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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脆生生 3

厨房弥漫着呛人的灰烟,墙面被火燎得黑黢黢。顾氏灰头土脸的站在院子里,只敢低着头,不停偷瞟厨房门口阴沉着脸的儿子。

她知道明雪澜和他爹一样,父子俩深藏不露,平时不发火,发起火来吓死人。

她干巴巴地解释:“锅里在煮粥,我就回屋躺了会儿,没想到……”

真是没脸说下去了。

明雪澜颌线紧绷,好长时间才开口说话,声音又冷又硬:“早先就说过,家务饭食都由我来做,您为何不听?”

顾氏抬头,两眼泪汪汪的。

她今早起来看见家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就知道儿子昨晚没少干活,心疼得不行,放在以前,那都是丫鬟小厮们干的活,哪里需要他费力来做。

也怪自己不争气,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以前当姑娘时仗着年轻貌美一心想嫁入高门,凡事不稀罕劳动自己那一双春葱般的嫩手,后来真真高嫁了,却只享了十三年的清福,如今虽不至于百无一通,但颇有些笨手笨脚。

顾氏忍着泪低声抽噎,明雪澜再大的火气也渐渐消了。

母亲不止是因为粗心烧了厨房才哭,还因为想到了他们孤儿寡母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无声吐出一口浊气,扶顾氏坐下,又拧来布巾给她擦脸,蹲下/身来温声道:“母亲,儿子不该与您置气,只是怕火势太大伤到您……您别怪儿子,今日是我起晚了,以后不会了。”

“娘没怪你。”连日积攒的愁苦终于倾泻而出,顾氏泪如雨下,紧抓住儿子的手,“你爹不在了,你还是个孩子,又要刻苦读书,又要包揽家务,娘心里多难受……我、我也要出份力的。”

明雪澜垂眸,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一人也能照顾好您。”

顾氏呜呜哭着,未几狠狠抹了把泪,下定决心道:“以后我管内,你管外,咱娘俩也能把日子过好!我这就去重新煮粥。”

说完就要起身,明雪澜拦住她,摇晃着母亲的手笑道:“今早是咱们第一次在新家做饭,母亲就让儿子表现表现罢。”

他从前没有这样撒娇的姿态,就算惹他生气,他也是绷着嘴不理人,但又要在你面前无声转悠,但凡你不瞎,就能看到他不高兴了,要人去哄他。

顾氏自然懂得他的心思,破涕为笑,拉长声音道:“好——”

明雪澜重新洗锅煮粥,估摸着时间到了,掀开锅盖一看。

嚯!好大一锅米饭!

他拿着锅盖站在灶前发呆,时间仿佛凝滞了般,良久他高喊了声:“母亲……”

可惜顾氏只会惊叹道:“天呐!好多米啊……”

米多水少,这是一顿夹生饭,好在有辛澜儿昨天送来的馒头和腌萝卜,早饭就这样简单解决了。

明雪澜一边刷碗一边思考改迁户籍的事。

其实本朝商旅繁茂,人口流动大,户籍制度并不严格,除了京籍需要在京城居住劳作七年才能获得,其他地方只需在当地居作一年即可办理。

对于有财有权的人来说,迁户是一件不值得上心的小事,可明雪澜显然是一只落难凤凰。他也不想让顾氏辛苦劳作供自己读书,何况顾氏自己也做不来苦活。

明雪澜便想在灵清买地。

本朝律法规定,若在当地购房置田,当即就可以去官府办理户籍。

顾氏听他这么说,生怕耽误儿子将来登科入仕,赶紧催他去牙行,找牙人介绍买地。

明雪澜却道:“不若我先去问问辛先生?他是土生土长的灵清人,多少了解些行情。”

顾氏愣了愣,不住地点着手指:“对对对,先问过辛秀才。你我都是老实人,可别被牙人给忽悠了。”

明雪澜笑而不语,略略休息了会儿便去夏婆婆的茶铺买了两份木瓜渴水,用竹筒装着拎回积英巷。

屋内,辛澜儿听见有人敲门,大声喊道:“谁呀?不说不开!”

明雪澜仿佛看见了她双手叉腰,扬起小下巴故作凶狠的模样,不禁笑道:“是我。”

噔噔噔的奔跑声传来,门刚打开辛澜儿便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明雪澜的腰。

“澜哥哥你来啦!”软乎乎的脸蛋小猫似的蹭着明雪澜的胸口,让他的心有些痒痒的。

他到底顾忌男女大防,探头往屋里看:“辛先生呢?”

“爹爹去书院授课了,他说今日书院事情多,要晚间才能回呢。”

既然她爹不在,明雪澜便不着急把她推开,倒是辛澜儿先放开了他,乐颠颠地牵起他的手进屋。

巳时的日头正盛,照得周身暖意融融,厨房对面的院墙覆满绿油油的蔷薇藤蔓,墙下有半块菜地半块花圃,鲜花蔬果皆被主人家悉心照顾,秋日盛放的菊花、玉簪花,月桂交相辉映,清幽的花香如丝如缕,此间好似神居仙境。

院中还有棵半丈高的木芙蓉树,粉白花苞将开未开。辛澜儿就坐在树下,双手捧着脸,杏眼亮晶晶地问:“哥哥是来找我的么?”

“是啊。”

他把竹筒往她面前推:“给你买的。”

“谢谢哥哥!”

她果然高兴极了,双手各握一个竹筒,兴奋地看来看去,低声自言自语:“两个一样,那就……一个现在喝,一个晚上喝,嗯!就这样安排。”

明雪澜手撑着下巴,眼带笑意看她。

不过是两份甜水罢了,她这副满足模样倒是让人心里欢喜。

又忽地想起一件事:“辛先生中午不在,你怎么吃饭呢?”

“哥哥你还不知道吧?”辛澜儿扬起一边眉毛,“我会做饭。”

其实她只会烧柴火。如果她哥哥在家,那她连烧锅的活都抢不到,怎么会做饭呢?

不过明雪澜显然相信了她的话,又想起自己早上做的那一大锅夹生米饭,发自内心地低声道:“妹妹厉害。”

辛澜儿笑得更开心了。

明雪澜心里还惦记着读书,不敢多待,理了理袍摆,起身道:“我回家去了,妹妹有空来家玩儿。”

辛澜儿眼睛一亮又一暗,急急摆手道:“我就不去了,爹爹说,不能打搅哥哥读书。”

明雪澜笑道:“无妨,我母亲在家无人作伴,你去了她也开心呢。”

辛澜儿急忙站起来,高兴道:“真的么?我随时都可以去哥哥家里吗?”

明雪澜笑:“嗯,真的。”

“太好了!我一定会去的。”

她是一个诚实又守信的人。

*

秋日午后的阳光总像小猫伸懒腰,是宁静且慵懒的,晒得人昏昏欲睡,脚边不断移动变幻的斑驳树影提醒着时光的流逝,如此轻而易举地勾起人的回忆。

顾氏撑着下巴坐在干枯的玉兰树下,想到往昔郎情妾意的恩爱时光,顾氏心中愈加苦闷,忽然听见门栓轻响,门外似乎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顾姨…顾姨…”

顾氏起身去开门,一大片绿叶红花迎面撞过来,唬得她往后退了一大步。

“天爷,这、这是什么呀?”

辛澜儿的笑脸从层层花叶后面闪出来,怀里鼓囊囊的大布包快要掉下来,她赶紧弓起右腿顶住,急声道:“快,顾姨快帮我拿一下。”

顾氏赶紧接过,迎她到院子里坐。

明雪澜正坐在窗下读书,听见外面的动静,抬眸看过来,辛澜儿穿着桃红半袖碧色襦裙,模样灵俏,笑容明媚。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放下书本起身,理理衣袍,慢步走出门去。

“妹妹来了。”

辛澜儿闻言望过来:“嗯,来啦。”

她正与顾氏说话,嘴角还残留着笑意,却并不走近,只摆手笑道:“哥哥快去读书不用管我,我与顾姨有大事要做。”

明雪澜不明所以。

顾氏满脸喜悦地解释:“澜姐儿拿来不少花,给我们装饰院子用。”

“是么,”明雪澜走过来,笑意款款,“都有什么?”

辛澜儿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几株白色的是我从西麓山挖来的野百合,还有石竹苗和今年新扦插的木芙蓉。”

她把竹桌上的灰布包完全展开:“余下都是不同品种的菊花了,有珊瑚红牡丹菊,紫色双飞燕,一团雪和黄鹤翎,都是刚从我家花圃里挖出来的,可以直接种下。”

顾氏摸着色彩绚丽的花瓣,爱不释手。

辛澜儿看向顾氏,笑道:“我昨日就闻见顾姨身上有花香气,好似神妃仙子,当时就想把花送来了,想着仙子和花最是相配。”

顾氏听完心里如同喝了蜜,以手掩嘴,止不住地笑。

明父去后,顾氏表面无状,但眼角眉梢总有一股解不开的忧愁,如今总算真心实意的笑了。明雪澜见之,积攒在心中的担忧也云消雾散,心里想着如何才能让辛澜儿常来家里。

辛澜儿还带来不少菜种,都是自家播种后剩下来的,有白菜、萝卜、荠菜、菠菜、芫荽、胡葱、豌豆,蒜粒……

顾氏看着那一包包菜种,鼻头发酸,眼眶涨热,想着辛澜儿小小的人儿,甚至不知他们母子俩的来历,却能对他们真心以待,照顾有加,而明家那帮亲戚却对他们孤儿寡母赶尽杀绝,恨不得让他们死了干净。

辛澜儿不知顾氏心中风云,她环顾四周,问道:“顾姨,我们在哪里栽花种菜?”

顾氏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的湿意,挤出笑容道:“就种在东面墙下面吧,离厨房近,摘菜浇水都方便。”

“嗯,好。”

明雪澜帮忙把花种菜种拿到东墙,正要蹲下来刨坑,辛澜儿拦住他道:“我要和顾姨说悄悄话,哥哥不要在这里,快回去念书。”

明雪澜手里还拿着小铲子,腿弯了一半,站也不是,蹲也不是,看起来茫然极了。

顾氏扑哧笑道:“你在这里也是帮倒忙,回屋去吧。”

明雪澜心道:“母亲,您才是帮……”

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摸摸鼻子,悻悻地回屋去。

院中,辛澜儿挖坑,顾氏种花,两人头挨着头说说笑笑,刻意压低了声音,明雪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专心致志地看书。

及至酉时,落日熔金,夕阳的余晖洒满整面砖墙,也照亮少女的半爿精致脸庞。

他不经意间抬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辛澜儿恰好站起身来,双臂大张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她仰起头,十分享受地闭着眼睛,周身浸润在绚烂如火的霞光里,浓密挺翘的长睫在眼下投映出斑驳的影子,整个人光彩夺目,鲜活热烈,一颦一笑都带着温度。

明雪澜目光沉静,看了她很长时间。

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没想,或许也想了一些但又不记得,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那时的心得到了温暖的安抚,那种感觉长长久久地住在他的记忆里。

酉时三刻,辛知远从书院归家,遍寻辛澜儿不见,拔脚急急往外走,把芙蓉街和积英巷找翻了天,邻里都说不曾见过。

辛知远急出一脑门的汗,无头苍蝇似的在家门口来回打转,苦思冥想半天,这才灵光一闪敲响了明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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