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
宴时铭摸摸自己的后脖颈,随后看向林染月手里的东西。
那青翠的细尖叶子,被女子芊细的指尖捏着,两相衬托下,竟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昏黄的路灯下,宴时铭的眼神似乎快速地闪了一下。随后,他笑道:“原来是一片竹叶啊,我说怎么有点不舒服。”
他捏过林染月手里的竹叶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一回头,见林染月正在看他。
他又笑了,伸手在林染月的头顶摸了一把,声音温柔:“怎么了?困了吗?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林染月收回看向他的目光,点点头:“有点。”
宴时铭笑了笑,轻推她上车,又帮她把安全带系好:“那你睡,到家了我叫醒你,或者我抱你上楼?”
林染月摇摇头,这会儿,她的脑袋已经开始有些晕眩,但有些话似乎借着酒劲儿更容易说出。
她看着宴时铭,认真道:“时铭,上车吧,路上我们聊聊天。”
“好啊。”
宴时铭替她关上副驾车门,绕到驾驶位,手握上车门把手。
这时,嗡嗡嗡——手机响了。
林染月看向车窗外,见原本要上车的宴时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松开车门把手,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里接起了电话。
这通电话似乎接了很久。
林染月坐在车里看向宴时铭,见他一直背对着自己,虽然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可一个人的形态是骗不了人的。
宴时铭似乎在和电话那头的人吵架。
林染月莫名地又想到了宴时铭身上的那片竹叶,以及同事口中那对在竹林里吵架的情侣……
这么巧的吗?
但随即她摇摇头。
心道自己真是喝醉了,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
宴时铭有多喜欢她,她是知道的。
不光她知道,整个上流圈子里的人恐怕没有不知道的。
她应该给他更多的信任,而不是这样胡乱的联想……
十多分钟后宴时铭终于挂断了电话,但他没有马上过来,而是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随后一脸丧气地走过来,敲了敲林染月副驾的车窗。
“染月……”
宴时铭的语气低低的,懊恼中掺杂着一丝无可奈何,眼神可怜巴巴地,像一条没人要的小狗。
他看着林染月,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挣扎一丝犹豫,但还是说道:“对不起,送不了你回家了,项目出了些问题,我得去解决。我刚才给郑叔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他正好就在这附近,你先跟他回去,好不好?”
“不用了,我叫代驾吧。”
林染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宴时铭:“不行,你喝酒了,又是一个女孩,叫代驾不安全。”
“染月,你听话,等着郑叔来接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林染月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吧。”
宴时铭顿时放下心:“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林染月轻声的回应了一句,利落地上了自己的车。
宴时铭看她安全上了车,也不再踌躇,开着他那辆卡宴,风驰电掣般地离开了。
十分钟后,郑叔到了。
郑叔是宴家老宅的司机,今年60岁,过了这个夏季就要退休了。
见了林染月,他礼貌地喊她:“小姐。”又建议道:“您喝了酒,最好坐后面。一会儿困了可以直接睡。”
林染月点点头,换到后座上.
“郑叔,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郑叔:“不麻烦不麻烦,我正好在这附近办事。二少爷说您喝了酒,我送您回家。”
平居里饭店距离禧园大约有40分钟的路程,40分钟不算长也不算短,林染月觉得她还是能撑住的。谁知路上有些堵车,林染月随着车身走走停停,摇摇晃晃,再加上她的酒劲儿慢慢泛上来了,头越来越晕,人也开始不大清醒,她渐渐有些撑不住,靠着后座半睡似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染月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失了大半,车还是在晃动。她强撑着一股劲儿直起身体往车外看,见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黑色的山林,和偶尔闪过的昏黄的路灯,哪里还有城市的高楼大厦和耀眼的霓虹灯。
林染月脑子发晕,反应也跟着慢半拍,怔怔地问。
“郑叔,这是哪里?”
郑叔:“翡翠山道。”
翡翠山道?
翡翠山道是哪里?
林染月迷迷瞪瞪,心道翡翠山听着好耳熟啊,是去哪里的?
哦,对了,想起来了。
翡翠山道是通往宴家老宅的那条山道。
这是要去老宅的路。
大概是终于想到了问题的答案,林染月一颗心又放回肚子里,一刺溜又落回座椅里。
但几分钟后,她又睁开眼,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怎么是宴家老宅?她没有要回宴家老宅啊。
林染月再一次挣扎着坐起来。
“郑叔,我不回老宅。”
就在这时,从山道对面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划过黑暗的车内,又迅速转变为近光灯。
郑叔大约是年纪有些大了,被这车灯晃得一下子紧张起来,竟没有第一时间让道。眼看着迎面那辆车开过来了,郑叔这才慌张地转动方向盘。
下一秒,车身猛地向前冲,一下子撞到路边的一棵小树上。
砰——
林染月整个人被惯性猛烈地向前抛,额头“咚”的一声磕在了副驾座椅背后,随后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她瞬间眼冒金星,头晕耳鸣,所有的思绪都被撞得七零八落,呆呆傻傻的瞪大眼睛望向前方。
眼前人影晃动,她看见两个郑叔白着一张脸焦急地喊她,似乎是在问她有没有事。
她感觉自己被罩进一个罐子里,所有的声音都隔得很远很远。
她冲郑叔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没受伤,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酒精借着撞击如汹涌的浪花翻腾着上来,渐渐吞噬着她的理智,她感觉自己像是要飘起来,可眼皮越来得重,重到她有些支撑不住。
好困,想睡觉。
林染月慢慢合上了眼。
坐在驾驶位的郑叔见状还以为林染月是被撞晕了过去,一边着急的喊着林染月的名字一边慌张地解安全带,见林染月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怎么办?怎么办?染月不会出事了吧!
都怪他,都怪他,年龄这么大了还逞强地开夜车,染月要是出了事,他怎么向宴家人交代……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响。
应该是对向车道的人过来问情况了,郑叔飞快地推开车门下车,等看见来人是谁,他顿时老泪纵横,激动道:“程哥,怎么是你?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车上载着的是大少爷吗?大少爷有没有事?”
来人正是宴家以前的老管家,后来专管宴大少爷的程叔。
程叔摇摇头,安抚地拍拍他肩膀:“我们没有事,司机车技好得很,远远地看见你的车就踩刹车了,倒是你撞到树了,少爷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事?”
郑叔一脸懊悔,语气焦急道:“我一点事也没有,倒是小姐,小姐在车里呢?”
程叔一怔:“小姐?染月?”
郑叔立即拉开后车座的门,程叔看见车内倒下的林染月,脸上的表情顿时凝住了。
他飞快地跑回轿车旁边,焦急地敲开后车窗:“少爷,少爷……”
轿车后车窗黑色的遮光玻璃缓缓降下,露出宴淮熵那张如让人望而却步的神祇,英俊冷硬的脸。
他轻抬一下眼,漆黑的瞳孔有着化不开的冷意,看过来的视线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冰冰凉凉的。
“解决了?”
程叔:“少爷,是老郑,车里坐着染月。”
*
林染月其实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太清醒了。
酒意像被催发的潮水,翻涌着漫上来,摧残着她仅存的理智。她感觉到一阵阵的天旋地转,眼前所有的景象似乎都被揉成了重影,像是踩不到实处。身上的安全带勒着肩腹,让她十分的不舒服,她胡乱的去拽,那身上的束缚反而缠得越紧。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绳索捆绑住了。
又觉得自己像是跳到了岸上的鱼,挣脱不掉,逃脱不开,胸口憋闷,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身侧的车门被人拉开,一缕清凉的风瞬间卷进来,带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雪松特有的冷寂木质香。
有些好闻,又有些舒心。
林染月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见两道重叠的高大身影,晃在眼前。
是谁?
那两道身影离她越来越近,那冷香也越来越浓。
直到,她在恍惚间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你……是你……”
“铮”的一声响,束缚在她身上的“绳索”被人松开。
下一秒,她的身子忽地一轻,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身上好温暖,又好舒服,是她曾经熟悉的强大而又坚硬的怀抱。
是他吗?久违的怀抱。
林染月微微抬起脸,一双醉意醺醺的眼直直地望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英俊而又冷硬的侧脸,意识逐渐混沌不清。
真的是他吗?
好像真的是他。
可是今夕何夕,她是谁?又身处何地?
这一瞬间,她已经完全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或者是时光忽然倒转,回到了她年少时期,回到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待在他身边的时期。
醉酒的后劲彻底漫上来,这月色让人沉醉,让她彻底地不清醒了,她扬起嘴角抿嘴笑了笑,低低地呢喃道:“你来了……”
忽而嘴角又委屈一撇,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张开胳膊不管不顾地搂住那人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滚烫的泪水翻涌而出。
“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然而,被他搂住脖子宴淮熵听见她这句话,却是身体猛的一僵,那张英俊到极致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抱着人,胳膊绷得紧直,青筋在腕间凸起,如寒潭般黑色的眼眸又冷又沉,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库里南,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程叔跟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宴淮熵,心里暗自嘀咕少爷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怎么突然一下子气性变得这么大,是因为染月喝醉酒了吗?
这两位祖宗唉……
程叔忙快步上前,抢先拉开后车门。
宴淮熵将林染月抱进车里,一把扔在后车座上。
他垂下眼眸,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冷意,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看清楚,我是谁。”
宝宝们,本文V前随榜更新,V后日更!
两人结婚要到十几章了,本来我想一开始就写结婚,但思来想去还是想把男女主以及男二的感情线写清楚!~
希望大家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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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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