越的距离。

路过中午的那家便利店,江述年没有进去,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沈隅安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中午他在这里买水的模样,想起玻璃门上映出的清瘦侧影,心口又开始微微发疼。

走到两人分开的岔路口,这一次,江述年没有回头,也没有像中午那样叮嘱他,只是径直走向了另一条街道,清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沈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晚风越来越凉,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的心绪。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叶片被踩碎的声音,清脆又落寞,就像他此刻的心事,破碎又绵长。

他缓缓握紧了书包里的笔记本,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知道,自己不该贪心,能这样远远望着,能得到对方一丝一毫的关照,就已经足够了。可少年人的喜欢,从来都是贪心的,得到了一点温暖,就想要更多,得到了一丝靠近,就想要并肩同行。

他想要跨越那道寸隙,想要走到江述年的面前,想要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他,自己所有的欢喜,都因他而起。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喜欢,成为对方的负担,怕自己的偏执,打破现有的平静,怕那道看似微小的缝隙,一旦跨越,就是万劫不复的疏远。

暮色渐渐浓重,夕阳沉入远处的远山,天空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色,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散发出昏黄的光。沈隅安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回家的路,脚步沉重,心事满溢。

回到家,推开冷清的房门,没有丝毫烟火气,和他孤单的心境如出一辙。他放下书包,第一时间就把江述年的笔记本拿出来,轻轻放在书桌上,反复翻看,指尖一遍遍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心底的欢喜与酸涩,反复交织。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扉页上,江述年写下的“风遇远山,我遇余光”下面,又轻轻添了一行字:

寸隙难越,念你成疾。

远山依旧遥远,余光依旧难寻,而他与他之间,那一道看似微不足道的缝隙,却成了青春里,最难跨越的距离。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习题册,对着江述年整理的笔记,认真地刷题,夜色渐深,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他想要更努力一点,更优秀一点,哪怕终究无法跨越那道隙,也要让自己,离那束光,更近一点。

不知写到深夜几点,沈隅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漆黑,繁星点点,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他想起白天江述年清澈的目光,想起那本满是用心的笔记,想起两人一前一后同行的长街,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满是酸涩。

少年人的暗恋,大抵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克制隐忍,满心欢喜,却又满心顾虑。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一念心动,寸隙难越。

他把江述年的笔记本轻轻收好,放在枕头边,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躺在床上,沈隅安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江述年的身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不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还能隐瞒多久,不知道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缝隙,到底有没有跨越的可能,更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还会有怎样的交集。

他只知道,从遇见江述年的那一刻起,他的青春,就有了唯一的方向,他的岁岁年年,都系在了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哪怕寸隙难越,哪怕前路漫漫,他也愿意,一直追着那束光,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夜色静谧,心事绵长。

藏在少年心底的炽热与隐忍,在寂静的夜里,悄悄生长,生生不息,而那道跨不过的隙,也成了青春里,最酸涩也最难忘的印记。

沈: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T^T

江:若我不是明月,而和你一样是万千星辰里的一颗星星呢,就在你身旁的那种●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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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寸隙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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