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仓烨子这么说，美咲露出了一点不屑的神情：“说的你们能抓住我似的。”
“咳，流程还是要走的，我们现在对你进行社会化检测，然后才能确定你是否适合去横滨解决问题，你再失控的代价实在高昂。”立原道造说道。
“请往这边走。”大仓烨子说道。
新垣祐希给美咲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来吧，我陪你，我相信你能做到。”
美咲坐在纯白的评估室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新垣祐希站在她身后，一同面对着盘问。
荧光绿的藤蔓在美咲脚边不安地蠕动，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单向玻璃后，作为评估官的志贺直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实验体零号，请描述你理解的‘自由’。”
美咲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实验室的束缚带，想起电极贴在太阳穴的刺痛，藤蔓突然失控地刺出，在金属地面上留下几道刮痕。
“我……”
志贺直哉皱眉，笔尖在记录板上敲了敲。
评估室的灯光太亮了。
美咲坐在金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边缘。
她的藤蔓蜷缩在脚边，像受惊的蛇一样微微颤抖。
志贺直哉之外，还有几个军部的长官作为陪审，坐在长桌后，他们的眼睛像扫描仪，冰冷地记录着美咲的每一个反应。
“实验体零号，”志贺直哉开口道，“请证明你有能力控制你的……特殊生理构造。”
美咲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只手突然按上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后的新垣祐希。
那只手很暖，让她想起阳光晒过的毛毯。
“你可以的。”新垣祐希小声说。
美咲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一根藤蔓从她掌心生长出来，在空气中缓缓舒展，最后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花。
评估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好，”另一个评估官翻开文件夹，“现在请回答：如果有人在公共场所攻击你，你会怎么做？”
美咲的呼吸一滞。
她感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实验室的白大褂，电击棒的火花，束缚带的摩擦声。她的藤蔓猛地绷直，尖端泛起危险的荧光。
“我……”
“详细描述你的攻击倾向，”志贺直哉倾身向前，“军方需要知道失控的阈值。”
灯光变得更刺眼了。
美咲能感觉到自己的藤蔓正在膨胀，像被激怒的野兽。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
这时，评估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新垣和彦抱着一个纸袋闯了进来。
“姐姐，抱歉迟到了！”新垣和彦气喘吁吁地鞠躬，然后从纸袋里掏出一个草莓蛋糕，“这是姐姐让我买的东西。”
新垣祐希在一旁开口：“这是我补给美咲的生日礼物，评估条例第17条允许家属携带安抚物品。”
评估官刚要反对，新垣祐希已经坐到美咲身边。
她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把蛋糕推到两人中间。
“记得吗？”新垣祐希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在公园相遇的时候，你说你喜欢蛋糕，你说你想过生日。”
美咲没有说过这话，但眼神还是黏在了蛋糕上。
美咲的藤蔓慢慢平静下来。
她想起阳光透过树叶的光斑，想起孩子软软的手指把气球线缠在她手腕上。
“自由是……”美咲抬起头，藤蔓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花，“有人会记得你的生日，并为此准备礼物。”
评估官们交换眼神，出现了明显松动。
志贺直哉翻到评估表最后一页，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被贴了张照片——美咲蹲在雨后的小水洼前，正用藤蔓帮一只湿透的麻雀搭桥。
照片边缘露出一角制服，显然是偷拍的新垣祐希。
“根据社会化表现曲线……”志贺直哉清清嗓子，“实验体，评估通过——允许其执行守卫横滨的任务。”
美咲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是说，我可以被释放了？”
“是的，美咲，执行完任务，你就可以回家了。”新垣祐希说着，把蛋糕的叉子递给她。
看着甜蜜的蛋糕，美咲手指一动，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大仓烨子看着审讯室内的场景，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我记得，社会化评估没有这么简单吧，”条野采菊开口道，“对于以前没有过平静释放历史的实验体来说，问几个问题可不能代表一切。”
“没错，这个女孩的评估还没有结束，你们将是接下来的评估官，横滨的任务里，盯紧这个女孩。”志贺直哉说道。
条野采菊点头：“我猜到了。”
“猎犬，横滨的灾难交给你们解决了，带上并看紧这个女孩。”志贺直哉说道。
志贺直哉说着，眼神落在了新垣祐希身上：“以及，另一个女孩。”
“她是新垣和彦的姐姐，正受任在港口Mafia卧底。”大仓烨子解释道。
“新垣吗？”志贺直哉若有所思，“这个姓氏，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新垣和彦还握着横光利一送给他的平板。
“另外，大仓烨子，别以为你们猎犬的小动作我不知道。”志贺直哉说道。
大仓烨子笑了一下：“横光的事情，不是他先和你谈好的吗？”
志贺直哉点头：“北美的情况实在棘手，我们摸不清楚底细，横光能靠着旧日情分当成这个卧底，对我们都好。”
“指挥官大人，还有一件事，美咲的双胞胎妹妹纯音，到底是跑了。”大仓烨子说道。
“追不到就先别追了，当下局势微妙，”志贺直哉说着，看向远方，“我有预感，这个世界平静不了太久，新一轮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别忘了你们真正的任务。”
大仓烨子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
——横滨，整座城市在扭曲的藤蔓中呻吟。
美咲站在高楼废墟之上，脚下是无数蠕动着的、泛着荧光的触手藤蔓。
它们像血管一样爬满街道，吞噬汽车，绞碎混凝土，将整座城市拖入一片诡异的荧光绿地狱。
而制造这一切的，是触手藤蔓最初的制造者，自由誓的首领——沃尔特·惠特曼。
触手藤蔓看上去是没有言辞的植物，美咲站在其中，所有的藤蔓都为它们的女王让路。
美咲抬手：“所有的藤蔓，都消失吧。”
触手藤蔓缩了一下，而后又拒绝了她的命令——它们并非美咲所能控制的载体。
“怎么，做不到吗？”大仓烨子疑惑着。
美咲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她的藤蔓从指尖延伸出来，却比以往更加纤细，更加脆弱——因为她拒绝再用掠夺生命的方式来壮大自己。
“没有意识的残暴植物，我不会变成你。”美咲轻声说。
下一秒，两股同源的力量轰然相撞！
无意识的藤蔓粗壮如巨蟒，每一次抽打都掀起狂风。
美咲被迫在废墟间跳跃闪避，她的藤蔓勉强格挡，却被震得节节败退。
一根触手突然从地下刺出，狠狠贯穿了她的肩膀！
“唔——！”
鲜血顺着荧光绿的藤蔓滴落。美咲跪倒在地，视线因疼痛而模糊。
远处，她看到被藤蔓缠绕的市民在哭喊，看到军队的炮火徒劳地炸开一片片藤蔓，却又被更疯狂地反扑。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美咲！”
新垣祐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女孩闭上了眼睛，她说过的，她不能让新垣姐姐失望。
无数触手如海啸般向美咲扑来，但已经晚了——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她身上扩散开来。所有藤蔓突然停滞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和你的力量同源，”美咲站起来，伤口处的血液与藤蔓的荧光交融，“但我比你多了一样东西。”
她的藤蔓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不再是冰冷的荧光绿，而是温暖的金色。
那光芒所到之处，藤蔓纷纷枯萎、崩解。
美咲望向身旁伤痕累累却依然微笑的祐希，轻声回答：“那就是——爱。”
美咲拼尽全力与整个城市的触手藤蔓硬抗，金色的波纹席卷全城。
高楼上的藤蔓如雨般坠落，在地面碎成晶莹的粉末。
一道阳光划破天际，带来了一束难得的光芒。
“终于，天晴了吗？”新垣祐希露出笑意。
美咲力竭倒下，新垣祐希扶了她一把：“美咲，你真是太厉害了。”
美咲露出了笑意：“新垣姐姐，我，我做到了……”
“好好休息吧，”新垣祐希抱住了她，“最自然地放松，最彻底的休息。”
美咲闭上了眼睛，靠在新垣祐希肩头。
大仓烨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喔，一切终于清静了。”
末广铁肠一收剑：“真好。”
“真可惜横光利一前辈离开了，我还想向他请教一些电子编程之类的问题呢。”立原道造叹息一声。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其中。
“什么？该工作了吗？”
“谁？”大仓烨子警惕起来。
一个略显疲惫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又接到了任务，目标是，杀死那个能使用触手藤蔓的女孩。”
“什么？”大仓烨子戒备起来。
新垣祐希盯着这张面孔，认出了此人：“你是——洛夫克拉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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