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仙侠玄幻 > 橘猫格格 > 第9章 西山红叶与烤红薯

第9章 西山红叶与烤红薯

八月二十九这天的天色好得不像话。

露露是被窗纸透进来的金光叫醒的——那种清晨特有的、带着凉意的金色光线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在帐幔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带。她翻了个身,闻见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气,和往常的桂花香不同,带着一点松针和干草的味道。

她刚坐起来,翠屏就端着水盆掀了帘子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格格,车备好了,纳兰少爷已经在角门等着了。小陈侍卫和阿泰都换了便服,您快梳洗——"

露露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脑子还迷糊着,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去西山。昨天夜里纳兰瑾来递了话,说西山那边有线索——小陈侍卫的一个同乡在潭柘寺附近当差,前几日看见可疑的人影在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进出。露露当时正对着那卷大婚礼单发愁,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精神了,当场敲定了今天出城的计划。

她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棉布衣裳,头发挽成简单的圆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的时候,她恍惚了一瞬——镜中那个穿布衣的姑娘眉眼舒展,两颊红润,和几天前那个趴在深圳写字楼隔间里睡着的女人判若两人。

翠屏在背后轻声提醒:"格格,纳兰少爷说今儿可能要在外头待一整天,让您多带件披风。"

露露从箱子里翻了一件藕荷色的薄斗篷搭在臂弯,跟着翠屏出了院子。角门处果然已经等着人了——纳兰瑾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腰间扎了一条玄色带子,显得腿格外长。他正靠着墙根跟赶车的驼背老头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就弯了。

"还成,像个进香的。"他说着伸手虚虚扶了她一把,让她上了骡车,自己跟着跳上来,在车帘边坐下。翠屏和小陈侍卫坐了后面那辆小车,阿泰骑马随行在侧——他的马是纳兰瑾临时从户部借的,灰骟马,脾气不好,但阿泰骑上去之后那马就老实了。

骡车出了城,路两边的景色逐渐从密集的屋舍变成了疏疏落落的田野。九月初的京郊庄稼已经收了大半,田里留着齐整的茬子,几头黄牛慢悠悠地在地头啃草。再往远处看,天际线处浮起一层绵延的黛青色轮廓,随着骡车的前行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纳兰瑾靠在车框上,拿了一包栗子慢慢地剥,剥好了就递一颗给露露。栗子是糖炒过的,壳上还沾着一点点焦糖的碎屑,剥开之后金黄色的果肉热乎乎的,咬一口又面又甜。露露吃了三五颗,嗓子眼被噎了一下,纳兰瑾立刻递了水囊过来,她灌了一口,才发现是温热的蜂蜜水。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她说。

纳兰瑾继续剥栗子,眼皮都没抬:"出门在外,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不周全过?"

露露没有再说什么,靠着车壁看窗外。骡车拐过一道山弯之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两边的山势夹着一条蜿蜒的土路,路旁的树木从杨树和柳树逐渐变成了漫山遍野的槭树和枫树。那些树的叶子正在最好的时节,深红的、浅红的、橘红的、金黄的,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山坡,像是有人把一整盘颜料打翻在山脊上,又被秋阳晒得发酵了,漫溢出一种比火焰更温柔的热烈。

她不由自主地把头探出车帘,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干树叶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松脂淡淡的苦香。风从林间穿过来,把一片枫叶吹进了车厢,打着旋落在她膝盖上。

她捡起那片叶子对着光看了看。叶脉清晰如掌纹,五个尖角微微翘着,边缘带着一点点焦褐色,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好看吧?"纳兰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西山这时候最漂亮,再晚半个月叶子就落了。"

露露把枫叶小心地收进袖袋里。她靠着车框,看着那一山一山的红色在眼前铺开,忽然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的语气说:"以后要在北京买房。"

纳兰瑾正在剥栗子的手顿住了。他偏过头来看她,脸上是一种介于好笑和困惑之间的表情:"买房?你是格格,整个西山都是你家的围场。"

"你不懂。"露露把目光收回来,不再看窗外。她不知道怎么跟纳兰瑾解释"买房"这个词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安全感,意味着不用再搬第七次家,意味着一个可以放下所有箱子、不必担心房东突然涨租的地方。她只说了那三个字就闭了嘴,把膝盖上的栗子壳拢了拢,丢进车里的一个空布袋里。

纳兰瑾也没再追问。他看了她两秒,把手里那颗剥好的栗子递过来放在她手心,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看路。他的侧脸在山间透进来的光影里明灭不定,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添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有人在字帖上描了一半就停笔的笔画,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骡车又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到了潭柘寺山门外的停车处。他们下了车,纳兰瑾跟寺里的知客僧打了招呼,说是"带家眷来进香"。露露跟着他进了寺门,装模作样地在天王殿前拜了拜,然后就借着"想在后山走走"的名义从侧门溜了出去。

小陈侍卫已经在侧门外等着了,他换了一身褐色的短打,像是山里猎户的打扮,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远远看见他们就微微点了点头。他领着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后山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处背风的洼地里停住了。

"格格,就是这儿。"小陈用竹杖拨开一丛灌木,露出一间破败的小木屋。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椽子,门板歪斜着靠在墙上,门轴处锈迹斑斑。但露露一眼就注意到了门槛上的一处新鲜擦痕——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进去的时候刮出来的。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道擦痕,又看了看门槛内侧的地面。泥地上有几个不完整的脚印,比寻常人的脚码大一些,靴底纹路粗粝,像是走了远路的人留下的。她没碰那些脚印,只是抬手指了指,阿泰立刻从后面无声地靠过来,蹲下去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进去看看。"露露站起来,侧身从歪斜的门板缝里挤进了木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屋顶破洞漏下来几束日光,在积灰的地面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屋里没什么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木床歪在墙角,上面铺着厚厚的灰。但露露注意到墙角的灰烬堆比周围更厚,像是有人在这里烧过火取暖,而且不是一次两次——灰烬层叠了三四层,中间还夹着一些没燃尽的碎木片和几根细细的骨茬。

小陈侍卫在床板底下翻了翻,摸出了一个小东西。他拿到亮光处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方形扁盒子,铁皮制的,表面印着几行模糊的楷字。露露凑过去辨认,只认出了"裕丰""两广""烟膏"几个词,剩下的被锈蚀得看不真切了。

"裕丰行。"阿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而短。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屋,目光落在那个铁盒子上,"两广的商号。我从前在南方见过。"

露露接过铁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盒盖已经锈死打不开了,但盒身底部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一个"林"字的偏旁。她把盒子包进随身带的帕子里收好,又检查了木屋的其他角落——床底的灰里有几根折断的弓弦残段,墙角的木桩上有一道被绳子反复勒过的凹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捆在这里过。

她站在屋子中央,把这几条线索在心里排了一遍。裕丰行,两广商号。林师爷,两广人,裕丰行东家的外甥。弓弦,弩机,被捆过的痕迹——如果林师爷在这里藏过身,那他是躲谁的?九贝勒府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小陈,"她走出木屋,站在门口的光线里,"你这同乡还说什么了?"

小陈侍卫收了竹杖,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说那间木屋大概半个月前开始有人进出,都是夜里,看不清脸。但有一回他巡山路过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咳嗽声,像是南方人的腔调。"

半个月前。林师爷失踪的时间。露露心里的那根线又绷紧了一寸。她把线索在心里串了一遍——箭是九贝勒府的,赵安是九贝勒的心腹,南方口音的门客是林师爷,林师爷和裕丰行有关联,裕丰行在小船上出现过——所有的线头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但他现在在哪?是死了,还是跑了?那间木屋显然已经空了好几天,灰烬都凉透了。

她站在山坡上,秋风吹过来,把她的鬓发吹乱了。她伸手别了一下,转头看向远处——从这里能看到西山主峰的方向,满山红叶在午后的日光里燃成一片连绵的火。山脚下有炊烟升起来,是那种农家午后的、不紧不慢的炊烟,在半空中散成一缕淡蓝色的薄雾。

"饿了。"纳兰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冒了出来,手里举着两个烤红薯,"山下农家买的,还烫着。"

露露接过一个,红薯的外皮烤得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金红色的瓤,甜香直往鼻子里钻。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但那股浓郁的、纯粹的甜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把她刚才在木屋里攒起来的那股紧绷劲儿一下子化开了。

她靠着山坡上的一棵老枫树,捧着烤红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纳兰瑾蹲在旁边,也捧着红薯,吃相比她粗犷多了,三两口就啃了半个。翠屏和小陈侍卫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分另一个红薯,阿泰把马拴在树上,自己靠着树干喝水,目光始终扫着四周。

露露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手。她看着山下那片炊烟缭绕的农家院落,忽然说了一句:"如果以后我出宫了,我们就开一个这样的农家院。"

纳兰瑾正要把最后一块红薯塞进嘴里,听到这话手停了。他转头看她,嘴里还含着一大口红薯,腮帮子鼓着,但眼底那股笑意收了。他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你出宫?你可是要当探花夫人的人。"

露露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山下那片院子,院子里有人正在晾衣裳,一件靛蓝色的褂子在风里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如果呢?"

这三个字落进风里,被山间的气流卷着打了一个旋。纳兰瑾蹲在她旁边,把手里剩下的红薯皮放在脚边的石头上,然后他低下头,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又像是在看地上那些被风吹动的草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露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伸手把她手里那个已经凉了的红薯拿过去,掰了一半,把大的那半塞回她手里,自己咬了一口小的那半,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如果是你开的,我来烧火。"

露露看着他。秋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深灰色短褂的肩头晒得发烫,连他耳廓边缘那一小片绒毛都镀成了金红色的。他嚼着红薯没有看她,但嘴角那点弯弯的弧度一直没消失,像是一幅画好了就收不回去的墨线。

她把那半块红薯攥在手心里,温热的,隔着红薯皮把暖意传进她掌心。她没有再说"如果",也没有说"好",只是靠着那棵老枫树,和他并排蹲着,看着山下那片炊烟慢慢散去又慢慢升起。

回程的时候天边开始泛橘红色了。骡车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路两边的红叶在斜阳里被照得几乎透明,像一片片烧薄的琉璃。露露靠着车壁打盹,骡车的颠簸让她半睡半醒,意识浮在一种暖融融的恍惚里。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有人往她身上盖了什么东西。她的第一反应是纳兰瑾——他总是这样,天一凉就往她身上丢外套。她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用"就把披风裹紧了。那披风带着山间夜露的味道和一丝极淡的墨香,她朦朦胧胧地想,纳兰瑾什么时候开始用墨香了?

骡车拐过一道弯的时候,她从车帘的缝隙里瞥见了一个影子。一辆马匹的身影跟在骡车侧面不远不近的地方,马背上的那个人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袍子,山间的暮色把他的轮廓描成一道修长的剪影。那匹马走得稳而缓,保持着恰好不会让车中人感觉被追赶的距离。

露露的睡意散去了大半。她把披风裹紧了没有出声。车帘缝隙里那个竹青色的影子一直在,跟了很长一段路,直到骡车快要进城门的时候才在某个岔道口拐了弯,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暮色里。

她没有掀开车帘去看,也没有问纳兰瑾"你哥怎么来了"。她知道纳兰霁没有解释的习惯,而她也没有追问的习惯——有些事,问出来就破了那层薄薄的膜,不如留着那点不捅破的余地,像一枚半开的荷叶包。

骡车停在了角门外。露露踩着踏脚下了车,腿有些软,翠屏从后面那辆车上跑过来扶她。她在角门处站定,深吸了一口城里的空气——干燥的、带着暮色和炊烟的味道,和西山的松脂清气截然不同。

纳兰瑾也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栗子焖鸡,"他把油纸包塞进翠屏手里,"热一热给格格当宵夜。今天走了一天,补补。"他说完朝露露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了。深灰色的短褂在暮色里越来越淡,拐过宫墙就不见了。

露露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翠屏去热栗子焖鸡了,她一个人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把那片枫叶从袖袋里掏出来看。月光照在叶面上,叶脉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她把枫叶翻过来,背面有一小片褐色的印痕,像是什么液体滴在上面干涸后留下的。

她正凑近想仔细看,院门忽然被推开了。翠屏端着热好的食盒跑进来,脸色发白,嘴里喘着气,手里的食盒差点没端稳。

"格格!"她把食盒放在台阶上,一把抓住露露的胳膊,"奴婢刚去小厨房热菜的时候听值夜的小太监说……九贝勒府出事了!"

露露的手指在枫叶背面停住了:"什么事?"

翠屏压低声音,嗓子都在抖:"赵管事——就是那个东厢房的赵安——被人发现死在府里后院的井里了。仵作验了,说是溺毙,但是身上有刀伤,不止一处。"

露露握着枫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山间的夜风从她背后吹过来,把她鬓边那缕碎发拂到了脸上。她没有去别,就让它垂着,在月光里微微晃动。

赵安死了。她今天才刚刚查到赵安和裕丰行、和林师爷的联系,他就在自己的府里被人杀了。灭口的人动作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

"说是今儿上午发现的,但人大概昨晚就没了。"翠屏的呼吸还没喘匀,"格格,这——"

露露把枫叶重新收进袖袋里,站起来。月光落在她肩膀上,把靛蓝的棉布衣裳染成一片深蓝。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夜风中慢慢摇晃,忽然想起今天在西山的时候,那间小木屋里的灰烬是凉的。赵安的尸体是在今早发现的。这两件事之间也许隔着一整夜的时间,也许隔着一个跑路的人。

"翠屏,"她说,"明天一早,你去纳兰探花府上传个话,就说赵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让他替我查一件事——赵安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翠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应了一声,转身要往屋里走,又折回来把食盒推到她面前:"格格,您先把栗子焖鸡吃了。再大的事,也得先吃饭。"

露露低头看了看那只食盒。油纸包着,还微微冒着热气,透过纸面渗出一股混着酱油和冰糖的浓香。她蹲下来打开食盒,里面是一整只焖得酥烂的小母鸡,栗子镶在□□里,汤汁收成了浓稠的琥珀色。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咸甜交织的汤汁在舌尖上化开,鸡肉焖到了火候,一抿就从骨头上脱下来了。她嚼着嚼着,那股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把她从西山带回来的一身凉气一点点驱散了。

院子里的槐树在夜风里摇着叶子,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脚边铺了一层碎银。她蹲在廊下吃完了那整只鸡,栗子也一颗一颗地嚼了,然后站起来把空食盒交给翠屏,洗了手,站在月光底下看了一会儿天空。

康熙四十五年八月二十九的夜空澄澈如洗,每一颗星星都清清楚楚地亮着,像是有人把一匣碎钻洒在了一块深蓝的绒布上。她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但找不到任何一盏属于深圳的灯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青石砖上的布鞋鞋尖。鞋面上沾了一点山路的泥,已经干了,变成一小片浅灰色的印迹。她用另一只鞋蹭了蹭,没蹭掉。

算了。留着吧。她转身进了屋,月光在门帘合上的一瞬间被收在了外面,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暖黄的油灯光晕里。

翠屏铺好了床,露露躺下来的时候,桂花香从枕头里渗出来。她翻了个身,把今天捡到的那片枫叶从袖袋里摸出来放在枕边。月光隔着窗纸照进来,红叶在暗影里微微泛着一点暖色。

她闭着眼,听见翠屏在隔壁房间轻声收拾碗碟的声音,听见院墙外面巡逻的侍卫走过的脚步声,听见槐树上不知道什么鸟扑棱了一下翅膀又安静了。这些声音叠在一起,有一种让她觉得安心的规律感——和深圳不同,深圳的夜晚从不安静,空调外机、施工噪音、外卖骑手的电动车警报声,永远是混杂而急促的。这里的夜晚是慢的,是有层次的,像是一首她能听懂的曲子。

她在那些声音里慢慢沉了下去。睡着之前她最后想的是那间废弃的小木屋、那个印着"裕丰行"的铁盒子、那根折断的弓弦。还有赵安,死在井里的人,身上不止一处的刀伤。这条线比她想象中埋得更深,而她只剩不到五天的时间把它全部挖出来。

她在桂花香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被月光拉成长长的一道,像一只伸过来的手,安静地搭在她的窗外。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洄天

一念吞天

升龙

修真界第一营销咖

职业BE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